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好東西!咬人的狗不叫!(1 / 1)
老陳頭瞪了陳若一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卻什麼也沒說出口。他雖然思想保守,但也知道自家老大現在的脾氣,那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主。
他悶頭喝了一大口酒,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下去,像是要把心裡的鬱氣都燒乾淨。
這小子,真的變了。變得讓他這個當爹的,都有點看不透了。
一頓飯吃得五味雜陳。
放下碗筷,陳若也不閒著,找來一個乾淨的鐵飯盒,挑了幾塊最肥厚的紅燒肉,又盛了滿滿一勺蹄花湯。
“這兩天多虧了衛國叔借車給我,我去把車還了,順便給他帶點嚐嚐鮮。”
聽到這話,原本還冷著臉的老陳頭,神色倒是緩和了不少。他雖心疼錢,但也最重情義和麵子。
老陳頭點了點頭,對陳若說的話很滿意。
“這就對了。人敬咱一尺,咱得敬人一丈。做人得厚道,路才走得寬。去吧,別讓人家等急了。”
陳若端著那碗冒著熱氣的肉菜走進屋時,李衛國正就著鹹菜疙瘩喝稀粥。在那肥得流油的紅燒肉映襯下,書記面前的晚飯顯得有些寒酸,在這個年代,這才是普通人家的飯食。
李衛國筷子一頓,目光在那碗肉上轉了一圈,壓低了嗓門。
“這菜可夠硬啊,這一碗下去得半斤肉票吧?怎麼著,你家這是準備嫁姑娘還是娶媳婦?”
陳若沒接這茬,只是把飯盒往桌上一擱,嘿嘿一笑。
“李叔您趁熱吃,我那還有事,先走了。”
見這小子打馬虎眼,李衛國也不多問,端起飯盒深吸了一口肉香,滿臉喜悅,衝著陳若的背影擺了擺手。
“這兩天我也不出門,腳踏車你就先推回去用著吧。”
“謝啦,李叔!”
陳若的聲音從院外飄來,又將腳踏車騎了回去。
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
翌日午後,陽光有些毒辣。陳若盤腿坐在炕上,盤算著家裡的安全問題。
現在家裡有了點錢,以後這進項只會越來越多,再加上過兩個月要起新房,那麼大個院子,沒幾個看家護院的可不行。再者說,以後常往深山老林裡鑽,無論是採藥還是打獵,身邊沒條好狗,那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
這事不能拖。
陳若翻身下床,也沒驚動正在午睡的沈婉君,推起腳踏車就往三十里外的李壩子趕。
李壩子是十里八鄉有名的狗市,雖然不成規模,但總能淘到點好貨色。
一圈轉下來,陳若眉頭越皺越緊。
遍地都是剛滿月的土狗崽子,一個個圓滾滾的倒是可愛,可離了母狗能不能活都兩說,更別提帶進山了。好不容易看見幾條成年犬,那眼神裡早已沒了精光,見了生人連叫都不叫,這種狗牽回去也就是個飯桶。
正打算無功而返,突然不遠處的老槐樹下,一個穿著羊皮襖的老頭正準備坐下,手裡攥著幾根粗麻繩。繩子另一頭,拴著四條毛色駁雜的半大狗。
陳若眼前一亮,快步走了過去。
這幾條狗雖然瘦得肋骨根根分明,但那耳朵直愣愣地豎著,眼珠子裡透著股幽幽的綠光,哪怕被繩子拴著,身子也繃得像張拉滿的弓。
這是狼串子!而且是野性沒退乾淨的好苗子!
“叔,你這狗換不換?”
老頭眼皮都沒抬。
“換啥?我不缺錢,就缺糧。”
陳若也不廢話,那幾條狗見生人靠近,並沒有像土狗那樣狂吠,而是壓低了身子,喉嚨裡發出低吼,齜出的牙在陽光下泛著森白的寒光。
好東西!咬人的狗不叫!
陳若一跺腳,身子前傾,整個人都要壓了上去。
四條狗瞬間炸了毛,不僅沒退,反而齊刷刷地往前一撲,繩子瞬間被繃得筆直!
“好膽色!”
陳若大笑一聲,從兜裡掏出早已準備好的糧票。
一番唇槍舌戰,最終用六斤全國通用糧票外加一塊錢,讓這四條“狼串子”易了主。
回程的路上,腳踏車後座一側的大竹筐裡擠得滿滿當當。陳若哼著小曲,腳蹬子踩得飛快,彷彿帶回來的不是幾條狗,而是千軍萬馬。
剛進院門,車還沒停穩,老孃那尖銳的嗓門就響了起來。
“哎呦我的老天爺!你是嫌家裡糧食太多是不是?弄回來四張嘴!這日子過不過了還!”
老孃指著那幾條眼露兇光的狗,氣得直哆嗦。
陳若充耳不聞,利索地把狗從筐裡拎出來,拴在院子角落的棗樹上。
“回頭蓋完新房,這可是看家護院的寶貝,給座金山都不換。”
陳若隨口回了一句,便不再理會老孃的碎碎念。
倒是沈婉君,聽見動靜從屋裡出來,一見那幾條毛茸茸的傢伙,眼睛都亮了。她本就心善,最見不得這種小生靈受苦,哪怕這幾條狗看著有些嚇人,在她眼裡也是可憐。
“這瘦的……怕是餓壞了吧。”
沈婉君想伸手去摸,卻被其中一條狗的一聲低吼嚇得縮回了手。
陳若洗了把臉,笑著看向媳婦。
“給它們起個名吧。”
沈婉君抿著嘴想了半天,指著那條最兇的黑背串子。
“叫……小黑?”
又指著那條黃毛的。
“這個叫大黃?”
剩下兩條花的,分別榮獲了“花花”和“朵朵”的名號。
陳若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這幾條日後可是要在山林裡跟野豬搏命的戰將,頂著這種名字,氣勢上就先輸了一半。
算了,賴名好養活。
“行,就聽你的。”
陳若轉身進屋,切了一塊帶血的生肉,又抓了一把雜糧面拌在一起。
陳若端著盆走到樹下,那四條狗聞見血腥味,眼珠子瞬間紅了,瘋狂地撲騰著,麻繩勒進肉裡都不管不顧。
沈婉君剛想說趕緊喂吧,卻見陳若臉色一沉,剛才那股子溫和勁兒蕩然無存。
他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根拇指粗的荊條。
“啪!”
一聲脆響。
衝在最前面的“小黑”慘叫一聲,被狠狠抽翻在地。
其他三條狗愣了一下,隨即更加瘋狂地撲上來。
“啪!啪!啪!”
陳若手裡的荊條如同長了眼睛,每一次落下都精準地抽在狗的鼻樑或者大腿肌肉上,那是既疼又不傷筋骨的地方。
這哪裡是在餵食,分明是在立規矩!
狼群裡只能有一個頭狼,而在這個院子裡,陳若就彷彿這群狗裡面的頭!
幾分鐘後,四條狗都被抽得夾起了尾巴,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哪怕盆裡的肉香鑽進鼻孔,也沒一隻敢再往前湊半步。
它們看向陳若的眼神變了,從兇狠變成了畏懼和臣服。
“坐下。”
陳若低喝一聲。
幾條狗雖然聽不太懂,但在荊條的威懾下,本能地趴伏在地。
直到這時,陳若才把盆往前一推。
“吃!”
一聲令下,四條狗這才敢狼吞虎嚥,吃得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響。
沈婉君站在一旁,看著那幾條狗身上的紅痕,滿眼的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