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種地的快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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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的夜裡,淅淅瀝瀝的春雨敲打著窗欞,像老天爺特意敲下的催耕鼓。

土炕上,方正農翻來覆去,半點睏意都沒有,一雙眼睛在黑暗裡亮得嚇人。

“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

他在心裡把這句詩嚼了三遍,越嚼越心潮澎湃。這雨要是能下透,大田就能開種了。

在這明末窮鄉僻壤裡,春雨比金子還金貴,再好的良種、再牛的農藝,沒墒情都是白搭。苗都出不來,他這穿越者的一身本事,跟廢鐵沒兩樣。

聽著窗外沙沙雨聲,像是最溫柔的催眠曲,方正農抱著滿肚子的豐收指望,漸漸沉入夢鄉。

這一睡,直接掉進了溫柔鄉。

蘇妙玉的溫婉、蘇妙珠的嬌俏、王小翠的爽利、馮夏露的端莊,一個個在眼前晃來晃去,衣袂飄飄,香風陣陣。

到最後,連只見過一面的巡撫千金楊詩月都冒了出來,一身紅妝,羞答答成了他二房夫人,兩人正拜堂入洞房……

一陣酣暢淋漓的美夢過後,方正農猛地睜開眼,天已經大亮。

窗外雨停了,空氣裡滿是泥土的清新。

他一骨碌爬起來,鞋都來不及穿好,直奔院子。伸手抓起一把土,用力一攥——雖然不算溼透,卻也能捏成團。

墒情不算頂好,但足夠出苗。

方正農心裡一緊:這墒情也就撐得住一天,再晚就得乾透。機不可失,搶一秒是一秒,能種多少算多少,剩下的只能等下一場雨。

他掐指一算,春耕也就半個月視窗期,過了時辰,神仙都救不回來。農時不等人,從古至今,農民拼的就是這股搶墒情的狠勁。

早飯?顧不上了。

方正農拔腿就往劉二猛家衝,嗓門都帶著火:“二猛!把科技先遣隊所有人都叫上,牛套上新犁杖,立刻、馬上,下地播種!”

兩人一合計,七頭牛,七副犁杖。除開水田,四十畝旱田,大半天就能啃完。順帶手,還能幫隊裡的後生們把地也種了。

劉二猛立刻吆喝著一群半大小子套牛備犁,院子裡瞬間牛哞人喊,熱火朝天。

方正農則轉身回家,要把壓箱底的核心種子、一代種子全都搬上面包車,一股腦往西河套地裡運。

剛把種子裝完,門外一陣輕快的腳步聲,蘇妙珠風風火火闖了進來。

蘇家今天也要種地,蘇成卻特意把小女兒派過來給方正農看家。

姐姐蘇妙玉是家裡頂勞力,得下地;妙珠年紀小,就被安排了看家做飯的輕巧活。

這姑娘才十五,偏要往成熟裡打扮,一舉一動都學著姐姐的模樣,就盼著方正農早點把她當成能頂事的大姑娘。

她手裡捧著兩個熱乎乎的玉米饃饃,直接遞到方正農鼻尖下,眼睛亮晶晶的:

“正農哥,你肯定沒吃飯吧!我給你送吃的來了!”

“還真被你說中了,我一早忙得腳不沾地,你怎麼知道?”方正農接過饃饃,狼吞虎嚥,吃得香甜。

蘇妙珠抬著下巴,黑亮的眼神直勾勾盯著他,帶著點小得意、小大膽:“這叫心有靈犀一點通啊!不然,以後咱們怎麼成一家人?”

自從那天設計讓方正農吻了她,這姑娘就徹底把自己算成了方家人。

在她心裡,方正農救了她的命,看了她的私密,不管從哪條理說,都註定是她的男人。

方正農被她看得耳根微微發熱,忙岔開話題:“妙珠,你回家跟你爹說,彆著急自己種地,等我這邊忙完,新犁杖給你們家用上!”

“嗯吶!我這就去!”

蘇妙珠甜滋滋應了一聲,像只小兔子似的跑出去,沒片刻又呼哧帶喘跑了回來,小臉紅撲撲的。

方正農被她逗笑:“小傻瓜,跑這麼急幹什麼?”

“你要下地,家裡沒人看,李天賜再來搗亂怎麼辦?”蘇妙珠叉著腰,一副理直氣壯的女主人模樣。

方正農心裡一暖,像被春日暖陽曬過。他沒再多說,嚥下最後一口饃饃,推門上車,麵包車突突朝著西河套駛去。

等他趕到地頭,眼前景象讓他精神一振。

科技先遣隊十二個後生,七副新犁杖齊刷刷列好,牛兒昂首,人腰桿筆直,活像等待出征的將士。

左右兩邊的地裡更是熱鬧。

左邊李員外、右邊馮員外,兩大戶都在搶墒播種,幾十副犁杖遍地開花。

方正農眼尖,一眼瞥見馮家地頭立著個窈窕身影——是馮夏露。

李家那邊也有個嬌俏影子晃來晃去,不用想,準是李三小姐李天嬌。

兩邊一對比,差距更是刺眼。

馮員外家那十副方正農造的“神犁杖”大顯神威,耕得深、走得快,下種、覆土一氣呵成,效率高得嚇人。

再看李員外家,還是那幾副老掉牙的槐木犁,老牛慢騰騰拖拽,後面跟著一串人,點種、踩格、覆土,磨磨蹭蹭,半天才能弄完一壟。

李員外站在地頭,看著親家馮家地裡風馳電掣,再瞅瞅自己這邊蝸牛爬,臉黑得跟鍋底似的,死死盯著方正農的方向,心裡咬牙發狠:

方小子,你給我等著!

三路人馬幾乎同時開犁,可那效率,簡直是雲泥之別。

方正農往田埂上一站,看著自家那七副鋥亮的新式播種犁,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這可不是明末土裡土氣的槐木犁,而是他結合現代農耕原理改出來的神犁杖。

犁頭鋒利入土深,中間帶著種子箱,底下配著精準播種盤,後面自帶覆土滾輪,一犁過去,開溝、下種、覆土一步到位,連人踩格子、拉木砘子的功夫都省了。

“聽我號令!換盤下種!先播玉米種,再播穀子、高粱!”

方正農一聲令下,劉二猛帶著十二名後生齊齊應和。

七頭牛同時邁步,七副神犁杖齊齊往前衝。

犁鏵破開溼潤的土壤,黑褐色的泥土翻著浪,種子箱裡的籽粒均勻落下,後面的覆土輪輕輕一壓,一條齊整筆直的田壟便成了。

那速度,比風還快,比箭還穩,看得周圍種地的百姓都停下了手裡的活,伸長脖子往這邊瞅。

“我的娘哎……這方小子的犁,是吃了火藥不成?”

“這哪是種地,這是在地裡飛啊!”

再看右邊馮員外家的地。

十副方正農提前交付的神犁杖,更是撒了歡似的跑。馮家僱的人手多,牛也壯,百畝大田被犁出一條條筆直如線的壟溝,看得馮員外站在地頭,鬍子都笑得翹起來。

而左邊李員外家的地,那場面,簡直慘不忍睹。

五副老掉牙的槐木犁,老牛喘著粗氣慢吞吞挪,犁得淺不說,還歪歪扭扭。

每副犁後面得跟著三四個人:有彎腰點種的,有抬腳踩格子的,還有拖著沉重木拉子覆土的。一步三停,一停三喘,半天挪不出幾丈遠。

李員外拄著柺杖,站在地頭,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他那雙三角眼死死盯著方正農家那飛馳的犁杖,又看看自家地裡蝸牛爬的隊伍,只覺得胸口一股濁氣往上衝,氣得肺都快要炸了。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李員外柺杖往地上狠狠一戳,聲音都變了調,“人家方小子半畝地都種完了,你們一條壟都沒弄利索!”

旁邊的李天嬌,一身俏生生的衣裙,此刻也沒了往日嬌俏,柳眉倒豎,粉面含霜。

她盯著方正農那威風凜凜的身影,又看看自家地裡亂糟糟的模樣,心裡又氣又妒。

憑什麼?

憑什麼一個鑽過自己跨的窮小子,能拿出這麼逆天的犁杖?

憑什麼他種地跟玩一樣,自家幾代老財,卻還在土裡刨食慢得要死?

“爹,”李天嬌咬著牙,聲音陰惻惻的,“這神犁杖,咱們必須弄到手!不管用什麼法子,軟的硬的,都得讓方小子交出來!”

李員外陰沉著臉,點頭如搗蒜:“對!不擇手段!這犁杖,我李家勢在必得!他方小子能造,咱們就能搶!我倒要看看,他一個窮小子,能跟我鬥到幾時!”

父女倆在這邊氣得跳腳,方正農那邊,卻是凱歌高奏。

四十畝地,七副神犁杖,大半天功夫,乾乾淨淨,利利索索。

太陽還高高掛在中天,田地裡已經只剩下整齊的新壟,連一粒多餘的種子都沒剩下。後生們把犁杖一收,往地上一坐,喝水說笑,輕鬆得跟逛廟會似的。

劉二猛拍著大腿大笑:“正農哥,這神犁也太神了!以前咱們種一畝地累得半死,現在種十畝,都不帶喘的!”

方正農拍了拍身上的土,剛要吩咐收兵,一道柔婉身影便從馮家地頭款款走來。

正是馮夏露。

她今日穿了一身淺綠襦裙,長髮輕挽,額間帶著細汗,卻更顯得清麗動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落在方正農身上,便再也挪不開。

“正農。”

馮夏露走到近前,聲音輕軟,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依賴。

她目光掃過已經種完的四十畝地,眼底滿是驚豔與崇拜:“你這神犁杖,真是名不虛傳。我家那百畝地,也快完了,比往年快了十倍都不止。”

方正農笑了笑:“好用就行,沒讓馮員外失望就好。”

馮夏露臉頰微微一紅,低下頭,手指輕輕捻著衣角,聲音很低:

“我……我不是替我爹來的,我是……我是想來看看你。”

她抬眼飛快瞥了方正農一眼,又迅速低下頭,耳根都染上了粉色:“之前說好的,另外十副犁杖……不知何時能做好?家裡……家裡還等著用。”

那模樣,哪裡是問犁杖,分明是藉著問犁杖,來親近他。

方正農心頭一暖,看著眼前這溫柔如水的女子,語氣也放柔了幾分:

“放心,夏露。三天後,我保證把十副犁杖準時送到馮家,絕不耽誤你家種地。”

馮夏露聽到“夏露”二字,心頭一顫,臉上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輕輕“嗯”了一聲,柔聲道:“我信你。你說的話,我都信。”

風吹過田地,掀起一陣輕浪。

兩人站在田壟間,一個英氣挺拔,一個溫婉動人,目光交匯間,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悄然在心底蔓延開來。

不遠處,李天嬌把這一幕盡收眼底,氣得狠狠一跺腳,扭過臉去,心裡把方正農和馮夏露罵了千百遍。

而李員外,望著方正農那意氣風發的模樣,再看看自家那五副破犁杖,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沒氣暈過去。

今日這西河套地頭,他李員外,算是被方正農的神犁杖,從頭到腳,狠狠碾壓,當眾打臉!

此仇不報,他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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