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這三桶,我全包了!(1 / 1)
晚上的清河溝,有幾束光柱在河灘上晃動,那是陳若手裡的手電筒。
陳華提著那個有些變形的鐵皮桶,跟在陳若身後。
別看這些天陳若抓了不少黃鱔,河裡的黃鱔數量不減反增。
這年頭,化肥農藥還沒氾濫,河裡的魚物那是真肥。
陳若眼疾手快,手電筒一照到,手中的夾子便迅速出擊,穩準地夾住了那滑膩的身軀。黃鱔拼命扭動,濺起一片泥水,卻怎麼也掙不脫。
“進桶!”
隨著一聲悶響,鐵桶裡又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分量。
這一晚上,哥倆手裡的動作就沒停下來。三個小時,整整三大桶。看著桶裡那密密麻麻、糾纏蠕動的黃鱔,陳華樂得腮幫子都酸了,這哪是魚,這分明是一堆堆的大團結在遊動。
回到家,陳若把滿身泥腥味洗淨,鑽進被窩。沈婉君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習慣性地把手搭在他腰間,呼吸綿長。
這一覺睡得踏實。
天剛麻麻亮,陳若就帶著陳華推著腳踏車進了縣城小市。
剛把攤位支稜起來,還沒來得及吆喝,一道人影就急匆匆地撞了過來。
陳若嚇了一跳,還以為是紅袖章來抓投機倒把的。定睛一看,那一身的確良襯衫,滿臉焦急的,不是周默是誰。
“若哥!哎呦我的親哥,你可算來了!”
周默見到陳若,那模樣跟好久沒見似的,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我都在這蹲了好幾天了,還以為你不幹這行了呢!”
陳若看著周默,笑了笑。
“家裡翻修房子,耽擱了幾天。咋樣,這麼急?”
“急!急得火燒眉毛!”
周默目光掃過那三大桶黃鱔,豪氣地說道。
“這三桶,我全包了!你也別擺攤了,跟我走,去我家坐坐!”
全包?
“這三桶得有一百四五十斤呢。你別逗我了,你要是有事,可以等我一會。”
陳若滿臉疑惑。
“我的若哥啊,不就這點黃鱔嘛,我能處理掉!”周默一臉急切,直接上手收拾攤子。
陳華在一旁聽得直楞,心想這人真有實力。
幾人也沒廢話,收了攤子,推著車跟在周默身後。七拐八繞,進了一個紅磚圍牆的大院。
礦務局家屬院,這在縣城那就是富人區。那高聳的煙囪,整齊的紅磚樓,看著真是氣派。
周默帶著陳若二人來到了一個看似食堂的地方,
“這院裡是有內部食堂的。院裡幾百號人,這點黃鱔沒兩天就能處理掉了。”周默解釋道。
這時,一箇中年男人從廚房走了出來。
中年男人顯然跟周默是老鐵,看都沒看那些黃鱔,直接大手一揮,讓過秤。
“也就是你帶的人,換別人這後門我可不開。這一批貨成色不錯,看著挺新鮮,按一塊收了!”
比市面上還貴了幾毛!
天下沒有掉餡餅的,陳若知道這是周默有事求著自己。
“來人,上稱,先給你這朋友算錢。”中年男人朝裡喊了一聲。
兩個小夥子走了出來,將這三桶黃鱔倒在了一個塑膠箱子裡,開始上稱。
“一共,一百四十八斤六兩。兄弟,給你抹個零,按一百五十斤算吧。”中年男人說道,並準備寫票點錢。
點了一百五十塊錢給了陳若,又給了陳若一張採購票,這樣就沒人追查陳若是不是倒賣了。
陳華看著那一沓厚厚的鈔票,這哪是賣魚,簡直是搶錢。
周默跟中年男人回了話,就拉著陳若往他家走。
剛進屋,就看見周默的媳婦正靠在床頭,看著進來的生人,虛弱地點頭笑了笑。
那身子骨,像是風一吹就能散架。
幾人在客廳落座,周默倒了熱茶,嘆了口氣,臉上的意氣風發瞬間沒了影。
“若哥,你也看見了。我媳婦這身子……那是月子裡落下的病根,虛不受補。醫生說,得用野生的鐵皮石斛吊著氣,還得是深山老林裡那種上了年頭的。”
周默搓著手,眼神灼灼地盯著陳若。
“我知道你是清河溝的,靠著陰條嶺。一般人我不放心,也沒那個本事。若哥,你能不能幫兄弟進趟山?”
進山?
陳若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現在的深山可不是鬧著玩的。那是真的原始森林,野豬、黑瞎子那是常客,一旦進去了,生死由命。
“老周,這事兒不是我不幫。深山裡的危險你恐怕不清楚,那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
陳若喝了口茶,慎重地說道。
周默顯然早有準備,也不多勸,轉身鑽進臥室,從床底下拖出一個沉甸甸的長條木箱子。
咔噠一聲,鎖釦彈開。
一股子槍油味瞬間瀰漫在空氣中。
陳華伸長了脖子一看,嚇得差點從椅子上出溜下去。
箱底鋪著黃綢布,上面靜靜躺著兩把步槍。一把漢陽造,老套筒磨得鋥亮;另一把赫然是隻在電影裡見過的制式步槍。旁邊還有幾盒子彈,黃澄澄的,散發著冰冷的殺氣。
周默又從懷裡掏出一個紅本本,啪地拍在桌上。
“持槍證,狩獵證,全是公家蓋了章的。合法!”
周默為了給媳婦補身子也是豁出去了。
“槍給你用,子彈管夠。只要能弄到石斛,價格你隨便開!”
陳若伸手撫過那冰冷的槍身。
熟悉的觸感。
“這東西……保養得不錯。”
陳若咔嚓一聲拉動槍栓,清脆的金屬撞擊聲讓周默眼皮一跳。行家!這一手動作,沒餵過幾千發子彈練不出來!
“明天給你信兒。”
陳若沒有當場答應,慢慢合上了箱子。
中午周默做東,留下二人在家裡吃飯,這一頓周默那是下了血本。
紅燒肉、燉肘子,擺滿了一桌。
吃完飯,陳若從食堂那邊把鐵皮桶拿了回來,告別了食堂主任跟周默,便往回騎。
路上陳若從兜裡掏出二十塊錢,遞給了陳華。
“老四,拿著。”
“哥,你給我這麼多錢幹啥?咱家蓋房正是用錢的時候……”
“讓你拿著就拿著!”
陳若把錢塞進弟弟手裡。
“你也大了,兜裡不能沒個子兒。你要是留不住,可以讓老孃給你攢著。”
回到老楊頭家,陳若拎著淘來的一大袋子豬下水,走到廂房前面。
那四條狼串子聞見血腥味,鎖鏈掙得嘩嘩響,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
這幾條狗,正是長個的時候,千萬不能餓著。
“吃吧,多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