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一切如願以償(1 / 1)
這一夜,方正農算是徹底體會到轉輾反側的滋味了,炕蓆都被他碾得發皺,腦子裡跟塞了團亂麻似的,淨是些沒底的念頭。
他一會兒琢磨馮夏荷能不能拿捏住她那丫鬟錦繡。那姑娘看著柔柔弱弱的,別到了關鍵時刻掉鏈子。
一會兒又犯愁,就算馮夏荷能說動錦繡,那李貴是個糙漢,錦繡真能把人拿下,套出實話來?
他越想越心焦,手不自覺地摳著炕沿,心裡直打鼓:要是今晚這計劃黃了,李家鐵匠鋪那邊咬著犁杖不放,春播眼看就要誤了,自己這穿越過來好不容易攢的一點家底,豈不是要折在這破事上?
直到後半夜,睏意才像拖拖拉拉的賊,悄悄摸上來,他迷迷糊糊地睡去,連夢都是李貴抱著犁杖跑,錦繡在後面追的荒唐場景。
沒睡多久,一陣女人的聲音就像根小針,一下子扎破了他的睡意。
“喂,方大公子,太陽都曬屁股咯,怎麼又睡過頭?昨晚偷偷幹啥壞事了,累成這樣?”
聲音不算高,卻清亮得很,鑽耳朵裡就不肯走。
方正農猛地睜開眼,刺目的陽光透過窗欞,明晃晃地照在炕前,估摸著得有早上八點多了,可不是睡過站了嘛!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朝著聲音來處瞅,只見馮夏荷正站在堂屋的炕沿邊,一身素色布裙,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眉眼間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這不就是他盼星星盼月亮等的人嘛!
方正農心裡一激靈,睏意瞬間跑沒影了,一咕嚕就從炕上爬了起來,幸好昨晚睡前記著穿越過來的“規矩”,沒敢光著睡,不然這臉可就丟大了。
可即便這樣,被馮夏荷那熱辣辣的目光掃在身上——那眼神跟帶著鉤子似的,他的臉頰還是“騰”地一下紅了,跟被火烤了似的。
馮夏荷被他這慌亂又害羞的樣子看得一愣,自己也跟著有點羞澀,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忙轉移話題緩解尷尬,語氣裡帶著點嗔怪:
“你這人,是不是經常晚上不栓門?連院門都不栓,就不怕有賊闖進來?”
方正農一邊手忙腳亂地抓過外衣往身上套,釦子都扣錯了兩顆,一邊陪著笑打哈哈:
“嘿嘿,哪能經常不插門啊!昨晚沒閂門,那不是特意給你留的嘛!我這心裡一直懸著事兒,時刻等著你的好訊息呢,哪敢睡得太沉!”
“呵呵,又是給我留門,嘴倒是挺貧。”馮夏荷捂著嘴輕笑,眼神卻又不受控制地在他健壯的胳膊上掃來掃去,語氣意味深長:
“等真到了需要你給我留門的時候,八成你就把院門閂得比鐵還緊,連條縫都不留咯?”
“不會的不會的!”方正農連忙擺手,扣錯的扣子都顧不上改,一臉鄭重地保證,“我方正農說話算話,一言九鼎,說過的話絕對不反悔!只要你幫我把李貴那邊搞定,我保證,立馬幫你的忙,絕不含糊!”
馮夏荷看著他這急赤白臉保證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深了些,語氣卻忽然沉了下來,帶著點淡淡的傷感:“嗯,也正是看中你這一點,我才義無反顧地幫你。你也知道,我可是李家的人,我這麼幫你,等於是胳膊肘往外拐,弄不好,我在族裡都要被人戳脊梁骨,搞不好就得眾叛親離呢。”
說這話時,她垂了垂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看著竟有些委屈。
方正農一聽這話,心裡一喜,連忙加快速度穿好衣服,蹬著鞋子就下了炕,湊到她跟前追問:
“夏荷,這麼說,昨晚你的計劃成功了?李貴那貨鬆口了?”
語氣裡的急切都快溢位來了,連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幾分。
“那是自然,我馮夏荷辦事,什麼時候掉過鏈子?”馮夏荷抬起頭,臉上又恢復了幾分得意,說著就從袖口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遞到他面前,說:
“錦繡把李貴給拿下了,那傢伙被哄得暈頭轉向,什麼都招了,這不,口供都寫好了,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
方正農接過口供,手都有點發抖——不是怕,是興奮!
他小心翼翼地展開,眼睛死死地盯著上面的字,連呼吸都放輕了,一遍、兩遍、三遍,他來來回回看了三遍,越看越高興,忍不住一拍大腿,讚不絕口:
“寫得太詳細了!夏荷,你真是個才女啊!有了這份口供,咱們這場官司就穩贏了,犁杖也能順順利利追回來!”
馮夏荷看著他喜形於色的樣子,嘴角也跟著彎了彎,又補充道:
“不過,李貴這事兒一揭開,他肯定沒法在李家鐵匠鋪待下去了,你看,讓他今天就去王老鐵匠鋪那邊吧,也好有個落腳的地方。”
“那是一定的!”方正農拍著胸脯保證,語氣鄭重得很,“你回去跟他說,讓他先來我家,然後我親自帶他去鐵匠鋪。你放心,只要他肯正經幹活,不偷懶耍滑,他的工錢,只能比在李家高,絕對不會低半分,我說話算話!”
馮夏荷想著昨晚的事,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裡多了一絲愧疚,語氣也軟了下來:“這件事……錦繡她付出了很多。我今早見她的時候,她走路都變樣了,一步一挪的,看著就心疼。在這之前,她還是個清清白白的女兒家啊。”
說這話時,她輕輕嘆了口氣,心裡滿是對丫鬟的虧欠。
方正農撓了撓頭,一臉茫然:“為啥走路變樣了?難不成是摔著了?”
他一時沒反應過來,腦子裡還停留在“拿下李貴”是靠嘴皮子周旋的層面,壓根沒往別的地方想。
馮夏荷的小臉“騰”地一下就紅透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她瞪了方正農一眼,眼神裡帶著點嗔怪,又有點不好意思,壓低聲音嗔道:
“你是明知故問,還是故意裝糊塗呢?這話讓我怎麼好意思說出口?”
方正農被她這眼神一瞪,再琢磨琢磨她的話,心裡咯噔一下,瞬間反應過來昨晚錦繡到底付出了什麼,臉上的茫然立馬變成了尷尬,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連忙解釋:
“我……我真不是裝糊塗,我又沒娶過媳婦,哪知道這些彎彎繞繞啊?”
這話倒是實話,他穿越前就是個單身狗,哪懂這些閨房裡的事。
馮夏荷臉更紅了,咬了咬嘴唇,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昨晚……李貴那貨,沒完沒了的,你說她能不變樣嗎?”
方正農心裡一陣動盪,下意識地倒吸一口涼氣,暗自思量:李貴這東西,也太不要臉了!錦繡那麼柔弱的一個小姑娘,他竟然一點都不憐香惜玉,真是造孽!
心裡一邊惋惜,一邊又有些過意不去,於是慷慨地說:“錦繡的付出,我都記在心裡了,以後我一定好好報答她,絕對不會讓她白白受了這份委屈。”
他嘴上這麼說,腦子裡卻忍不住腦補起昨晚那間屋子裡的畫面,臉頰又開始發燙。
馮夏荷見他明白過來,也鬆了口氣,連忙轉移話題,問道:“那你今天就去縣衙告狀嗎?”
“那可不!”方正農點點頭,語氣又變得急切起來,“早告早了,早點把犁杖追回來,好給你爹家送去。春播就那麼幾天功夫,耽誤不起,要是誤了播種,今年的收成可就泡湯了,那損失可就大了!”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種糧、春播,畢竟穿越過來,能不能活下去,全靠地裡的收成。
馮夏荷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又問道:“那你要不要先寫個狀紙?去縣衙告狀,總不能空口說白話,有狀紙才有憑有據,勝算也大些。”
“那是自然,狀紙肯定要寫的!”方正農連連點頭,心裡早就盤算好了,“咱們有理有據,才能把李家駁得啞口無言,讓他們無話可說!”
馮夏荷眨了眨眼,眸子裡帶著一絲探尋,看著他問道:“你……會寫狀紙嗎?狀紙的格式、措辭都有講究,可不是隨便寫寫就行的。”
她心裡還是有點犯嘀咕,雖說方正農以前是千戶公子,念過私塾,但狀紙這東西,可不是普通讀書人能寫好的。
方正農一著急,嘴一禿嚕,就冒出了現代術語:“我一個名牌大學畢業的,總不至於連個狀紙都不會寫吧?這點小事,還難不倒我!”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壞了,又說漏嘴了!
馮夏荷果然皺起了眉頭,一臉疑惑地看著他,眼神裡滿是不解:“你在說什麼?什麼名牌大學?那是什麼地方?是私塾的名字嗎?我怎麼從來沒聽過?”
方正農心裡一慌,連忙打哈哈,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瞎編道:“我……我沒說什麼,就是隨口胡謅的。我是說,我十歲以前,一直在唸私塾,教我的老先生可厲害著呢,曾經教過我寫狀紙的法子,我還記得一些,肯定能寫好!”
他一邊說,一邊在心裡祈禱,希望馮夏荷別再追問下去,不然可就圓不回來了。
馮夏荷半信半疑地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
方正農以前是方千戶的公子,家境好,念幾年私塾也正常,就算後來家道中落,以前學的東西也不至於全忘了,他能寫狀紙,好像也沒什麼奇怪的。
這麼一想,她心裡的疑惑就消了大半,剛想再叮囑他幾句,把狀紙寫得周全些,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清脆又活潑的女孩子聲音:“正農,你還沒起來嗎?太陽都曬到炕頭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