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真心留客(1 / 1)
方正農順著馮員外的目光,瞄了一眼旁邊的馮夏露。此刻她正眼神灼灼地看著自己,眼裡滿是歡喜和驕傲,臉頰還有淡淡的紅暈。
那一刻,他的心裡一陣漣漪泛起,血流也被莫名地激盪,這感覺他當然知道是什麼。
他連忙收回目光,對著馮員外謙遜地說道:“馮老爺您太客氣了,您肯買我的犁杖,是在幫襯我的生意,要說感謝,也該是我感謝您才對。”
馮員外擺了擺手,語氣越發興奮:“賢侄這話就見外了,咱們這是互惠互利!你想想,我那七千頃地,要是都用你這神犁,春耕能省多少力氣,收成能多多少?這神犁,對我來說,可是救命的寶貝啊!”
他越說越激動,恨不得立馬就能把犁杖拉回去,立馬下地試試。
方正農見馮員外急不可耐的模樣,終於扣住了今天的正題,語氣誠懇地說道:“馮老爺,我們這幾天加班加點趕工,目前只能先交付您十副犁杖,剩下的十副,大約五天後就能做好交付,您看這樣可以嗎?”
馮員外一聽,立馬點頭,臉上滿是滿足,爽快地答道:“沒問題沒問題!能先拿到十副,我就已經很滿意了,剩下的十副,五天後也不耽誤春耕。”
說著,他轉頭看向馮夏露,“下午我就讓夏露帶著家丁,去你那裡把犁杖拉回來!”
“好嘞,一言為定!”方正農見今天的主要事情已經落實,心裡也鬆了口氣,當即站起身,對著馮員外拱手,“馮老爺,既然事情已經說妥,那我就先告辭了,還有點別的事要辦。”
馮員外連忙起身,伸手攔住他,語氣執意要留:
“方賢侄,你看天已經中午了,飯點都到了,你必須吃過午飯再走!老夫已經讓廚房備了薄酒素菜,不成敬意,就當是老夫感謝你給咱們馮家送來了神犁!”
方正農連忙擺手,語氣誠懇:“馮老爺,您的心意我領了,真的太感謝了,但我確實還有事情要辦,實在不能留下來吃飯,下次一定陪您好好喝一杯!”
“方賢侄,你可別見外啊!”馮員外不肯放行,又丟擲一個誘餌,“再說了,老夫還要和你商量種糧大業呢!以後咱們合作種地,我出地,你出種子和技術,咱們一起發大財,前兩次見面就想更深層次交流,一直沒機會,今天正好邊喝邊談!”
方正農一聽這話,心裡頓時猶豫起來。談種地的事兒是他最快樂的事,他與馮家的合作,肯定是今後勢在必行的。
就在他遲疑的時候,馮夏露走上前,拉了拉他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嬌俏,又帶著幾分誘惑:
“正農,你不是說想嚐嚐我們家的酒嗎?窖裡藏著十年的老陳釀,比燒刀子還香,今天我陪你喝點,不耽誤你辦事,好不好?”
方正農看著馮夏露嬌俏的模樣,實在沒有勇氣拒絕了,就點了點頭:“那好吧,既然馮老爺和二小姐這麼盛情,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為了避免打擾,馮員外和馮夏露把方正農讓到一個十分僻靜的房間裡。
丫鬟們手腳麻利,不多時便將一桌精心準備的酒菜擺滿了八仙桌。
中央是一條足有二尺長的清蒸鯉魚,鱗肉細嫩,淋著鮮亮豉油;旁邊是醬得油亮的肘子,皮肉酥爛;另有涼拌嫩筍、五香滷牛肉、清炒時蔬,並一盅熱氣騰騰的菌菇湯,四菜一湯,葷素搭配,香氣撲鼻。
為表示對方正農的親近和重視,馮員外將正妻周雅茹叫出來一起作陪。
周雅茹就是馮夏荷和馮夏露的母親,雖然四十多歲了,卻依舊肌膚嫩白,體態優雅,眼神溫潤有神。多半馮家姐妹花的美貌就繼承了母親的基因。
馮員外親自起身,拎起錫制酒壺,穩穩地給方正農滿上一盞琥珀色的老酒,酒液入杯,不起一絲泡沫,香氣醇厚綿長。
他又給周雅茹、馮夏露各斟了半盞,這才放下酒壺,抬手邀座。
周雅茹始終安靜地站在馮員外身側,一身淡青色襦裙襯得她氣質愈發溫婉,聽見老爺的動作,她微微垂眸,指尖輕輕攏了攏裙襬,姿態端莊得體,沒有半分逾矩。
“賢侄,嚐嚐,這是我馮家窖藏十年的老酒,尋常貴客,我都捨不得拿出來。”
方正農雙手捧杯,微微欠身以示恭敬,淺抿一口。酒液入口綿柔,不辣喉,不嗆鼻,可入腹之後,一股暖意緩緩散開,後勁沉穩悠長。
他眼中微亮,由衷讚道:“入口醇和,後勁綿長,這酒,比縣城裡最好的酒樓還要好上幾分。”
馮員外哈哈大笑,心情大好,一口酒下肚,話題立刻落到了日夜牽掛的大事上。周雅茹則輕輕端起自己面前的半盞酒,指尖纖細,握著小巧的酒杯,只輕輕抿了一小口,便緩緩放下。
她性子溫婉,不善飲酒,只是礙於場面,不得不陪飲幾分。
“賢侄啊,你之前跟我說的那土豆,畝產三千斤,還有那改良糧種,畝產十石……老夫這段日子,真是覺都睡不踏實。一閉眼,眼前就是黃澄澄的穀子,成堆成山的土豆,糧倉一座接一座,從莊頭堆到莊尾,那場面,光是想想,老夫就渾身是勁!”
提及種子和種地的話題,方正農自然是神采飛揚:“我穿越......不不,我身逢這亂世,就是要改良種子,改變落後的種地方式,讓糧食產量成倍地增長!”
馮員外一盅酒下肚,加之美好的憧憬,他一拍大腿,前傾身子,壓低聲音,卻難掩激動:
“我馮家手裡有七千頃良田!若是全都用上你的神犁,種上你的高產糧,那是什麼光景?不出一年,咱們就是這一帶數一數二的大大糧商!你出種子、出技術,我出地、出人、出錢,咱們強強聯手,這一片的糧食生意,咱們說了算!”
方正農舉杯,與馮員外輕輕一碰,酒杯相撞,發出清脆一響。
“馮老爺既有這份魄力,咱們自然能成。只是需要些時日,我上次說過了,種子的繁育需要逐年擴大,不是一蹴而就的。今年嗎,我們只能是犁杖上的合作,明年開始,我們真正的合作才開始!”
“好!好!好!”馮員外連說三個好,滿面紅光,酒意上湧,越說越是意氣風發,彷彿已經看到了幾年後糧食堆積如山的盛景。
席間,周雅茹始終安靜地坐著,雙手輕輕放在膝上,目光大多落在桌面的酒菜上,偶爾會悄悄抬眼,飛快地瞥一眼方正農。
她從不主動插話,只在老爺偶爾看向她、詢問她幾句時,才會輕聲應答,聲音溫婉柔和,語速不快,每一句話都說得恰到好處,既不搶風頭,也不顯得木訥。
兩人你來我往,又連飲幾杯。
馮夏露藉著酒意,眼神愈發靈動,時不時主動給方正農斟酒,語氣帶著嬌俏。
馮員外看了看時不時偷瞄方正農的馮夏露,心中已然有了盤算。
他故意揉了揉額頭,打了個悠長的酒嗝,裝作不勝酒力,說:
“哎呀……不行不行,老了,酒量是真不如當年了,幾杯下肚,頭就有些發暈。賢侄,老夫先回房稍作歇息,歇一歇。”
他看向馮夏露,語氣刻意加重,“夏露,你陪著方公子繼續喝,你從小在酒坊里長大,酒量比我還好,要陪好方公子,千萬別客氣,就跟在自己家裡一樣。”
說完,又給遞了個眼色。
周雅茹心思通透,立刻會意老爺的用意,連忙起身,輕輕扶住馮員外的胳膊,指尖溫柔,動作輕柔,生怕碰著父親一般。“老爺,我扶您回房歇息些。”
說著,她就扶著馮員外出去了。
剎那間,寬敞的正堂裡,就只剩下方正農與馮夏露兩人。
屋內正午的陽光明媚,將馮夏露的臉頰映得粉潤瑩亮。
幾杯老酒入喉,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膚染上一層淡淡緋紅,平日裡的靈動爽利,此刻多了幾分慵懶嫵媚,眼神微微朦朧,像蒙著一層薄薄水霧。
她默默起身,拿起那柄錫酒壺,指尖因為微醺而微微發顫,卻依舊穩穩地給方正農杯中重新斟滿,又給自己也倒滿。
她捧著酒杯,抬眼看向方正農,目光大膽而直白,帶著幾分醉意,也帶著幾分藏不住的情意。
“正農,我敬你一杯。謝謝你……把第一批犁杖賣給我們。”
方正農舉杯與她相碰,聲音溫和:“二小姐言重了,咱們是互相成全。”
兩人同時仰頭,一飲而盡。酒液溫熱,順著喉嚨落下,連帶著氣氛也一點點升溫。
馮夏露放下酒杯,輕輕託著腮,手肘撐在桌沿,一瞬不瞬地望著方正農,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字字清晰:
“最近……爹孃一直在跟我說親事。”她頓了頓,觀察著他的神色,才緩緩繼續,“城裡劉知州家的公子,託媒人來了三趟,爹覺得門當戶對,很是動心。”
她的嫩白的指尖在輕輕地轉動酒盅,一雙眸子熱辣辣地看著方正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