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卷一來個一石三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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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是眼力,真他媽毒!”

小么彈了彈菸灰,“咱們都盯著畫看山水呢,他眼睛跟鉤子似的,直接就把畫翻過來,精準地指著背面一個米粒大的編號。

就這一下,白健那邊所有人的臉,唰就白了,這是真功夫,做不了假。

他後來說的什麼‘館藏’、‘編號規則’,又是什麼皴法,條條是道,把白健那臉都打腫了。”

“第三,也是我最服氣的!”

小么湊近了些,聲音壓低,帶著佩服,“是他對火候和話的拿捏。

您想想,他戳破畫是假的之後,要是窮追猛打,今天這事兒肯定不能善了。

可他沒有!

他馬上給白健遞了臺階,接著點明這東西是燙手山芋。

讓白健自己都覺得這畫砸手裡了。

最後,才輕飄飄地說,我拿回去當個玩意兒研究。

嘖嘖,這一套下來,東西他拿了,白健還得覺得這小子懂事、會辦事,甚至欠他一個小人情!”

“倉健哥,我覺著,他從指著那個編號開始,後面每一步,話該說到什麼份上,事該推到什麼地步,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連白健最後不得不‘白送’畫,還搭輛摩托賠罪,可能都在他預料之中。

這哪是鑑寶?這是用話術和眼力,牽著所有人的鼻子走!”

高倉健久久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窗外瓢潑的大雨,半晌才緩緩吐出一口煙。

“小么,你看人準。”

他頓了頓,“這小子身上,有股子老江湖才有的穩和透。

可底子裡,還是學生那股直和義氣。

最後他多那句嘴問疤瘌三,是冒險,可也把自己摘落清楚了。”

“我剛才琢磨,他勸我別要那摩托是什麼意思,這是不想讓咱們染上這渾水啊!

再說白健那小子的摩托車能是好來路?看著是塊好乾糧,可裡面指不定裡面下了藥呢。”

高倉健扔掉菸頭,又狠狠踩滅。

“他今天等於幫咱們避了禍,那畫要是真從咱們手裡當寶貝流出去,將來就是顆定時炸彈啊!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真把咱們當自己人,不想看咱們惹上腥臊。

這種小子,夠義氣,得當真正的兄弟處。”

高倉健說罷猛然轉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小么。

小么重重點頭,“我明白了,哥。以後鋒子的事,就是咱的事。”

“嗯。”

高倉健又望向窗外漆黑的雨夜,彷彿能看見那個少年在雨中疾行的背影。

“這場雨過後,濼南這潭水,怕是要起風浪了,咱們就等著看吧。”

......

此刻張鋒揚剛剛出了遊戲室,站在路邊沒十秒鐘,渾身衣服就被雨水打溼。

幸好剛才就將裝著《秋水行舟圖》的盒子放進了空間裡,否則現在也得淋溼了。

他招手停下一輛黃面的,急不可耐地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阿嚏,師傅麻煩你去東山大學新校區!”

“是你,哈哈真是緣分,來用這個擦擦!”

張鋒揚正在用校服袖子擦臉,猛然抬頭,見防護網裡面伸出一隻抓著雪白毛巾的手。

等他看清手的主人,頓時咧嘴笑了,“猿糞啊,沒想到又坐您的車了!”

這車的司機,正是上次張鋒揚去司禮山打車遇到的那位絡腮鬍子司機。

兩天打了三次車,遇到了他兩次,能不是緣分?

張鋒揚用那條幹淨毛巾擦乾了臉和脖子,身上的衣服確實沒辦法了,只能這樣受著。

他把毛巾還給司機,說了聲謝謝。

司機打著方向盤笑道,“謝什麼謝,要說謝謝也是我說!”

暴雨打在車頂宛若鼓點,響聲連成了片。

張鋒揚坐在副駕駛有點懵,他謝我幹嘛?

司機忽而笑道,“上次我不是說,我們村兒有個小子挖到銀圓了嗎。

你勸我先買幾塊試試真假,多虧了你這句話啊!”

張鋒揚倒是想起了這件事,畢竟是昨天發生的記憶猶新,“那你買了,是假的?”

司機拿出一盒大吉煙來,遞過來一根,自己也點了一根。

他噴著煙霧說道,“我當是都準備好了錢,聽了你那句話就猶豫了,你猜怎麼著。

今天一早我們村裡一個老閒漢又哭又鬧,老婆還差點上了吊。

村裡的鄰居一問才知道,原來他把棺材本都買了那傢伙的銀圓,結果村裡老人看出來,都他媽假的。

賣銀圓的小子連夜就卷錢跑了。

幸虧我聽了你的啊,要不然這半年白乾了,還得氣個半死。”

張鋒揚跟著唏噓感慨幾句,這種事在二十一世紀多如牛毛,專門坑那些半瓶子醋又惦記著不勞而獲發大財的人。

沒想到九十年代初就已經這麼猖狂了,還敢坑自己村裡的人,看來那傢伙是早就打算好撈一把就跑路。

這種人缺德到家了。

司機說道,“我得好好謝謝你,今兒大雨,我看也接不到活了,你晚上沒事吧,我知道石橋那邊有個涮羊肉很棒,咱哥倆過去喝兩杯,我做東!”

張鋒揚道,“好意我心領了,今兒確實有急事,你要想好好謝謝我,那就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儘量快點!”

司機哦了一聲,“那你坐穩了!”

話音剛落,他一腳油門,車速飆升起來,在緩緩車河之中迅速穿梭超車。

這輛黃面的彷彿化作了一條游龍,穿過重重雨簾,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疾馳而去。

計程車都開出了賽車的勁頭,張鋒揚都感覺到了推背感,心裡不由得唸叨老天爺保佑!

他如此急著趕到東山大學,是為了去見江教授。

在遊戲室得到《秋水行舟圖》的時候,他就拿定了主意。

這幅畫是贓物,而且已經見了光,自己不是不想留下,而是肯定是留不住的。

別看它被鑑定成了贗品,而且還是別人送的,但它終歸是那批被盜文物之一,等到破案的時候,早晚能追究到自己身上。

雖說自己責任不大,但也會惹一身騷,甚至此事會被別有用心的人借題發揮,影響自己的前途。

所以就不如把它交出去!

讓這幅畫的利益最大化,榨取它所有的價值出來。

張鋒揚盤算好了,要用它來個一石三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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