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來自賭約的壓力(1 / 1)
聽到李家三小姐那潑賴行徑,蘇妙玉胸口像堵了團燒得正旺的乾草,當即柳眉倒豎,杏眼瞪得溜圓。
她手裡正攥著的鍋鏟“哐當”往灶臺上一磕,語氣裡滿是氣鼓鼓的憤懣:
“這個李天嬌也太厚顏無恥了!那犁杖明明是你熬夜畫圖紙、親手打造的,憑什麼被她們白白賴去?難道我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連個說理的地兒都沒有?”
反觀方正農,倒是半點不急,手裡還慢悠悠地擀著麵皮,擀麵杖在案板上滾得“咕嚕嚕”響,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有,語氣輕得像拂過麥田的風:
“別急別急,你這氣壞了身子,誰給我煮麵條?李天嬌那點小伎倆,翻不起什麼大浪。”他頓了頓,把擀得厚薄均勻的麵皮往案板上一鋪,拿起菜刀“咔咔咔”切起面來,說道:
“今天我就寫份狀紙,把她們告到縣衙去,讓縣太爺來評評理,總不能讓她們仗著家裡有勢就無法無天。”
蘇妙玉一邊彎腰,小心翼翼地把鍋裡香氣撲鼻的雞蛋滷舀進粗瓷碗裡,一邊眉頭擰成了個疙瘩,聲音裡滿是憂心忡忡,連舀滷的動作都慢了幾分:
“可……可縣太爺是李天嬌的親舅舅啊!哪有舅舅不偏袒外甥女的?這官司,我們能贏嗎?”
她越說越沒底,指尖都微微攥緊了,生怕方正農這步棋走得太急,反倒賠了夫人又折兵。
方正農手下的菜刀沒停,切出來的麵條粗細均勻,一根根碼在案板上整整齊齊,他抬眼瞥了蘇妙玉一眼,語氣依舊雲淡風輕,帶著幾分胸有成竹:
“舅舅又如何?六舅也罷,七舅也好,當官的總得講個法理。我們有理有據,他就算想偏袒,也得掂量掂量,總不能當眾徇私舞弊,砸了自己的烏紗帽。”
蘇妙玉放下舀滷的勺子,拿起炊帚胡亂刷著鍋,水聲“嘩啦”響,臉上的愁雲更重了,一邊往鍋裡添著燒麵條的清水,一邊唉聲嘆氣道:
“可關鍵是,犁杖的圖紙也被她們偷去了啊!她們手裡有圖紙,到時候肯定說得有鼻子有眼,一口咬定犁杖是她們發明的,縣太爺聽了,指不定就判她們贏了。”
方正農切完最後一刀面,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放,語氣沉了幾分,但臉上依舊沒露慌亂,只是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憋屈。
明明是自己從現代帶來的圖紙,是自己熬夜琢磨、親手打造的犁杖,如今卻要費盡心機去“偷”回來,想想就窩火。
“所以啊,我得想辦法把那張圖紙弄回來。”他擦了擦手上的面屑,“本來就是我們的東西,她們沒了圖紙,就算嘴再硬,也沒底氣說犁杖是她們的,到時候官司就好打多了。”
蘇妙玉正往灶膛裡添柴,手裡的柴火頓在半空,滿臉疑惑地轉頭看他,眼睛瞪得圓圓的,語氣裡滿是不解:
“正農,圖紙都到她們手裡了,李家看守得肯定嚴,你怎麼能弄回來啊?可別冒險!”
灶膛裡的火苗“噼啪”響,映得她臉頰通紅,眼底滿是擔憂。
方正農也沒打算瞞她,便把馮夏荷願意幫他偷圖紙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只是那樁“幫馮夏荷懷孩子”的交易,他是打死也不能吐露半個字。
這話要是說出來,蘇妙玉非得炸毛不可,到時候別說打官司,先得應付自家這位的“拷問”。
蘇妙玉一聽,當即停下添柴的動作,直起身子,一雙杏眼緊緊盯著方正農,眼神裡滿是驚詫,還帶著幾分審視,彷彿要把他看穿似的,語氣裡滿是不解:
“這不對勁啊,太反常了!馮夏荷是李天賜的老婆,怎麼會幫著外人對付自己的男人?就算李天嬌是她小姑子,那也是一家人啊,她犯得著為了我們,得罪自己婆家?”
方正農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差點露了馬腳,連忙定了定神,搬出早就想好的藉口,語氣說得一本正經,還故意加重了幾分:
“馮夏荷幫我,其實也是在幫她自己。你想想,要是我被李天賜兄妹鬥得一敗塗地,沒了翻身的餘地,李天賜那傢伙,肯定會趁機強娶你做二房。馮夏荷怎麼可能願意?她自然不希望這種事發生,所以才願意幫我,讓我能順利種糧,保住底氣,也保住你。”
蘇妙玉皺著眉琢磨了片刻,覺得這話有幾分道理,但又總覺得牽強,心裡莫名泛起一絲酸澀,她咬了咬下唇,眼神裡帶著幾分委屈和認真,輕聲問道:
“正農,要是……要是你種土豆、種糧的計劃失敗了,你是不是就不娶我了?”
說完,她緊緊攥著衣角,眼神巴巴地看著方正農,生怕聽到不好的答案。
方正農臉上的淡定終於破了功,眉頭微微皺起,心裡暗自叫苦。
他最不想面對的就是這個問題,可偏偏躲不過去。他撓了撓頭,語氣有些無奈,也有些愧疚:
“這個嘛……我和李天賜有賭約,要是土豆種失敗了,我就不能再追求你;還有我和李員外的賭約,要是還不上他的高利貸,我就得去他家做三年免費長工,我的房子、二畝地,也都要歸李家。到那時候,我一無所有,你還願意嫁給我嗎?”他說這話時,眼神有些閃躲,不敢直視蘇妙玉的眼睛。
蘇妙玉一聽,當即紅了眼眶,伸手輕輕拍了一下方正農的胳膊,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又滿是堅定,咬著嘴唇說道:
“你傻呀!我蘇妙玉看上的是你這個人,又不是你的房子、你的地!不管你變得怎麼樣,不管你是富是窮,我都要嫁給你,這輩子都認定你了!”
方正農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裡又暖又酸,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裡是無奈:
“就算你願意嫁給我,可我拿什麼娶你?到時候我房屋一間、地無一壟,還要去李家做長工,連自己都養不活,怎麼給你好日子過?怎麼風風光光娶你進門?”
蘇妙玉連忙搖頭,眼神無比堅定,語氣沒有半分猶豫,伸手拉住方正農的手,指尖帶著灶膛的溫度:
“我說過了,不管怎樣,我都等你!就算你做長工,我也陪著你,我們一起吃苦,總有熬出頭的一天!”
方正農反手握住她的手,語氣沉了下來,眼神裡滿是決絕,終於扣住了重點:
“你不懂,到那時候,就不是你想不想嫁的問題了。李天賜早就對你虎視眈眈,我要是敗了,他肯定會強娶你,你根本反抗不了!”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所以,我沒有選擇,必須成功,不能失敗,懂嗎?這不僅是為了我,也是為了我們,為了不讓你落入李天賜的手裡。”
蘇妙玉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終於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眼眶裡的淚水輕輕晃了晃,然後用力點了點頭,伸手擦了擦眼角,語氣裡滿是信任和堅定:
“正農,我懂了。我相信你,你那麼能幹,肯定不會失敗的!不管你要做什麼,我都陪著你,給你煮麵條、燒火,做你最堅實的後盾!”
兩個人齊心協力把麵條和雞蛋滷都做好了,便面對面坐在舊八仙桌邊吃麵條。
粗瓷碗裡的麵條根根分明,裹著金黃的雞蛋滷,熱氣氤氳著,模糊了兩人的眉眼,也沖淡了方才談論官司的凝重。
“正農,如果當初你父親沒被陷害,你家境沒破落,李家沒退親,你娶了李天嬌做老婆,那麼你現在會是怎樣呢?”
蘇妙玉吃著麵條,筷子頓了頓,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方正農,嘴角還沾了一點滷汁,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幾分不易察覺的小醋意。
她嘴上問著,心裡卻暗自嘀咕,真要是那樣,自己可就沒機會陪在他身邊了,世事無常,十年河東十年河西!
方正農正吸溜著一筷子麵條,聞言猛地嗆了一下,咳嗽兩聲,臉頰漲得微紅,伸手撓了撓後腦勺,臉上滿是哭笑不得的神情。
“你這丫頭,好好吃麵條,怎麼突然問起這個傻問題?”他放下筷子,拿起桌邊的粗布帕子擦了擦嘴,眼神裡滿是無奈,又帶著幾分戲謔,“別說娶她了,當初李家退親,我躲在房裡偷著樂了三天,比種成十畝土豆還開心!”
蘇妙玉被他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方才的憂慮一掃而空,嘴角彎成了月牙,伸手輕輕拍了他一下:“你就吹吧,你肯定是哭了三天吧?當初李家可是咱們這一帶的富戶,李天嬌又是出了名的嬌小姐,多少人盯著呢,你還能偷著樂?”
她說著,又往方正農碗裡舀了一勺雞蛋滷,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心裡的那點小忐忑,也隨著他的話煙消雲散。
“那個時候我還小,才十歲,懂什麼啊!”方正農盡情地腦補著當時的情形,“那時候的李天嬌也不過是個小丫頭而已。我們之間也不會有什麼吧?”
方正農這樣說著,心裡卻暗暗發狠:遲早要讓李天嬌這妖女匍匐在自己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