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善解人意的妙玉(1 / 1)
方正農被一雙軟乎乎的小手矇住眼睛,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脂粉香。
他腦子裡飛速轉著圈,用排除法在心裡篩人。
絕不是王小翠,那丫頭手粗,矇眼都帶著股子幹農活的勁兒;也不是馮夏荷,她身上總帶著股清冷的藥香,還愛端著點大家閨秀的架子;更不可能是馮夏露,這個二小姐雖然很密切,但還沒到和他這麼熟的程度。
排除完三個,剩下的就只剩蘇家姐妹倆——蘇妙玉和蘇妙珠了。
方正農心裡偷樂,故意裝出為難的樣子,腦袋往後一仰,憑證記憶判斷著,不僅身體不一樣,氣息也是各有千秋。
接著他又故意深吸一口氣,鼻尖湊了湊女孩的衣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再聞聞這味道,不是妙珠那丫頭愛用的桂花油,是妙玉你常用的茉莉香膏,淡淡的,不嗆人。他十有八九知道是誰了。
想到這裡,他還故意逗她,“不過光靠這個還不夠,你說句話聽聽?”
女孩被他蹭得臉頰發燙,又氣又笑,故意壓低聲音哼了一聲:“猜不出來就別猜了,笨死了!”
這一聲嬌嗔,方正農心裡立馬有了底,臉上堆起諂媚的笑,語氣篤定:“還能有誰和我這麼親密,當然是我家心尖上的妙玉了!”
“算你有良心!”蘇妙玉瞬間喜上眉梢,語氣裡的雀躍藏都藏不住,連忙鬆開蒙著他眼睛的手,杏眼裡亮晶晶的,滿是期待地等著他誇自己。
方正農慢慢轉過身,目光先落在蘇妙玉飽滿的身段上,又緩緩往上移,掠過她泛紅的臉頰,定格在那張精緻的瓜子臉上。
水潤的杏眼彎成了月牙,眼尾還帶著點未散的嬌憨,鼻尖小巧,嘴角掛著藏不住的笑意。
他喉頭動了動,啥也沒說,伸手就相擁入-懷,那感覺,那氣息,讓他意醉神迷。
那一刻,蘇妙玉連呼吸都變得溫柔。
過了好一會兒,兩人才戀戀不捨地分開。
蘇妙玉的臉頰依舊紅撲撲的,伸手理了理衣襟,目光無意間掃到桌上的狀紙。
她伸手拿起來,眉頭微微蹙起,認真地逐字逐句看了一遍,抬頭看向方正農:“正農,你這是準備把官司打到縣衙去?”
方正農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胳膊掄得咯吱響,一臉嚴肅地點頭:
“可不是嘛!那犁杖是咱們種糧的命根子,還有那圖紙,要是被人拿去仿造,咱們以後可就沒優勢了。再說,咱們還欠著馮員外十副犁杖呢,得趕緊追回來,不然沒法交代。”
蘇妙玉聞言,杏眼裡的疑惑瞬間變成了喜悅和期待,往前湊了湊,語氣裡滿是急切:“這麼說,你已經拿到證據了?”
“那必須的!”方正農拍了拍胸脯,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那個李貴,被咱們策反了,偷犁杖、偷圖紙的全過程都坦白了,口供都取好了,他還願意上堂作證,跑不了他!”
蘇妙玉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涼茶,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哦?這麼厲害,想來,都是馮夏荷的功勞吧?”
方正農沒聽出她的弦外之音,還一臉感慨地嘆了口氣:
“是啊,確切說,是她的丫鬟策反的李貴。你別說,情感的力量是真無窮,那丫鬟幾句話,就把李貴說動了。”
蘇妙玉放下茶杯,杏眼微微一眯,語氣瞬間犀利了幾分,一針見血地問道:“馮夏荷這麼盡心盡力幫你,恐怕不只是怕李天賜娶到我這麼簡單吧?”
方正農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妙玉這是吃醋了,還猜得這麼準,連忙收斂神色,撓了撓頭,故作輕鬆地說道:
“哪能啊,應該還有別的原因。你想啊,要是我被打敗了,秋收的時候,她的地租不就收不上來了?她這也是實打實地幫自己嘛。”
蘇妙玉看著他故作鎮定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故意賣了個關子,慢悠悠地說道:“說不定,最主要的原因,在她妹妹馮夏露那裡呢?”
方正農瞬間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圓,一臉茫然地看著她:“妙玉,此話怎講?我和夏露那丫頭沒什麼啊。”
蘇妙玉往前湊了湊,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眼睛,嘴角帶著狡黠的笑:“說不定啊,哪天馮夏荷就會主動做媒,把她妹妹說給你做媳婦呢!”
方正農心裡一鬆,暗道還好,她沒懷疑自己和馮夏荷的那點“小默契”,連忙堆起笑,嬉皮笑臉地說道:
“嗨,就算有這可能,我也不答應啊!我心裡只有你一個,我都有媳婦了,哪還能再貪心?”
蘇妙玉白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嬌嗔,還有幾分通透:
“你是男人,我也不逼你向我保證什麼,我就一個要求——你第一房老婆,必須是我,這就夠了。”
方正農立馬收起嬉皮笑臉,神色變得無比鄭重,握住她的手,認真地說道:
“那是一定的,雷打不動!這輩子,只有妙玉你,才配做我的正妻,誰也替代不了。”
蘇妙玉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裡的那點小醋意瞬間煙消雲散,反手握住他的手,善解人意地說道:
“行了,不跟你糾結這些了,趕緊辦正事去吧。看你這架勢,是要去縣衙吧?”
方正農笑著點頭,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半認真半調侃:
“知我者,莫若妙玉也!我這就去縣衙,你在家裡乖乖等著我的好訊息,保管把犁杖和圖紙都追回來。”
“去吧去吧,祝你旗開得勝!”蘇妙玉鬆開他的手,目光溫潤地看著他,還舉起小拳頭,輕輕晃了晃,給她加油打氣,眼底滿是信任。
方正農笑著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走,快步來到房西的樹林裡。那裡藏著他穿越過來時開的麵包車,這是他的“秘密武器”,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輕易拿出來。
他開啟車門坐進去,發動車子,小心翼翼地開上街道,平穩地朝著青河鎮的方向駛去。
他心裡清楚,這明末的人從沒見過麵包車,要是直接開到縣衙門口,非得被圍觀的人圍得水洩不通,還得被當成怪物。
於是特意繞到縣衙後面的僻靜衚衕裡,把車停好,鎖好車門,才步行繞到縣衙正門。
此時縣衙還沒升堂,門口的衙役正懶洋洋地站著曬太陽。
方正農徑直走過去,從正堂的側門穿進去,剛走到二堂門口,就被一個衙役攔住了,衙役雙手叉腰,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站住!你是什麼人?來這兒幹什麼?”
方正農連忙抱拳行禮,語氣恭敬又不失分寸:
“麻煩官差大哥通稟一聲,就說小李莊的方正農,求見呂老爺,有要事相告。”
那衙役抬眼打量了他一番,認出了這就是承諾說“畝產八石糧食”,在青河鎮出了名的方正農,頓時收起了不耐煩,不敢怠慢,連忙點頭:
“好嘞,你稍等,我這就去通稟。”
說著,就急匆匆地跑了進去,連腳步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沒一會兒,那衙役就跑了出來,臉上堆著客氣的笑,語氣也恭敬了不少:“方公子,老爺請您進去!”
說著,衙役就側身引路,帶著方正農穿過三堂的大門,走進了一間寬敞明亮的房間——這裡是呂知縣的內衙,比公堂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煙火氣。
只見呂知縣正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慢悠悠地喝著。
他年約三十五六,臉上帶著幾分文人特有的清癯,眼角有淡淡的細紋,卻不顯蒼老,反而多了幾分沉穩內斂。
這會兒是在內宅,他沒穿公服,頭上戴著一頂六合小帽,身著月白軟緞直裰,腰間繫著一根烏木鑲玉腰帶,腳上是一雙雲頭青布鞋,一身裝扮素雅又不失格調。
呂知縣見方正農進門,沒有了公堂之上“端坐受禮”的威嚴,連忙放下茶杯,快步迎上兩步,雙手微微一拱,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幾分熟稔:“方公子,你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看來,你又有麻煩了?”
呂知縣心裡跟明鏡似的,方正農這小子,平時沒事絕不會來縣衙,一來準是有官司要打,說起來,這小子也算是他縣衙的“常客”了,每次來都能給他出點小難題,真是個讓他頭疼又沒法忽視的主。
方正農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語氣也嚴肅了起來:“呂老爺明鑑,小民今天來,確實是來告狀的!”
“哦?告狀?”呂知縣皺了皺眉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又幾分公事公辦,“因何事告狀?是誰欺負你了?”
“有人偷了我的犁杖和種糧的圖紙!”方正農語氣冷峻,眼神裡帶著幾分怒火,“還請呂老爺為小民主持公道,幫我追回被盜的物品,嚴懲那個盜賊!您先看看這狀紙,上面寫得清清楚楚。”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早已準備好的狀紙,雙手遞到呂知縣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