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相約少奶奶(1 / 1)
剛踏出李家鐵匠鋪的門檻,王小翠就跟個小尾巴似的,腳步都沒放穩,眉頭擰成了個疙瘩,聲音裡裹著半分急半分憂:
“正農,你說那李天嬌,要是偷偷把那五副犁杖轉移了可咋整?咱們這官司不就沒憑沒據了?”
她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攥了攥方正農的衣角,眼神裡滿是焦灼,活像只慌了神的小麻雀。
方正農被她攥得胳膊微麻,忍不住伸手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指尖帶著點安撫的力道,嘴角勾著一抹篤定的笑:
“瞧你急的,這事兒我早有防備。我不光讓呂里長當場過目了,還特意敲打過他——這犁杖是明晃晃擺在那兒的,他呂里長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睜著眼說瞎話,否認有這五副犁杖!”
他說話時,眼神清亮,語氣裡滿是底氣,瞬間就給王小翠吃了顆定心丸。
說話間,兩人走到了李員外家氣派的朱漆大門外,青磚高牆襯得院子愈發幽深。方正農腳步猛地一頓,眼神掃過那扇緊閉的大門,忽然轉頭看向王小翠,語氣神秘兮兮的:
“小翠兒,麻煩你跑一趟,進李員外家,找少奶奶馮夏荷。”
王小翠像是被針紮了一下,身子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溜圓,睫毛都快豎起來了,聲音都變尖了些:
“啥?你讓我找她?找那李天賜的媳婦幹啥?”
她一臉不可置信,彷彿方正農說了什麼天方夜譚,手裡的衣角都攥皺了。
方正農湊到她耳邊,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交代,眼底卻藏著一絲若有所思的光,像是在盤算著什麼:
“你悄悄跟她說,我有要事見她,讓她到東大窯找我,切記,別讓任何人知道。”
“啊?你讓她去東大窯見你?”王小翠腦子“嗡”的一聲,警覺瞬間拉滿,一雙大眼睛裡寫滿了驚疑,嘴一快,竟脫口而出:
“正農!你老實說,你是不是跟她有私情?不然為啥要偷偷摸摸約在那種地方!”她說著,還伸手叉著腰,一臉“你敢撒謊試試”的模樣,活像個捉姦的小媳婦。
方正農被她這副模樣逗得“噗嗤”一聲笑出了聲,伸手輕輕彈了彈她的額頭,無奈又好笑:
“你這小腦袋瓜裡裝的都是啥亂七八糟的?要是我真跟她有私情,還能大張旗鼓讓你去傳話?笨不笨!”
“那你到底找她幹啥啊?”王小翠揉了揉被彈疼的額頭,依舊不依不饒,眉頭還是擰著,眼神裡的疑惑半點沒減,說:
“你租了她家的地,也犯不著偷偷約她啊,還是說……你是為了她妹妹馮夏露?”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追問的語氣都急了幾分。
方正農看著她這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模樣,知道瞞不過去,也不想瞞她,便收起玩笑的神色,認真說道:
“咱們這犁杖的官司,要想在縣衙打贏,必須得靠馮夏荷幫忙,別人誰也不行。”
“啥?靠她?”王小翠眼睛瞪得更大了,一臉匪夷所思,大眼睛裡閃著亮晶晶的探尋光,語氣裡滿是不解,問:
“她可是李天賜的正房媳婦啊,咱們要跟李天賜打官司,她咋可能胳膊肘往外拐,幫咱們這個外人?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她會幫的。”方正農語氣篤定,眼神裡帶著幾分瞭然,心裡卻暗暗嘀咕:總不能告訴你,我跟她有“借種之約”吧?只能換個說法:
“李天賜這麼不擇手段地對付我,想讓我身敗名裂、種糧失敗,說白了,多半是為了蘇妙玉。你想啊,要是我種糧輸了,名聲毀了,李天賜不就有機會娶蘇妙玉做二房了?”
王小翠眨了眨圓溜溜的大眼睛,眉頭慢慢舒展,臉上露出幾分恍然大悟的神色,試探著說道:
“哦……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馮夏荷不希望你被李天賜打敗,更不希望李天賜娶二房,所以她就會幫你?”
方正農立馬豎起大拇指,臉上滿是誇讚,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
“還是小翠兒聰明,一點就透!可不是嘛,天底下哪有做妻子的,願意讓自己的相公娶二房,分走自己的地位和寵愛呢?”
王小翠也是女人,一聽這話就感同身受,連連點頭,可轉念一想,又立馬皺起眉頭,眼神裡多了幾分試探和“刁難”,借題發揮道:
“哼,這麼說,要是你以後娶了蘇妙玉,再想著娶二房、三房,蘇妙玉也肯定不願意,對不對?”
她一邊說,一邊緊緊盯著方正農的臉,生怕錯過他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
方正農心裡瞬間咯噔一下,暗暗叫苦不迭:我的個乖乖,這女孩子的聯想能力也太厲害了吧?這都能舉一反三!
他臉上強裝鎮定,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只能含糊其辭地點點頭,敷衍道:“應……應該是吧?”
他可不敢說實話,生怕一句話說錯,就惹得王小翠炸毛。
王小翠見他這副躲閃的模樣,心裡頓時有了底,得寸進尺地追問,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嬌,又幾分認真:
“那你說,你以後要是種糧發了財,成了大富大貴的人,會不會也娶二房、三房?”
“這……這個嘛……”方正農被問得瞬間語塞,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眼神躲閃,心裡急得抓耳撓腮,只能硬著頭皮搪塞:
“以後的事兒,誰也說不準不是?咱們先把眼前的官司打贏,把糧種種好,其他的以後再說,以後再說哈。”
王小翠見他這副窘迫的模樣,忍不住偷偷憋笑,也不再為難他,目光重新落在李員外家的大院上,眼神裡又泛起了新的好奇,湊到方正農身邊,小聲問道:
“我聽村裡的老人說,你以前跟李天嬌還訂過娃娃親呢,要是當年你爹沒被人陷害致死,家境沒敗落,李天嬌早就是你的媳婦了,對不對?”
方正農聽得一陣頭大,心裡暗自腹誹:這都是原主的爛攤子,我哪知道那麼多啊!可誰讓自己穿越過來,頂著原主的身份呢,這些爛事兒也只能自己扛著。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悵然,點了點頭:“是啊,當年是李家嫌我家道中落,主動退了親,說到底,還是嫌貧愛富罷了。”
“唉,命運可真會捉弄人。”王小翠嘆了口氣,眼神裡帶著幾分惋惜:
“你以前可是千戶家的方公子,何等風光,誰能想到會落到這般境地。”可話音剛落,她又莫名其妙地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竊喜:“不過,這樣也好……”
方正農聽得一頭霧水,正要追問“這樣也好是什麼意思”,忽然想起正事,連忙打斷她,語氣急切地催促:
“好了好了,別感慨了,小翠兒,你趕緊去李家找馮夏荷,記住,一定要秘密行事,別被任何人發現。我先去東大窯等她了。”
“知道啦知道啦,囉嗦!”王小翠撇了撇嘴,臉上卻沒了剛才的嬌嗔,麻利地轉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角,趁著李家大門開啟的間隙,像只靈活的小耗子似的,悄悄溜了進去,動作熟練得很。
方正農看著王小翠的身影順利進了李家大院,確認沒人注意到他們,才鬆了口氣,轉身朝著東大窯的方向走去。
東大窯在小李莊的東半里地,是前朝遺留下來的廢棄磚窯,荒草叢生,斷壁殘垣。傳聞以前這裡鬧過鬼,平日裡鮮少有人敢來,就算是路過,也得加快腳步,生怕沾染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可也正因為這般偏僻荒涼,成了村裡人選來談私密事兒的絕佳地點——畢竟沒人打擾,就算說破天,也不用擔心被人聽去。
也是男女談情說愛搞私情的最佳場所。
方正農走到磚窯遺址中央,找了一塊還算平整的青石坐了下來,抬手拂去上面的灰塵。
放眼望去,周圍的荒草間早已綠樹成蔭,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倒也算得上一處幽靜的好去處,半點沒有傳聞中陰森恐怖的樣子。
可他心裡卻沒這麼愜意,眉頭微微蹙起,思緒翻湧。
馮夏荷會來嗎?雖說自己算準了她的心思,可孤男寡女在這偏僻地方私密約會,一旦被人發現,兩人的名聲就全毀了,她一個世家少奶奶,真的有這麼大的勇氣?
他又忍不住琢磨:她來的時候,肯定不能帶家丁,也不能帶丫鬟,一個女人家,獨自走這麼遠的路,穿過這片荒草地,敢來嗎?
萬一途中出點什麼事,可就麻煩了。
更讓他憂心的是,就算馮夏荷真的來了,她就一定會真心幫自己嗎?
李天賜終究是她的丈夫,一日夫妻百日恩,她真的願意冒著得罪李家、被人指指點點的風險,幫著自己這個外人對付她的丈夫?
這可不是一句兩句好話就能打動的,得有足夠的籌碼才行。
想到這裡,方正農的眼神沉了沉,心裡漸漸有了主意。
難道,要提前啟動和馮夏荷的“借種”計劃?說到底,她最大的心病,就是嫁入李家多年,卻一直沒能生下一兒半女,在李家抬不起頭。
若是自己以幫她生個孩子為籌碼,她多半會動心——這,或許是能打動她的唯一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