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萬萬使不得(1 / 1)
“時家可是把臉面看得比命還重的家族。”
周謙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搞了半天,這女人昨天純粹是在飆演技。
拿他當工具人,給北影的領導層演了一齣戲。
“那我們現在去哪?”
“去見真正的師父。”
時念提到師父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中難得地多了一絲敬畏。
半個小時後。
邁巴赫駛入了京都二環內的一條幽靜衚衕。
這地方可是真正的寸土寸金。
隨便摳下來一塊磚,估計都夠周謙在老家買套房了。
車子在一座不起眼的四合院門前停穩。
門口沒有停著什麼豪車,也沒有誇張的安保。
只有屋簷下掛著一個破舊的鳥籠,裡面一隻畫眉鳥正嘰嘰喳喳地叫著。
時念走在前面,邁過了高高的木門檻。
“老師。”
她朝著院子裡輕輕喊了一聲。
周謙跟在她身後走了進去,好奇地東張西望。
院子很寬敞,種著幾棵枝葉繁茂的桂花樹。
晨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青石板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一個穿著灰色唐裝的老頭正站在石桌前。
手裡拿著一塊柔軟的綢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一把古色古香的古琴。
正是昨天在演播廳裡的那位鍾老,京都民樂界的泰山北斗。
聽到聲音,鍾老連頭都沒抬。
“你這丫頭,還知道來看我這把老骨頭?”
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但更多的是長輩對晚輩的溺愛。
時念瞬間卸下了那層霸道女總裁的偽裝。
她身上的凌厲氣場消散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甜美的笑容,她走上前,自然地接過了老頭手裡的綢布。
“老師,您看我把誰給您帶來了。”
鍾老這才慢吞吞地直起腰。
他把鼻樑上的老花鏡往上推了推。
目光越過時念,穩穩地落在了周謙的身上。
那雙原本有些渾濁的老眼,在看清周謙的一瞬間,猛地迸發出一陣精光。
“是你小子。”
鍾老對這個年輕人印象也很深刻,畢竟他極少在網際網路上拋頭露面替人說話。
周謙撓了撓頭,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微笑。
“老先生您好。”
鍾老往前走了兩步,從頭到腳把周謙仔細打量了一遍。
“是個難得的好苗子。”
“指法凌厲霸道,內勁更是充沛得嚇人,但這基礎實在是爛得一塌糊塗。”
“就像是一塊沒有經過任何雕琢的璞玉,被人強行打磨成了殺人的利器。”
周謙聽得暗暗心驚。
這老頭確實有點東西。
一眼就把他的底細看穿了。
他的《六指琴魔》可是系統直接強行灌頂的。
空有頂級的招式和殺傷力,哪裡有什麼常年苦練打下的紮實基本功。
鍾老轉頭看向時念,臉色一沉。
“念念,你這次簡直是胡鬧。”
“咱們民樂界的拜師收徒,那是極其嚴肅的大事。”
“你居然把它拿來當做打賭的籌碼,這是對藝術的褻瀆!”
“這要是傳到圈子裡,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擱?”
時念一點也沒慌。
她顯然很清楚該怎麼對付這個固執的老頭。
她拉著鍾老的衣袖,輕輕晃了晃,語氣軟糯。
“老師,您之前不是總教訓我,說我的琴音裡少了幾分紅塵裡的煙火氣嗎?”
“您看看他,他的琴音裡全是那種原始的狂野和不羈。”
“若是您能收下他,好好雕琢一番,說不定咱們這一派的曲風能有個大突破。”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壓低了幾分。
“再說了,這麼逆天的一個苗子,您真忍心看著他在北影門口天天看大門?”
“那才是暴殄天物呢。”
鍾老沉默了。
他看了看石桌上的那把古琴。
又看了看周謙那雙佈滿老繭的手。
那雙手怎麼看都不像是彈撥高雅樂器的,倒像是工地上搬磚的。
可偏偏就是這雙手,完美重現了那首失傳的上古奇曲。
老天爺賦予的各種天賦,有時候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鍾老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額頭上的皺紋擠在了一起。
“你呀你,你這是典型的趕鴨子上架。”
時念的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
她太瞭解自己的老師了,這話一出,就代表老頭子心軟妥協了。
鍾老緩步走到一旁的石鼓凳上坐下。
他端起桌上的紫砂壺,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熱茶。
“收徒是不用想了。”
鍾老緩緩開口,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周謙瞬間精神一振。
太好了。
看來今天是不用下跪磕頭了。
可鍾老接下來的話,直接把他剛燃起的希望給澆滅了。
“念念是我的關門弟子。”
“當年關門的拜師茶早就喝過了,祖師爺面前也上過香了。”
“我總不能為了這小子,去打破我自己定下的規矩,那以後到了地下怎麼跟歷代祖師交代?”
時念好看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老師,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您就不能破例這一回嗎?”
鍾老抬起手,用力揮了揮,制止了時念的勸說。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周謙,神色變得異常嚴肅和鄭重。
“雖然不能收你做弟子,但你這身才華確實不該被埋沒。”
“正好我膝下無子,晚年身邊也缺個親近的伴。”
“不如我們這樣……”
鍾老摸了摸下巴上的白鬍須,故意拉長了聲音,想要營造一種莊重的氛圍。
周謙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等會兒。
膝下無子?
這老頭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一個極其恐怖的劇情設定突然在周謙的腦海裡炸開。
在他以前看過的那些網路小說裡,凡是這種沒有子嗣的隱世大佬。
最喜歡乾的事情,就是收養一個骨骼驚奇的年輕人當乾兒子,然後繼承億萬家產。
難道說……
這老頭看上自己了,想認自己當兒子?!
“老先生,我……”
鍾老笑眯眯地看著他,眼神慈祥得能滴出水來。
“我看咱們挺有緣分的。”
“既然我做不了你的師父,不如……”
那句“認個義孫”還沒來得及從鍾老的嘴裡蹦出來。
周謙已經徹底繃不住了。
他嚇得連連後退了兩大步,雙手在胸前像風車一樣瘋狂擺動。
“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
“老先生,這絕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