第139章 李公子的被打臉(1 / 1)
方正農慢悠悠挪動椅子,椅腿在青石板地上蹭出“吱呀”一聲怪響。他不急不緩地轉回身,剛抬眼,就跟李縣丞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你、你……”李縣丞的身子猛地一挺,像被人抽走了脊樑骨又強行塞了根木棍,僵在原地紋絲不動,嘴唇哆嗦著,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那雙平日裡總端著縣丞架子的三角眼,此刻瞪得溜圓,眼白快蓋過了黑瞳,裡面翻湧的惶恐都快溢位來,活像見了貓的老鼠,連呼吸都放得又輕又急,生怕驚動了眼前的人。
偏生有個看不出眉眼高低的蠢貨,還沒察覺到這劍拔弩張裡的不對勁。
李麒麟跟只炸毛的小公雞似的,“噔噔噔”竄到方正農面前,胸膛拍得“砰砰”響,臉上掛著小人得志的獰笑,扯著嗓子嚷嚷:
“怎麼樣?這回怕了吧?我看你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識相點,先給爺磕個頭,說不定爺心情好,求我爹少判你一年大牢!”
那得意勁兒,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眼神裡滿是挑釁,彷彿已經看到方正農跪地求饒的模樣。
可這得意勁兒剛在臉上掛了不到一秒,“啪”的一聲脆響,狠狠扇在了他的左臉上。
“啊——!”李麒麟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半邊臉瞬間麻了,耳朵裡嗡嗡作響,頭髮都被扇得凌亂。
他捂著臉,一臉茫然地回過頭,看清打自己的人時,眼睛瞪得更大了,委屈得聲音都變調,帶著哭腔叫道:
“爹?你打我幹啥啊?我沒做錯事啊!是他欺負我!”
“滾一邊去!有眼無珠的東西!”李縣丞氣得渾身發抖,額頭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狠狠把他推到一邊,力道大得讓李麒麟差點摔個狗啃泥。
他生怕慢了一步得罪方正農,趕緊抬手抹了把臉上的冷汗,那汗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瞬間浸溼了衣領。
他臉上的怒容瞬間切換成諂媚的笑臉,腰彎得像個蝦米,對著方正農拱手作揖,語氣恭敬得能滴出水來:
“方公子,別來無恙啊!方才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方正農斜睨了他一眼,慢悠悠晃了晃綁著雙手的鐵鏈,鐵鏈“嘩啦嘩啦”響,像是在打李縣丞的臉。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嘲諷,慢悠悠開口:“我當然有恙了。你瞧,我現在都成了李縣丞的階下囚了,這鐵鏈子勒得我手腕生疼,能無恙嗎?”
“誤會!都是天大的誤會!”李縣丞嚇得臉都白了,又抹了一把汗,這次連後背都溼透了,他慌忙回頭對著衙門外大喊:
“來人啊!快!趕緊把方公子和王小姐的鎖給開啟!輕點,別傷著方公子!”
一旁的李麒麟捂著臉,還是沒摸清狀況,見爹要放仇人,頓時急了,不顧臉上的疼,又湊上來阻攔,語氣裡滿是不服和委屈:
“爹!你為啥放他啊?他可差點沒打死我!你看我這臉,都被他打腫了!”
“打死你也不足為惜!”李縣丞氣得火冒三丈,抬手又是一個嘴巴子扇過去,這次比上一次更重,“讓你嘴欠!讓你有眼無珠!還不快滾遠點!”
李麒麟被打得踉蹌著後退幾步,捂著臉不敢再說話,委屈得眼眶都紅了,卻只能縮在牆角,惡狠狠地瞪著方正農,心裡把他罵了八百遍,卻不敢再上前一步。
先前抓方正農的兩個衙役,早就嚇得躲在門口不敢出聲,聽到縣丞的命令,趕緊慌慌張張跑進來,手腳麻利地解開了方正農和王小翠身上的鎖鏈,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解開鎖鏈後,兩人只想趕緊溜之大吉,多待一秒都覺得渾身不自在,轉身就要往外跑。
“站住。”方正農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瞬間讓兩個衙役定在了原地。
他抬眼看向兩人,語氣平淡,卻透著幾分冷意,“就這樣完事了?抓錯了人,綁錯了人,一句誤會就想打發我?”
兩個衙役手裡還攥著解開的鎖鏈,聞言瞬間僵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滿是不知所措,手裡的鎖鏈都快拿不住了。
兩個人只能可憐巴巴地看向李縣丞,求他救命,心裡把李麒麟和這破案子罵了個底朝天——這哪是抓犯人,這是抓了個活祖宗啊!
李縣丞心裡跟明鏡似的,哪能不知道方正農要什麼,他趕緊對著兩個衙役厲聲吩咐:
“廢物!還愣著幹什麼?給方公子磕頭賠罪!磕響點,求得方公子原諒!”
“啊?”兩個衙役瞬間懵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他們是朝廷衙役,怎麼能給一個平民磕頭?
可看著李縣丞兇狠的眼神,又想起方正農的來頭不小,兩人不敢違抗,只能硬著頭皮,“嗵”的一聲跪倒在地,“咚咚咚”地磕著頭,嘴裡不停唸叨:
“方公子恕罪!方公子恕罪!是小的有眼無珠,抓錯了人,求方公子大人有大量,饒了小的們吧!”
方正農看著兩人那副驚慌失措的模樣,也沒真打算為難他們,擺了擺手,語氣平淡:
“去吧去吧,下次長點眼,別什麼人都敢抓。”
兩個衙役如蒙大赦,趕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溜了出去,生怕方正農反悔,轉眼就沒了蹤影。
打發走衙役,方正農的目光緩緩移到一旁的典史官身上。
那典史官自始至終都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裡早就慌了——他雖預感到方正農背景不一般,卻沒想到李縣丞會怕他怕到這種地步,可讓他一個朝廷命官給一個平民磕頭,他實在拉不下臉,也丟不起那個人。
他只能偷偷側過臉,眼神裡滿是求助,可憐巴巴地看著李縣丞,指望他能幫自己解圍。
李縣丞見狀,趕緊又對著方正農拱了拱手,臉上堆著諂媚的笑,語氣卑微:
“方公子,您看,典史官也是一時糊塗,辦案不公,回頭我一定重重處置他!但他畢竟是朝廷命官,按規矩不能隨便下跪,您看,就讓他給您賠禮道歉,怎麼樣?我保證,一定讓他好好賠罪!”
方正農瞥了典史官一眼,見他嚇得渾身都在輕微發抖,也不想趕盡殺絕。
真把這些官員逼急了,反而不利於他以後在這地方種糧、立足。
他淡淡點了點頭,開口道:“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就饒他這一次。”
典史官如蒙大赦,趕緊對著方正農抱拳作揖,腰彎得比李縣丞還低,語氣裡滿是愧疚和惶恐:
“多謝方公子恕罪!多謝方公子恕罪!是我糊塗,是我昏庸,聽了李公子的一面之詞,錯怪了方公子和王小姐,還望方公子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我這一次吧!”
說完,趕緊往李縣丞身後縮了縮,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再也不出來。
看著典史官躲到了李縣丞身後,方正農的目光又慢悠悠落到了牆角的李麒麟身上。那李麒麟正捂著臉,眼神裡滿是憤憤不平和不甘,時不時偷偷瞪他一眼。
方正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典史官是朝廷命官,不能下跪,那李公子總不是吧?李公子方才不是很威風嗎?總可以給我下跪磕頭賠罪吧?”
“啊?我給你下跪磕頭?”李麒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毛,也顧不上臉上的疼,跳起來就吵吵,聲音尖利,“你做夢!你沒睡醒吧?是你打了我,我這臉還腫著呢,身上還有傷,你憑什麼讓我給你磕頭?”
他一邊吵,一邊偷偷瞥了一眼站在方正農身邊的王小翠,心裡滿是委屈和不甘。
當著王小翠的面,他一個堂堂縣丞公子,竟然要給一個鄉野村夫下跪磕頭,那他的臉面往哪擱?以後還怎麼在王小翠面前抬起頭?還怎麼追她?
不行,說什麼也不能跪!為了不磕頭,他索性賣起了慘,捂著臉上的傷,眉頭皺得緊緊的,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指望能博點同情,或者讓他爹再幫他一次。
方正農壓根沒搭理他的無理取鬧,目光轉向李縣丞,語氣瞬間冷了下來,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
“李縣丞,你應該知道這件事的後果。如果換了別人,王小翠姑娘此刻早已經被你兒子施暴,而我,恐怕也會被打得跟你兒子現在這樣,甚至更慘,最後還要蹲三年大牢,暗無天日。你覺得,這件事,就憑一句誤會,就能算了嗎?”
李縣丞心裡一沉,渾身冒出一層冷汗——方正農這話,字字誅心,他哪能不知道後果?
方正農背後的勢力,可不是他一個小小的縣丞能得罪得起的,真要是把方正農惹急了,別說他這個縣丞保不住,恐怕連全家的性命都要搭進去。
他趕緊對著李麒麟厲聲怒喝:“孽畜!還不快給方公子磕頭謝罪!磨蹭什麼?想害死我們全家嗎?”
“我不!”李麒麟咬著牙,硬著頭皮反抗,目光死死盯著站在方正農身邊的王小翠。
她正安安靜靜地站著,眼神裡滿是對方正農的依賴。
李麒麟實在不甘心,不甘心在自己喜歡的姑娘面前受這種屈辱,不甘心輸給方正農這個“窮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