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這事由不得你（1 / 1）
剛進門，幫工們開始熱火朝天的幹起了活，吃過早飯的大家，幹起活來很是賣力。
往前走走，陳若瞧見三妹陳清河蹲在井臺邊洗碗。
她動作麻利，三下五除二碗就刷的乾乾淨淨，這熟練的樣子讓人看了有些心疼，可那雙本來應該握筆的手，因為常年幹農活，早就變得有些粗糙，可她也是一個孩子啊，她可以擁有更好的人生。
上一世，陳清河因為家裡窮，早早輟了學。後來嫁給了那個下鄉的知青李長卿，本以為是才子佳人，結果那是個徹頭徹尾的畜生。回城拋妻棄子不說，還把清河折磨得不成人形。
這輩子，絕不能讓悲劇重演，一定要改寫陳清河的命運！
陳若走到老陳頭跟前：“爹，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說著目光投向井臺邊的三妹，“清河在學校那會，考試總是拔尖。我想著，別讓她相親嫁人了，讓她回學校復讀，接著考大學。”
老陳頭手裡的動作一頓，那股子倔老頭的脾氣瞬間上來了。
“胡扯！說什麼胡話呢！”
他唾沫星子橫飛。
“女娃家家的，遲早是潑出去的水！讀那麼多書有啥用？到時候心讀野了，嫁都嫁不出去！老老實實找個婆家，生娃過日子才是正道。”
這年頭，農村人的觀念裡，供女娃讀書那是賠本買賣。
陳若早知道老爹會是這反應，也不惱，只是耐著性子給老爺子擺道理。
“爹，此一時彼一時。現在高考恢復了，國家缺人才。咱家清河底子好，只要肯下功夫，一年準能考上。”
見老爹還在那哼哼，陳若壓低了聲音，丟擲了個殺手鐧。
“您想啊，清河要是考上了大學，那就是國家幹部，端的是鐵飯碗。到時候在大學裡找個物件，那也是大學生。這不比在咱們村裡隨便找個莊稼漢強？到時候您老出門，腰桿子得多硬？”
這話算是戳到了老陳頭的心窩子上。腦瓜子開始細琢磨，還真是那麼回事。
老頭子一輩子好面子，要是閨女真成了大學生，那在十里八鄉可是頭一份的榮耀。
老陳頭眼神有些鬆動，過了半晌才悶聲悶氣地嘟囔。
“那……那也得問問她自己願不願意。要是她沒那個心，咱也是白費。”
這就是鬆口了。
陳若站起身幾步走到井臺邊。
陳清河正把洗好的碗一個個摞起來，見大哥過來，連忙讓開地兒。
“大哥，咋了？”
陳若沒接話，目光灼灼地盯著妹妹的眼睛。
“清河，剛才我跟爹說了。爹鬆口了，讓你回學校復讀考大學，你願不願意？”
咣噹。
陳清河手裡的碗差點沒拿住，水花濺了一身。
她抬起頭，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話來。
“願……願意？”
陳清河的聲音都在發顫，眼圈一下子就紅了。陳清河很珍惜上學的機會，之前上學的時候，認真刻苦，可謂是班上的榜樣和楷模，輟學的事是她心裡放不下的一塊磚。
“咋不願意？我做夢都想回去唸書！看著別人背書包，我這心裡癢癢……”
可那股興奮勁兒剛冒頭，就像是被一盆冷水澆滅了。陳清河眼裡的光黯淡下去，低下頭看著自己滿是肥皂泡的手。
“哥，還是算了吧。”
“咋了？”陳若眉頭一皺。
“我都好幾年沒碰書本了，那些公式單詞，怕是早忘光了。”
陳清河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
“再說了，我要是去上學，家裡就少了個掙工分的勞力。還要交學費、書本費……咱家剛要蓋房子，哪哪都要錢，我不能給家裡添負擔。”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這丫頭太懂事，懂事得讓人心疼。
陳若心裡一酸，伸手揉了揉妹妹的頭髮。
“怕啥？你底子在那擺著，撿起來快得很！至於錢的事……”
陳若拍了拍胸脯。
“這事你別管，哥全包了！只要你能考上，砸鍋賣鐵哥也供你！我和你嫂子既然分出來了，就有辦法掙錢，保準不讓家裡虧著，也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陳清河仰起頭，看著大哥那堅毅的臉龐。
那種被人護在羽翼下的安全感，讓她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還沒有人能這麼給她撐腰。
陳清河正猶豫著，還要再說些什麼推辭的話，餘光正好瞥見老四陳華那小子正晃晃悠悠地從屋裡出來，嘴裡還叼著根草棍，一副沒心沒肺的樣。
陳清河眼珠子一轉，心裡的那點糾結瞬間沒了，指著陳華就喊了一嗓子。
“哥！光我回去上學不夠，讓老四跟我一塊去上學吧！”
正準備溜達出去找狗玩的陳華腳下一滑，差點摔個狗吃屎。
他一臉驚恐地轉過身，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那一臉的褶子都擠出來了。
“啥？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我一見著書本就頭疼，那字兒認識我，我不認識它啊！我不去受那個洋罪！”
陳華一邊嚷嚷，一邊就要往院門外躥。
陳若上前一步，薅住了他的後脖領子，像拎小雞仔一樣把這小子拎了回來。
陳若臉上雖帶著笑，眼神卻異常嚴肅。
“這事由不得你。”
陳若盯著這個古靈精怪卻沒個正形的弟弟，心裡五味雜陳。
上一世，陳華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被人騙著簽了假合同，不僅賠光了家底，還差點蹲了大獄，一輩子過得窮困潦倒，唯唯諾諾。
這輩子，就算是用鞭子抽，也得把他抽上正道。
“陳華，你給我聽著。你可以考不上大學，不求你多好的成績，也不求你考取什麼功名，但至少得學會讀寫，得明事理！這世道要變了，以後沒文化，你連被人賣了都得幫著數錢！”
陳若手上微微用力，把陳華按在板凳上。
“等秋後開學，跟你三姐一塊去學校。要是敢逃課，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陳華看著大哥那不像開玩笑的眼神，嚇得一縮脖子，求救似的看向沈婉君，卻見大嫂也只是掩嘴偷笑，頓時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無奈陳華只好先應了陳若，縱使心裡一百個不情願，但也拗不過大哥。
既然重來一次，那就讓大家都能重新書寫自己的人生，陳若想改變大家的命運，讓他們能夠更自由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