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顛倒黑白(1 / 1)
躲在李天嬌身後的李天賜,看著妹妹被氣得夠嗆,終於鼓起勇氣,探著腦袋,細聲細氣地說了一句:
“方正農,你真不害臊!就你這樣的泥腿子,給我妹妹洗腳都不夠資格,還敢說休了她?”
可他自始至終都躲在李天嬌身後,半個身子都藏在妹妹的影子裡——他心裡清楚,妹妹天不怕地不怕,尤其是不怕方正農,而且方正農性子再衝,也不會打女人,所以,李天嬌的身後,就是他的安全區,只有躲在這裡,他才敢說句硬氣話。
方正農見狀,忍不住霸氣地笑了起來,笑聲爽朗,帶著幾分挑釁:
“李天賜,你這話就不對了。我給你妹妹洗腳,那是抬舉她;但你妹妹給我洗腳,倒是還夠資格。你信不信,哪天我就讓她乖乖給我洗腳,讓你在一旁看著,連大氣都不敢喘?”
李天賜被方正農的氣勢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李天嬌身後又縮了縮,聲音都弱了幾分,沒了剛才的底氣,卻還是硬撐著反駁:
“方正農,你.......你不吹牛能死啊?我妹妹怎麼可能給你洗腳!”
方正農嬉皮笑臉地湊了湊,語氣裡滿是戲謔,還故意提起舊事,戳李天賜的痛處:“吹牛?你見過我吹過牛嗎?上次我說,讓你媳婦給我按摩,你不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給我按了嗎?怎麼,忘了?同樣的道理,我讓你妹妹給我洗腳,這事,也註定會實現,你就等著看好了!”
說完,還故意挑了挑眉,那副欠揍的模樣,氣得李天賜臉都綠了,卻又無可奈何。
李天賜心裡跟明鏡似的,方正農那小子說的半點不假。自己這雙眼睛,可不是哪次都眼巴巴盯著自家老婆給這小子揉肩捶背按摩了,想想就憋屈得慌,偏又沒法反駁。
這小子邪門得很,說過的話就沒有不算數的,難不成真給嘴開了光?
李天賜揉著胸口,眼神裡滿是疑惑和幾分忌憚,偷偷瞥了眼一臉促狹的方正農,又趕緊低下頭,生怕被對方抓著把柄再調侃一頓。
一旁的李天嬌早就紅了耳根,方才那點囂張勁兒被戳得一乾二淨,臉上掛不住,惱羞成怒地叉著腰,柳眉倒豎,嗓門陡然拔高八度:
“方正農!少在這胡言亂語嚼舌根,有話快說,你跑到我家鐵匠鋪來,到底安的什麼心?”
說話時,她鼻尖微微皺著,腮幫子鼓得像含了顆核桃,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方正農收起臉上的戲謔,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腰板一挺,正言厲色道:“我可沒閒工夫跟你敘舊嘮嗑,我來拿我的犁杖——少廢話,趕緊交出來!”
他目光如炬,直直盯著李天嬌,那氣場,倒讓李天嬌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
“你的犁杖?”李天嬌強裝鎮定,語氣依舊硬邦邦的,可眼神卻跟沒頭蒼蠅似的四處遊移,不敢直視方正農的眼睛,腳下悄悄往後挪了半步,說道:
“你的犁杖憑什麼在我家鐵匠鋪?”
“我正想問你呢!”方正農往前一步,語氣鏗鏘有力,反問得擲地有聲,“我們鐵匠鋪丟的五副犁杖,怎麼就安安穩穩擺在這裡了?你倒給我說說清楚!”
李天嬌被問得一慌,眼神閃爍,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袖,嘴角抽搐了兩下,可也就慌了那麼一瞬,立馬又挺直了腰桿,梗著脖子,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哦,你說那五副新犁杖啊?那是我們李家鐵匠鋪自己打造的,跟你有半毛錢關係?方正農,你臉皮也太厚了點吧,搶東西都搶得這麼理直氣壯!”
“要說臉皮厚,誰也比不上你李天嬌,天下無敵都委屈你了!”方正農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奚落,話鋒一轉,故意拖長了語調:
“對了,我倒忘了,前幾天你一口一個‘夫君’喊得親熱?難不成,你那聲夫君,是為了哄我,好偷我的新犁杖啊?”
“方正農!你別得寸進尺!”李天嬌被戳中痛處,臉漲得通紅,像是被點燃的炮仗,差點跳起來,
“這犁杖就是我們家做的!你說它是你的,有什麼證據?有種你叫它兩聲,看它答應你不!”
說罷,她雙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一臉無賴相,彷彿篤定方正農拿她沒辦法。
一旁的李天賜見妹妹硬氣,也壯起了膽子,從妹妹身後探出頭,鸚鵡學舌般嚷嚷道:
“就是!方正農,你叫它三聲,它要能答應,我們就認栽,把犁杖還給你!”
他撇著嘴,翻著跟他姐姐如出一轍的白眼,一臉“能奈我何”的欠揍模樣,殊不知自己那點底氣,全是裝出來的。
方正農看著這兩貨一唱一和的無賴樣,心裡冷笑一聲。他他早料到這兩個貨不會輕易承認。他們敢把偷來的犁杖堂而皇之地擺在成品區,不藏不掖,定然是早就想好了應對的法子,十有八九是準備死不認賬了。
他悄悄抬眼往門口望了望,心裡暗自嘀咕:呂里長這老小子怎麼還沒來?再不來,非得被這姐弟倆氣笑不可。
正想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只見王小翠領著呂里長走了進來,王小翠胸口還在微微起伏,顯然是氣得不輕。
呂里長則一臉苦相,眉頭緊皺著,臉上寫滿了不情願和驚疑,腳步拖沓,彷彿每走一步都有千斤重,可又無可奈何。
他走到方正農面前,勉強抱了抱拳,語氣討好又為難:“方公子,你讓我來李家鐵匠鋪,不知有何吩咐?”
其實呂里長一聽說方正農和李家鬧了糾紛,腦袋“嗡”的一聲就大了,差點當場癱坐在地上,心裡把這兩家祖宗都問候了一遍。
前兩次這兩家鬧糾紛,就已經讓他這個里長焦頭爛額,左右不是人,這次倒好,鬧得更兇了。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一邊是李家,有錢有勢,還是他的親叔伯外甥女、外甥,平日裡就仗著家底橫行鄉里,他根本得罪不起。
另一邊是方正農,這小子邪門得很,沒人知道他的底細,可連縣太爺見了都得畢恭畢敬,更別提聽說這小子還藏著種糧的絕技,上面的人都在暗地裡盯著他,如果秋後他種的糧食真能像說的那樣高產,那這小子就是神一般的人物,更是得罪不起。
兩邊都是惹不起的主,他一個小小的里長,夾在中間,真是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
可偏偏這兩家八字不合,三天兩頭鬧矛盾,這次還牽扯出了李天嬌這個刁蠻丫頭,呂里長只覺得頭疼欲裂,恨不得找個地方玩失蹤。
方正農見呂里長來了,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笑意,也不廢話,伸手一引,領著他往鐵匠鋪的成品區走,指著地上擺得整整齊齊的五副犁杖,語氣嚴肅起來:
“呂里長,你來得正好。昨晚我們鐵匠鋪丟了五副犁杖,今天一早,我們就在這裡找到了。這可是實打實的偷盜案子,你看,是你在這裡主持公道解決,還是我們一起把案子上報縣衙,讓縣太爺來評理?”
“這……這怎麼可能?還會有這等事?”呂里長瞪大了眼睛,一頭霧水,眉頭皺得更緊了,臉上滿是懵逼的神色,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李天嬌和李天賜,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和為難,“天嬌,天賜,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們跟三舅說清楚!”
李天賜早就嚇得縮到了李天嬌身後,腦袋埋得低低的,只敢從指縫裡偷偷往外看,連大氣都不敢喘,把所有的爛攤子都丟給了妹妹。
李天嬌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臉上瞬間換上一副無辜可憐的神態,眼眶微微泛紅,拉著呂里長的胳膊,聲音軟軟的:
“三舅,你可別聽方正農這小子信口雌黃,這犁杖真的是我們家鐵匠鋪自己做出來的,我還有圖紙呢,不信你看!”
說著,她飛快地從衣袖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圖紙,小心翼翼地遞到呂里長手裡,眼神裡閃過一絲得意。
這張圖紙,可是她能顛倒黑白、死不認賬的最有力的抓手,她就不信,有圖紙為證,呂里長還能偏幫方正農。
呂里長接過圖紙,湊到跟前,眯著眼睛,認認真真地看了起來,又時不時低頭對照著地上的犁杖,看了一遍又一遍,眉頭越皺越緊,嘴裡喃喃道:“還真是一樣的……”
他心裡犯了嘀咕,卻沒有立刻發表見解,轉頭看向李天嬌,語氣嚴肅地問道:“你的意思是,這犁杖的樣式是你發明的,也是你們李家鐵匠鋪最先製造出來的?”
“對對對!”李天嬌連忙點頭,臉上沒有絲毫愧疚,反而理直氣壯地肯定道,“就是我們先做出來的!方正農就是想搶我們的東西,故意汙衊我們偷他的犁杖!”
“你胡說八道!”一旁的王小翠再也忍不住了,氣得渾身發抖,嗓門陡然提高,指著李天嬌,怒聲反駁:
“李天嬌,你還有臉說這話?既然這犁杖是你們先造出來的,那前天,你為什麼跑到我們鐵匠鋪,要買我們的犁杖?還有,我們的犁杖早就賣給馮家莊的馮員外家十副了,這事馮家莊的二小姐都能作證,你敢說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