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互相幫忙(1 / 1)
馮夏荷的眸子像浸了霧的琉璃,先掠過一絲慌亂,又纏上幾分糾結,最後凝在眼底,成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愫。
她垂著睫羽沉默了好半晌,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才緩緩抬眼看向方正農,聲音輕得像飄著的柳絮,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
“你這是……讓我幫著你,對付我相公?”
方正農立馬垮了臉,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苦哈哈地湊了半步,語氣裡滿是委屈又急切的辯解:
“我這也是實在沒轍了啊!那犁杖可是我種糧的命根子,被他們李家賴去,我這千畝良田總不能靠手刨吧?耽誤了種糧大業,別說我了,往後周邊百姓都得跟著餓肚子!”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抬眼瞄馮夏荷的神色,活像個求大人做主的委屈小廝。
馮夏荷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的糾結淡了些,反倒浮起一抹莫名其妙的責怨,嘴角微微撇著,語氣裡帶著點嬌嗔似的不滿:
“可我憑什麼幫你?你倒好,有事了才想起找我,平日裡承諾的事,不也沒兌現?”
方正農心裡跟明鏡似的,哪能不知道她這責怨的由來。
馮夏荷嫁入李家這些年,李天賜雖讓她成了名義上的女人,卻沒能讓她圓了當母親的心願——這是她藏在心底最深的執念。
他先前早已答應幫她,可礙於自己穿越過來的現代底線,總有些束手束腳,遲遲沒能付諸行動。
如今馮夏荷主動提起來,分明是在拿這事拿捏他,籌碼擺得明明白白。
方正農定了定神,放緩了語氣,眼神裡帶著幾分心照不宣的意味,看著她的眼睛慢悠悠說道:
“就憑我們互相幫忙啊!你幫我把犁杖的圖紙弄到手,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我自然也會幫你的忙,絕不食言。”
這話一出,馮夏荷的眼波瞬間亮了,像沉寂的湖面投進了一顆石子,漾開細碎的光。她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急切又羞澀的試探:“你要幫我啥忙?莫不是……”
方正農忍著笑,故意板起臉,裝出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語氣卻藏著幾分戲謔:“我別的本事沒有,就擅長種糧、育良種,自然是幫你‘種地’了。”他特意加重了“種地”兩個字,那點隱晦的意味,明眼人一聽就懂。
這現代來的種糧大佬,說起暗語來倒是一套一套的。
馮夏荷的臉頰微微泛紅,卻依舊直視著他,語調壓得更低,帶著點不依不饒的追問:
“你先前不是說,要等蘇妙玉成了你的女人,才肯幫我的忙嗎?怎麼,這才幾日,就改變主意,想提前兌現承諾了?”
她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像是抓住了方正農的把柄。
方正農故作無奈地攤了攤手,臉上擺出一副“我也沒辦法”的苦相,語氣裡滿是妥協:
“還能有啥辦法?有求於人,總得拿出點誠意吧。我要是不提前幫你,你肯心甘情願幫我弄圖紙嗎?
”他心裡卻在嘀咕:等老子打贏官司,種好糧食,別說幫你,往後李家都得看老子臉色行事。
馮夏荷嘴角瞬間翹了起來,眼底的得意再也藏不住,像偷吃到糖的小姑娘,卻還故意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好吧,這可是你說的,我可沒逼你!是你主動求著我幫忙的,到時候可別反悔。”
方正農一聽這話,立馬來了精神,先前的苦臉一掃而空,語氣都變得急促起來,往前湊了湊追問:“這麼說,你願意幫我了?”
他心裡急得不行,犁杖的事可耽誤不得,更不能被李天驕那個妖女拿捏住。
他可是要在明末種糧發家、坐擁美眷的男人,絕不能栽在這點小事上。
馮夏荷卻又放緩了語氣,眼神微微蠕動著,帶著幾分不確定的忐忑:
“我只能試試看,不敢保證一定能成功。要是圖紙在李天賜手裡,我還能想辦法拿到;可要是在李天驕手裡,就難了。那丫頭精得跟猴似的,防我跟防賊似的。不過你放心,就算拿不到圖紙,我也會想別的辦法幫你,總不能讓你誤了種糧的事。”
方正農眼睛瞬間亮了,像是看到了救星,往前又湊了半步,語氣裡滿是急切:“你還有別的辦法?快說說看,是什麼主意?”
他本來還在愁,要是拿不到圖紙,這個官司就十有八九輸掉了,李天驕那妖女就會把自己踩在腳下,沒想到馮夏荷還有後手。
馮夏荷卻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天機不可洩露。我還是先按你說的,試著去拿圖紙吧。不過,你得再答應我一個條件。”
方正農心裡咯噔一下,挑眉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探尋:“除了‘種地’的事,還有別的條件?你說說看,只要不太過火,我都能答應。”
他心裡暗自盤算,這馮夏荷倒是會借題發揮,不過只要能拿到圖紙,這點條件不算什麼。
馮夏荷的語氣瞬間低落下來,眼神也變得有些複雜,偷偷用異樣的眼神瞄了方正農一眼,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懇求:
“要是你在縣衙打贏了官司,別讓李天賜去坐大牢,你能做到嗎?”
方正農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嗤笑一聲,語氣裡說不清是酸是調侃:
“呵呵,看不出來,你對你這個相公,倒是還挺情有義的嘛。都這時候了,還想著他。”
他自己都沒察覺,這話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醋意。雖然他和馮夏荷不能發展為夫妻一樣的關係,但畢竟,馮夏荷將要和他發生特殊的關係,男人就是護食的動物,自己吃過的東西,就會忌諱其他人再吃。
馮夏荷捕捉到他語氣裡的酸意,嘴角微微翹得更高,眼底閃過一絲戲謔,故意逗他:“怎麼,吃醋了?我當然不希望他出事兒了,畢竟我現在還得在李家生活,難不成你現在就能把我接走,管我一輩子?”
方正農被她懟得一愣,隨即擺了擺手,故作大度地說道:
“好吧,我答應你,不讓李天賜坐牢。可是,怎麼也得讓他長長記性吧?短暫地關他一個月也是必要的,讓他以後收斂點!”方正農若有所思地說道。
“你的意思是,讓他坐牢一個月?”馮夏荷蠕動著眼神兒琢磨其中的含義。
“夏荷,如果這個官司贏了,我勢必要幫你“忙”的,可是怎樣幫?在李天賜眼皮子底下有機會嗎?讓他坐牢一個月,一方面是教訓他一下,另一方面為我們的事創造機會啊。一個月的時間,保準讓你懷上!”
馮夏荷頓時眼神兒一亮,暗想:對呀,李天賜在家,方正農想幫忙也沒機會啊,這事不是一回兩回就能如願的,需要一定的時間。
但她轉念一想,問題又來了,便問道:“可是,李天賜一個月不在家,我卻懷上了,這不就是露餡了嗎?”
“你傻啊,在這一個月內,你可以去監牢裡陪他一兩夜呀,那樣不就順理成章了嗎?”方正農很詭秘地低聲說道。
馮夏荷頓時心裡的雲霧頓開了,說道:“就按你說的辦,讓他坐牢一個月吧!”
“雖然不會讓你相關坐個三年五年的大牢,不過,賠償是必不可少的!他賴我犁杖,耽誤我種糧,總得付出點代價。”
其實他本來就沒打算讓李天賜和李天驕坐牢。坐牢太便宜他們了,他要讓這兄妹倆破財消災,還要讓他們丟盡臉面,這才解氣。
馮夏荷聞言,立馬鬆了口氣,語氣也輕快了不少:“賠償就賠償,李家別的沒有,就是不缺銀子,破點財而已,我才不在乎。”
在她眼裡,李家的銀子再多,也不如她能圓了當母親的心願重要。
兩人沉默了片刻,方正農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麼要緊的線索,身子微微前傾,試探著問道:“對了,那個李貴,你跟他熟悉嗎?我聽說他是李家的得力助手。”
馮夏荷點了點頭,隨即又頓住,臉上露出幾分曖昧又隱晦的神色,壓低聲音說道:“當然熟悉了,他跟我的丫鬟錦繡有點偏親,兩個人……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說到這裡,她故意停住了話頭,眼神飄向一邊,顯然不想再多說。頓了頓,她又轉回頭,語氣嚴肅起來:
“你該不會是想在李貴身上找突破口吧?我勸你還是別白費力氣了,那個人狡猾得很,油鹽不進,想從他嘴裡套話,沒那麼簡單。”
方正農心裡瞭然,也看出來她話裡的隱晦,卻沒打算過深探究。
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他現在只想拿到圖紙,解決犁杖的事。
於是他又追問道:“那李貴是住在鐵匠鋪,還是住在你們李家大院裡?我要是想找他,也好有個方向。”
馮夏荷皺著眉認真想了想,語氣肯定地說道:“應該是住在鐵匠鋪吧,他是個光棍漢,無牽無掛的,平日裡很少回家,大多時候都守在鐵匠鋪裡。但也有可能住在大院的長工房裡。”
“長工房在哪個位置?”方正農又問道。
“在第三進院子的東廂房。”馮夏荷回道,同時問,“你想幹嘛?”
“不想幹嘛呀。”方正農隨口敷衍著,便轉了話題,“夏荷,你打算用什麼辦法弄到那張圖紙?跟我說說,也好我這邊配合你。”
他心裡還是有些不踏實,總想知道馮夏荷的具體方案,也好有個應對。
馮夏荷擺了擺手,臉上露出幾分無奈:“這個還沒譜呢,只能見機行事。李天賜那人雖然糊塗,但對圖紙看得緊,我得找個合適的機會才行。”
說著,她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太陽,陽光刺眼,她下意識地眯了眯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忐忑:
“哎呀,都快中午了,我該回去了。要是吃午飯的時候家裡人看不見我,肯定會起疑心的,到時候就麻煩了。”
方正農也抬頭看了看太陽,心裡也清楚,這裡不宜久留,萬一被李家的人撞見,解釋不清,反而會壞了大事。
於是他從石頭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說道:“好吧,那我們就回去吧。”
馮夏荷卻連忙拉住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眸子裡卻瀰漫著一絲探尋,輕輕瞪了他一眼:
“你傻呀?我們不能一起回去!要是被人看見,你說我們倆在這裡偷偷見面,該怎麼解釋?到時候不僅我要被懷疑,你的事也得泡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