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既然要蓋,就得抓緊(1 / 1)
沈建軍今兒是真高興,這女婿不僅身板硬朗了,辦事也敞亮,這讓他在村裡把腰桿子徹底挺直了。
陳若今日也很高興,終歸是得到了老丈人的認可,上一世自己不被人看得起,婉君也跟著受委屈,今非昔比,這次,陳若也算是抬起了頭。
說著嘮著,這爺倆像是相見恨晚,說個沒完,兩葫蘆高粱酒眼瞅著見底,也不見兩人有停下的意思。
“爹,你放心,我現在好起來了,我一定會讓婉君過上好日子,我虧欠她太多太多了!”
“孩子,爹相信你,看著你倆把日子過好,爹也高興”,兩人越聊越走心,這一晚可是拉進了太多距離。
王玉霞在旁邊看得直皺眉,終於忍不住伸腳在桌底下踢了老伴一下。
“行了,喝多少是個夠?喝壞了身子咋整?大寶,跟你三姐一塊扶著你三姐夫去你屋。”
沈婉君看著滿臉通紅的陳若,眼裡滿是疼惜。
沈寶把屋裡涼蓆擦了擦,然後跟著沈婉君把陳若扶回了屋。
“怎麼喝這麼多,多難受啊。”沈婉君嘴上埋怨,其實心裡是心疼這個男人。
一夜無話,只有陳若的呼嚕聲此起彼伏。
想著沈婉君這麼多年也沒回家,陳若跟沈婉君便在沈家多住了兩天。
這期間,陳若幫忙沈家幹些農活,閒時陪著沈建軍下下棋,嘮嘮嗑。
沈建軍對這三女婿,是越來越喜歡。
有人歡喜有人愁,這兩天風頭都讓沈婉君出盡了,李紅英心裡可是難受的厲害。
這鄰里街坊口中也全是在說沈家三妹幸福的很,嫁了個好男人,現在公婆眼裡也全是三妹和三妹夫,心裡還有沈強的位置嗎。
可李紅英也只能心裡嫉妒,自己沒本事,就跑到沈強面前置氣。可給沈強折磨壞了。
三天後,陳若和沈婉君準備收拾東西回家,沈建軍這時過來叮囑陳若:“我們家丫頭不容易,你在床上癱著的時候,是她不離不棄,你一定要照顧好她,不求你大富大貴,只求你別辜負了她的真心。”
“爹,您放心吧,我不會讓婉君受委屈的。”
就這樣,陳若和沈婉君告別了依依不捨的沈父沈母。
回到清河溝大隊,剛進村口,遠遠就看見大隊部的打穀場上紅彤彤的一片。
那是磚。
二十萬多塊紅磚像是一座座小山包,整整齊齊地碼放在那裡。不少路過的村民都放慢了腳步,眼裡流露出的全是羨慕和嫉妒。
這年頭,能蓋起紅磚大瓦房的,那都是村裡的頭面人物。
陳若停下車,圍著磚堆轉了兩圈,“這磚放這兒不行。”
陳若拍了拍車座,“財帛動人心,雖說這是大隊部,但難保沒人起歪心思。再說了,天要是下大雨,這地基沒打好,磚也容易受潮。”
既然要蓋,就得抓緊。
蓋新房得用老房子的地基,這就意味著原來的土坯房得拆,這一拆,人就沒地兒住了。
這兩天老孃一直再給陳若打聽著,此時道“就搬去村東頭老楊頭家,那是三間正房,就老兩口住,空蕩得很。我都談妥了,不用給錢,就拎五斤苞米粒過去。”
五斤苞米粒換個住處,這買賣划算。
陳若當即拍板。
“行,娘,那我和婉君明天就搬。”
晚上,陳若跟沈婉君收拾著家當,其實也沒啥,就幾件換洗衣服,一床半新不舊的被子。
第二天一早,吃完飯後,陳華跟陳清河跟著幫忙,開始搬家。
沈婉君挎著包袱,陳若扛著最重的被褥卷。
陳清河抱著鍋碗瓢盆,陳華手裡牽著那是幾條半大的狼串子,那是陳若買來看家護院的寶貝。
劉巧梅跟在最後頭,手裡拎著那袋五斤重的苞米粒,嘴裡還在嘟囔著要去老楊頭家菜地裡順兩把蔥。
路程不遠,也就二里地。
到了地兒,陳若放眼一看,是一處獨門獨院。
院子不大,卻收拾得乾淨利落,角落裡堆著整齊的柴火垛,牆根下還種著幾株黃瓜秧。
老楊頭的老伴正好在門口溜達。
劉巧梅緊走兩步,把苞米粒往她懷裡一塞,臉上堆起笑。
“老姐姐,這兩個猴崽子就交給你了。他們要是哪裡做得不周到,你也別客氣,該罵罵,該打打。”
老楊頭的老伴笑得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苞米粒昨天已經談好了,便收下了。
“這家裡冷清了多少年了,如今添點人氣,我和老頭子高興還來不及呢。”
陳若已經手腳麻利地把東西搬進了東廂房。
屋裡陳設簡單到了極點,一張木板床,一張缺了角的方桌,兩條長凳。牆壁是用報紙糊的,雖有些泛黃,但沒有一點黴味,顯然是特意打掃過。
“家裡有點破舊,別嫌棄,需要什麼再跟我說”,說話的是老楊頭,平時就他和老伴一起住,這冷不丁來人了,反倒有些不適應。
安頓好一切,陳若送走了老孃和弟妹。
晚上鋪好床,陳若和沈婉君靜靜的躺在床上,看著陌生的屋頂,陌生的床。
沈婉君把頭輕輕靠在陳若的胳膊上。
“當家的,突然換了地方,心裡總是撲騰撲騰的,有點不習慣。”
黑暗中,一隻大手攬過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圈進了一個溫暖寬厚的懷抱裡。陳若的手掌在她背上輕輕拍著,像是哄孩子一般,聲音低沉而篤定。
“怕啥?我在呢。”
“婉君,再堅持堅持。這點苦不算啥。等咱的新房蓋起來,那是三間大瓦房,帶院子。到時候,咱就在院子裡種上你喜歡的花,再養條狗……”
沈婉君往陳若懷裡縮了縮,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心裡的那點慌亂瞬間被填滿。
“當家的,我信你。”
在這間簡陋的屋子裡,兩個人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一早,老楊頭家這偏院裡已經飄出了飯香。
沈婉君是個利索人,大清早就起來忙活。灶膛裡的火苗舔著鍋底,那一鍋金黃粘稠的玉米碴子粥咕嘟咕嘟冒著泡。
沈婉君和陳若吃了飯,便回了家。
今兒是個大日子。
老陳頭那邊請了幫工,要把那搖搖欲墜的土坯老房翻蓋。按村裡的規矩,上工前主家得管一頓早飯,要是讓人家空著肚子幹活,脊樑骨都得被戳穿。
陳若幫著媳婦把碗筷擺好,看著這一桌子雖然簡單卻透著熱乎勁兒的早飯,心裡那是說不出的踏實。
吃過飯,一家人正準備往老宅那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