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厚顏無恥(1 / 1)
李天嬌被王小翠這番有理有據的話懟得一時語塞,嘴巴張了張,卻半天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臉上的無辜和囂張瞬間僵住,眼神慌亂地轉了一圈,腦子裡飛快地想對策。
片刻後,她狠狠咬了咬牙,眼神變得兇狠起來,反咬一口:
“王小翠,你還好意思說這個?你們賣給馮家的犁杖,明明是仿造我們家的!前幾天我們家還丟了一副犁杖呢,肯定是被你們偷去做樣品了!我那天去你們家買犁杖,就是為了收集你們仿造的證據,我還要去縣衙告你們仿造罪呢!”
王小翠被李天嬌這番顛倒黑白、厚顏無恥的話氣得差點吐血,胸口劇烈起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節都泛了白,指甲深深嵌進肉裡也渾然不覺。
她活了這麼大,還從沒見過這麼無恥的人!怒火在胸腔裡燃燒,她恨不能立刻衝上去,狠狠揍李天嬌一頓,好好教訓一下這個睜眼說瞎話的刁蠻丫頭。
方正農眼角的餘光瞥見王小翠的手攥得咯咯響,腮幫子鼓得像塞了兩個圓滾滾的麥餅,眼底的火氣都快噴出來了。
他知道,這丫頭片子再壓不住火,下一秒就得撲上去,把李天嬌那張嬌滴滴的臉撓成花貓。
可他心裡跟明鏡似的,此刻絕不能亂。這是李家鐵匠鋪的地界,李天嬌仗著家裡有幾分勢力,又偷到了圖紙,眼下連五副犁杖的歸屬都沒實錘,真鬧起來,先理虧的倒是他們。
更何況,對付李天嬌這種刁蠻任性、嘴硬心軟的嬌小姐,硬剛就是下下策,得用點“陰招”才行。
方正農不動聲色地往王小翠身邊湊了湊,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又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眼神遞過去:別急,有我在,這小妖精翻不出什麼浪花,別跟她置氣。
王小翠雖說是個直腸子的倔姑娘,可在方正農面前,那點倔脾氣瞬間就軟了半截。在她心裡,方正農就是天,是能帶著她種出好糧食、能護著她不受欺負的強者,只要他在,哪怕天塌下來,她都覺得踏實。
她狠狠瞪了李天嬌一眼,攥著拳頭的手慢慢鬆開,腮幫子卻還是鼓著,活像個受了委屈卻強忍著的小媳婦。
方正農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那點不耐,臉上擺起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彷彿眼前的爭執跟他半點關係都沒有。
他的目光慢悠悠地掃過李天嬌那張嬌美卻寫滿陰險的臉,睫毛輕輕顫了顫,聲音壓得平平的,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這麼說,這張圖紙是你親手畫的?你就是這新式犁杖的發明者?”
李天嬌下意識地就想揚著下巴喊“當然是了”,話都到了嘴邊,不知怎的突然卡了殼——她猛地想起自己連犁杖的零件都認不全,真要是被要求當場畫一張,豈不是露餡了?
她急忙咽回後半句,臉上的得意僵了一瞬,又飛快換上一副嬌怯的模樣,擺了擺手:“不是不是,我可沒那個本事,哪能畫出這麼複雜的圖紙!”
方正農心裡暗叫一聲可惜,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這妖女倒是比他想象中狡猾,竟然沒掉進他挖的坑。他原本還想著,只要李天嬌敢認自己是發明者,就讓她當場畫一張,到時候真假立現,省得浪費口舌。可這丫頭倒是機靈,一下就繞開了陷阱。
不過,破綻很快就露出來了。
方正農眼睛一亮,趁熱打鐵追問道:“既然你不是發明者,圖紙也不是你畫的,那這張圖你是從哪兒弄來的?真正的發明者是誰?”
李天嬌的眼神瞬間有些遊移,眼神飄向鐵匠鋪的牆角,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沉吟了片刻,她總不能說圖紙是偷偷從方正農家裡偷來的吧?
不過這妖女反應是真快,轉眼就編出了一套說辭,抬著下巴,故作得意地說道:“是在一個西洋人那裡買的!這犁杖的發明者,就是那個西洋人!”
“西洋人?”方正農差點沒忍住笑出聲,心裡把李天嬌罵了八百遍:這小賤人可真能編,編瞎話都不帶臉紅的,明末這時候,統州能見到幾個西洋人?
他強壓著笑意,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追問道:“哦?這麼稀奇?那你怎麼認識的西洋人?”
李天嬌被問得一噎,又飛快鎮定下來,現編現湊,還說得有模有樣:
“當然是在統州我姐夫那裡認識的!我姐夫可是新晉的狀元郎,還去過西洋學過種地的本事,認識不少西洋人呢!這犁杖是西洋最先進的,我看著好,就花了十兩銀子把圖紙買來了!”
她說著,還故意挺了挺胸,一副“我後臺硬、我有理”的模樣。
方正農看著她那副裝模作樣的樣子,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逼視著她,語調卻依舊帶著戲謔:
“小賤人,你倒是編排得頭頭是道,說得跟真的似的,咋不乾脆說這西洋人是你親爹呢?”
李天嬌竟沒聽出他話裡的嘲諷,也沒在意“小賤人”這個稱呼,一門心思就想辯解圖紙的來歷,急得臉都紅了:
“我才沒編排!這圖紙就是我花錢買的!你看,這圖紙就是證據,證明這五副犁杖根本不是你的!”
她說著,還把手裡的圖紙往呂里長面前遞了遞。
一旁的呂里長早就聽得雲裡霧裡,這會兒見李天嬌遞過來圖紙,眼睛一亮,彷彿找到了救命稻草。
他湊過去看了兩眼,又轉頭看向方正農,臉上帶著幾分為難,卻又透著點篤定:“方公子,你看,三小姐有圖紙為證,就算是鬧到公堂上去,縣太爺也得判定犁杖是三小姐的啊!”
方正農嗤笑一聲,一臉不以為然,彷彿呂里長說的是什麼天大的笑話。他轉頭看向王小翠,語氣帶著幾分寵溺,又有幾分篤定:
“小翠兒,辛苦你跑一趟,回家把咱的圖紙拿來,讓呂里長好好看看。”
“好嘞!”王小翠立馬應道,臉上的委屈瞬間煙消雲散,眼裡還透著點得意。
話音剛落,她就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李家鐵匠鋪,跑的時候還不忘回頭瞪了李天嬌一眼,那模樣,活像只得勝的小母雞。
李天嬌看著王小翠跑出去的背影,眸子裡寫滿了驚疑,臉上的得意也掛不住了,上前一步,盯著方正農,語氣裡帶著幾分慌亂:
“方正農,你哪裡來的圖紙?你別想蒙我!”
方正農的目光慢悠悠地掃過她錯落有致的身姿,最後落在她那張寫滿慌亂的嫩臉上,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故意拖長了語調:
“小賤人,你以為你偷了我的圖紙,我就沒備份了?別忘了,這新式犁杖,是我親手琢磨出來的,別說一張圖紙,我分分鐘就能畫十張八張,比你手裡這張還精細!”
李天嬌渾身一震,眼神裡的慌亂再也藏不住了,腳步都往後退了半步。
她怎麼也沒想到,方正農竟然還有後手!可她向來好面子,哪能輕易認輸,轉眼就又鎮定下來,強裝鎮定地反駁:
“你少得意!你都仿造了我們十多副犁杖了,早就把犁杖的樣子刻在心裡了,能畫出來也不稀奇!說不定我們鐵匠鋪的師傅,隨便拉一個都能畫出來呢!”
方正農看著她那副嘴硬的模樣,心裡暗暗好笑:這妖女,不見棺材不落淚。
他心裡盤算著,對付李天嬌這種人,不能按常理出牌,硬剛只會兩敗俱傷,得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先順著她的話,再找機會戳破她的謊言。
見方正農半天沒說話,李天嬌以為他心虛了,頓時又得意起來,叉著腰,仰著下巴,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
“怎麼?心虛了?我看你還是識時務點,趕緊滾蛋,三姑奶奶心情好,就不追究你仿造犁杖的罪了!”
方正農突然咧嘴一笑,笑得一臉肆虐,眼神裡滿是挑釁:
“嘿嘿,小賤人,急什麼?我還等著這官司贏了,讓你給我洗腳呢!到時候,看你還能不能這麼囂張!”
就在這時,王小翠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滿頭大汗,額前的碎髮都被汗水打溼了,貼在腦門上,可臉上卻帶著紅暈,像一朵被風吹雨打過後依舊嬌豔的小野花。
她一邊喘氣,一邊把懷裡的圖紙遞到方正農手裡:“圖紙……圖紙拿來了!”
方正農接過圖紙,隨手遞給了呂里長,語氣平淡:
“呂里長,你再好好看看,這張圖紙,跟她手裡的那張,有什麼不一樣。”
呂里長連忙接過圖紙,湊到跟前,眯著眼睛仔細比對,越看越詫異,嘴裡還不停唸叨著:
“奇怪,奇怪……這兩張圖紙,怎麼幾乎一模一樣?連上面的小記號都差不多!”他看了半天,也沒找出差別,只好把圖紙遞迴給方正農,皺著眉頭,一臉為難地說:
“方公子,三小姐,你們兩家都有圖紙,而且長得一模一樣,我是真的難以判斷這五副犁杖是誰的了,實在是無能為力。你們還是各自準備準備,去縣衙找縣太爺理論吧!”
方正農點點頭,說:“我回去寫好狀紙,但你要證明這裡有五副犁杖,不管是我的還是她的,總之是在她們這裡的。”
呂里長一抱拳:“這個不用擔心,我會證明的。”
李天嬌一聽,眼睛瞬間亮了,臉上的得意都快溢位來了,立馬拍著胸脯說道:
“好!去就去!縣衙見,我倒要看看,你這窮小子怎麼跟我鬥!”
她心裡暗暗竊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哼,方正農啊方正農,你可不知道,縣太爺是我六舅!就憑你一個沒權沒勢的窮小子,還想跟我打官司?
等著輸吧!到時候,不僅這五副犁杖是我的,我還要讓你給我當牛做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