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等待那一天(1 / 1)
方正農只覺得心猛地一麻,渾身的血都跟開了閘的河水似的,嘩嘩往頭頂衝。
馮夏荷就站在那兒,鬢邊的碎髮垂著,臉頰紅得像熟透的櫻桃,眼波流轉間全是藏不住的嬌羞,連說話都帶著點顫巍巍的軟音。
那模樣,看得他心癢難耐,恨不得立刻丟開所有瑣事,奔赴那“金風玉露一相逢”的美事,連腳底下都有點發飄,差點沒站穩。
可這股子熱乎勁兒剛冒頭,腦子裡忽然就闖進來另一張臉——蘇妙玉的。
那姑娘總是安安靜靜的,眉眼溫柔得像春日裡的溪水,看他的時候,眼神裡沒有馮夏荷的急切,只有實打實的關切,連遞水都輕輕攏了攏衣袖,生怕驚擾他。
那抹溫柔,跟正午的太陽似的,一下子就驅散了他心頭的躁動,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大半。
他暗自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強壓下快要蹦出來的心思,深吸了一口帶著泥土味的空氣,語氣盡量放得鄭重,卻還是藏著點不易察覺的窘迫:
“夏荷,不行,我還是得讓妙玉做我的第一個女人。男人嘛,吐個唾沫都是釘,說過的話不能不算數!”
這話一出口,馮夏荷眼裡的那點溫熱瞬間就涼了大半,方才還帶著紅暈的臉頰也褪了色,嘴唇輕輕哆嗦著,語氣裡滿是委屈和不甘:
“可是……可是那天在馬車上,你明明說得那麼急,恨不得立刻就……要是我那天沒來月事,我們早就……”
她說著,聲音越來越小,頭也垂了下去,指尖不安地絞著衣角,那模樣,活像個被搶了糖的孩子。
方正農連忙擺手,急著解釋,臉上都漲紅了:
“嗨,那天不是被你家那個殺千刀的相公氣的嘛!李天賜那龜孫子,整天琢磨著害我,恨不得把我挫骨揚灰,我當時就憋著一股氣,就想給他戴頂綠油油的帽子,還得讓他在車外聽得明明白白,出出那口惡氣!可過後冷靜下來一想,哪能憑著一時意氣胡來呢?”
“可你那天都答應我了!”馮夏荷猛地抬起頭,眼眶都有點紅了,語氣裡的責怪藏都藏不住,“你不是說自己一言九鼎嗎?怎麼說變就變了?”
方正農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也軟了幾分。
他哪能不知道馮夏荷的心思?這女人急著懷上孩子,不光是想在李家站穩腳跟,不用再受氣,更也是個女人的本分心思。
在這明末亂世,哪個女人不盼著能生個一兒半女,安安穩穩過日子?尤其是在李家這樣的地方,多子多女才是女人的底氣,是她安身立命的本錢啊。
“我沒食言,真的,就是晚幾天的事兒。”方正農往前湊了湊,語氣放得軟了些,認真地說道:
“你看,不到兩個月土豆就能收了,等我把地裡的活兒理順了,先讓妙玉圓了我的心願,回頭就幫你,保準不耽誤你的事。好飯不怕晚,急啥?”
馮夏荷撇了撇嘴,哼了一聲,卻還是忍不住提醒他,語氣裡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你以為就我一個人受益啊?你也不吃虧!你幫我懷上孩子,不光能好好報復李天賜,讓他顏面掃地,今年你那五十畝地的地租,也能全免了!再說了,要是生個男孩,那可是未來的李莊主,你就是莊主他爹,這買賣多划算!”
她說著,還挑了挑眉,一副“我這是為你好”的模樣。
方正農撓了撓頭,臉上露出點不好意思的神色,說著說著,語氣竟也帶了幾分真心:
“我沒琢磨那麼多彎彎繞繞,就想著能好好綠一把李天賜,能安安穩穩種你的地,也真心想幫你一把,讓你在李家能抬起頭來,不用再受那些閒氣……”
說到這兒,他又趕緊收了話頭,板起臉裝嚴肅,“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種土豆,大片地得先種好,你的‘小片地’往後放放,再者說,我得對得起妙玉,她可是我心裡最疼的姑娘!”
馮夏荷聽著,心裡的失落雖還在,可轉念一想,他遲早還是會幫自己的,早晚都是一樣,心裡頓時又燃起了期待。
而且她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男人,雖說有時候有點不著調,可這份言而有信的勁兒,這份遇事不慌的擔當,還有對蘇妙玉那份實打實的深情,都讓她心裡又佩服又心動。
這男人,就跟個謎似的,明明看著普通,卻總能讓人忍不住想靠近,像一道藏著驚喜的神秘風景。
這麼一想,馮夏荷也就釋然了,她抬起頭,臉上又恢復了幾分往日的嬌俏,咬了咬唇,輕聲說道:
“那行吧,我不逼你了。你先好好種你的大片地,把土豆種好,然後再……再幫我種我的地。我等著那一天,可不許再騙我!”
“放心放心,一言為定!”
方正農鬆了口氣,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連忙拍著胸脯保證,說完就麻溜地跳上了麵包車,擰動鑰匙,車子“突突突”地就發動了。
車子開出老遠,方正農還忍不住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就見馮夏荷還站在原地,小小的身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看得他心裡又有點發癢,卻還是狠狠心,踩下了油門。
方正農把麵包車開到自家房西的樹林裡藏好,才腳步匆匆地走進自家院門。推開屋門,屋裡安安靜靜的,連個動靜都沒有——妙玉呢?難道回家了?
“妙玉?妙玉!”方正農扯著嗓子喊了兩聲,屋裡還是沒回應。
他心裡頓時有點慌了,腳步也快了幾分,在屋裡轉了一圈,連灶臺邊都看了,還是沒見著人。
他急忙跑到前院,眼睛一掃,瞬間就定住了。
黃昏的餘暉灑在土豆地裡,蘇妙玉正握著鋤頭,彎腰除草呢。
她穿著一身素色的粗布衣裙,鬢角沾了點泥土,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下來。
可她半點不在意,手裡的鋤頭揮得不快,卻每一下都很認真,彎腰、起身的姿態,像風中搖曳的蘆葦,溫柔又好看。
方正農只覺得心猛地一跳,剛才壓下去的躁動又冒了出來,連呼吸都頓了頓,連忙快步走了過去,生怕驚擾了眼前這副美好的畫面。
黃昏的霞光像一層薄紗,輕輕籠在土豆地裡,也籠在蘇妙玉的身上。
她微微弓著腰,雙手握著鋤頭,一下一下鏟著地裡的雜草,動作嫻熟又輕柔。
她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浸得微微發溼,貼在光潔的額頭上,襯得那張原本就嬌美的臉蛋,多了幾分水潤的豔色,像沾了晨露的桃花,明媚又動人。
為了幹活利落,蘇妙玉早已將衣袖挽到了小臂之上,兩隻白皙纖細的胳膊就這樣露在霞光裡,肌膚細膩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泛著淡淡的瓷光。
隨著鏟地的動作輕輕晃動,每一寸肌膚都透著少女獨有的柔嫩,看得方正農心頭一陣發燙,腳步都不由得放輕了些。
“妙玉,怎麼不等我回來一起幹?”方正農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打破了田間的寧靜。
蘇妙玉聞言,猛地抬起頭,臉上的疲憊瞬間被驚喜取代,那雙清澈的眼眸裡像是盛了星光,亮閃閃地落在方正農身上,嘴角不自覺地揚起淺淺的笑意,聲音軟乎乎的,帶著一絲勞作後的沙啞:“你整體忙大事,幹活這事還是我多操心了!我看天色還早,就想著多除點草,我們的土豆一定要成功啊!”
沒有說出的話就是:土豆成功了,我們才能成親。
她說著,又下意識地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水,可這一擦,反倒把臉頰蹭得有些花,汗水順著臉頰的輪廓滑落,滴在脖頸間,暈開一小片溼痕,更添了幾分嬌憨與動人。
方正農快步走上前,心頭的柔軟瞬間被填滿,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拂去她額前的碎髮,又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頰上的汗水,動作輕柔得像是在珍惜易碎的珍寶。
他的指尖帶著幾分微涼,接觸到蘇妙玉溫熱的肌膚時,蘇妙玉渾身微微一僵,臉頰瞬間染上一層緋紅,像熟透的櫻桃,連耳根都紅透了。
她下意識地低下頭,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像振翅欲飛的蝴蝶,不敢去看方正農的眼睛,可嘴角的笑意卻藏不住,悄悄蔓延到了眼底。
“看你,滿頭大汗,也不知道歇會兒。”方正農的聲音低沉又溫柔,目光緊緊鎖在她的臉上,眼底的情愫濃得化不開,調侃道:
“咱們說好的,土豆收穫後就成親,也不急這一時,累壞了身子可怎麼好。”
蘇妙玉咬著下唇,輕輕抬起頭,撞進他溫柔的眼眸裡,那裡面盛滿了對她的疼惜與珍視,讓她心頭一暖,所有的疲憊都煙消雲散。
她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很低,兩隻白皙的胳膊不自覺地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縮著,透著少女的羞澀。
方正農看著她這副嬌羞模樣,心頭的情愫再也抑制不住,他輕輕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的,軟軟的,還帶著勞作後的溫熱與薄汗。
蘇妙玉沒有掙扎,任由他握著,臉頰紅得更厲害了,心跳也變得飛快,砰砰地跳著,彷彿要跳出胸膛。
緊接著,方正農輕輕將她攬入懷中,動作輕柔又堅定,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血液裡。
蘇妙玉的身體微微一怔,隨即緩緩放鬆下來,輕輕靠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聽到他有力的心跳聲,那心跳聲與自己的心跳聲交織在一起,格外動人。
她下意識地抬起胳膊,輕輕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肩頭,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泥土氣息與少年人的清爽,讓她無比安心。
方正農低頭看著懷中的少女,髮絲柔軟,氣息清甜,他心頭一熱,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她柔軟的嘴唇上,那嘴唇此刻是那樣動人。
他還記得,上回吻她的時候,是在屋子裡,那時的她羞澀又懵懂,如今再靠近,那份情愫更濃,更期待。那次的開啟,不僅僅是心扉,更是少年少女純真的情感。
他沒有急於靠近,只是用額頭輕輕挨著她的額頭,溫熱的氣息交織在一起,眼神溫柔:“妙玉,我好想親親你。”
蘇妙玉仰起頭,眼神溫潤,柔柔說道:“你想要我什麼都可以......”
說著,她揚起臉,靜靜地等待。
方正農不顧一切地抱緊她,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