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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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若領著老丈人沈建軍,在老房子跟前駐足。

沈建軍揹著手,圍著翻蓋的老房子轉了兩圈,伸手在還在磚縫上摸了一把。

硬實。

“姑爺,這進度可是夠快的。”

沈建軍咂巴了一下嘴,眼神裡透著股不可思議。

這年頭蓋房子,都是磨洋工,哪見過這陣仗?照這速度,怕是用不了幾天就能封頂,到時候掃掃灰,散散味兒,這就是全村頭一份的大瓦房。

回想當初。

那時候陳家窮得叮噹響,耗子進屋都得含著眼淚走。自家閨女婉君那是心頭肉,要不是兩家祖輩有過命的交情,再加上那指腹為婚的老理兒壓著,他沈建軍就是把腿打斷,也不能把閨女往火坑裡推。

可誰能想到?

這才幾年光景。

這陳家老大像是突然開了竅,這本事見長,日子過得跟芝麻開花似的。

“爹,您看這格局咋樣?”

“好!通透!當初我看走眼咯,把你當成了那扶不上牆的爛泥。現在看來,還是老祖宗眼光毒,這門親事,結對了!”

陳若咧嘴一笑,眼神卻異常堅定,看著遠處正收拾桌椅的沈婉君,輕聲吐出一句。

“爹,以前讓婉君跟著我吃苦了。您把心放肚子裡,這輩子,我絕不讓她再受半點委屈。這大瓦房只是個開始,往後,好日子還在後頭。”

沈建軍轉過頭,深深看了一眼這個女婿,重重地拍了拍陳若的肩膀,啥也沒說,但這心裡頭,那是比喝了二兩老酒還燙帖。

次日天剛矇矇亮。

陳若借來腳踏車,馱著沈建軍,一路蹬得飛快,把老丈人送回了沈家莊。

沈家院子裡。

沈建軍這一進門,嘴就沒停過,把陳家蓋房子的氣派勁兒,添油加醋地學了一遍。

沈強聽得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眼珠子瞪得溜圓。

“爹,你是說妹夫那新房全是紅磚?連個土坯都不摻?”

“那還有假?我都上手摸了!”

旁邊正嗑瓜子的李紅英,平時那張嘴跟刀子似的,今兒個卻也是難得的沒吭聲。

她聽著自家男人的驚歎,心裡頭那個酸勁兒就別提了,可再酸,也被陳若這大手筆給震住了。

那是紅磚大瓦房啊!

全公社能有幾家?

以前總覺得沈婉君嫁了個窮鬼,沒少在背後嚼舌根,現在看來,人家那是掉進福窩裡了。李紅英撇了撇嘴,到底沒敢再放那陰陽怪氣的屁,不再說話。

……

送完老丈人回來,陳若也沒閒著。

他站在工地上,手裡拿著個小本本,在那寫寫畫畫。

這新房起了八間。

六間正房坐北朝南,寬敞明亮;兩間廂房東西對望,那是預備著放雜物和農具的。

清一色的二四牆,結實得很。

陳若大致盤算了一下。

除去二弟陳平之前拉走的那批,再算上蓋房的損耗,這穀場角落裡,還整整齊齊碼著將近五萬塊紅磚!

五萬塊啊!

這就好比是一大坨肥肉扔在了狼群裡。

陳若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這要是還堆在穀場上,今兒個李家大爺來修個豬圈討幾十塊,明兒個王家嬸子壘個雞窩要一百塊。

給吧,自己憑本事搞來的,憑啥?

不給吧,鄉里鄉親的,這一張嘴就能把你脊樑骨戳穿。

這磚,留不得!

正琢磨著,一抬眼,看見沈婉君正端著一盆水往這邊走,那汗水把鬢角的頭髮都打溼了,貼在臉頰上,看著讓人心疼。

有了!

陳若猛地一拍大腿,主意立馬就出來了。

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媳婦兒!”

陳若幾步跨過去,接過沈婉君手裡的盆。

“跟你商量個事。咱這磚剩得有點多,放在這招賊惦記。我想著,明天找個車,全拉到咱爹那去。有了這批磚,他們想蓋個偏房還是壘個院牆,都寬裕。”

沈婉君一愣,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了兩下。

“全拉過去?那可是好幾萬塊呢……要不,我去問問爹?”

這年頭,磚就是錢,哪有女婿往老丈人家倒貼這麼大一筆財的?

“問啥問!”

陳若說道。

“咱爹養你這麼大,容易嗎?幾塊磚算啥!這事兒聽我的,明兒一早我就安排車。到時候往那一卸,誰也挑不出理來,這叫姑爺孝敬老丈人的!”

沈婉君心裡湧起一股暖流,眼圈微微發紅,輕輕嗯了一聲。

嫁漢嫁漢,穿衣吃飯。

自家男人這不僅是顧家,這是把她的臉面,在孃家給撐得足足的!

陳若也沒多磨嘰,轉身去給那幾條狼串子拌了食,看著它們狼吞虎嚥的樣子,心裡盤算著明天的車馬。

這一通忙活完,天色已經擦黑。

陳若牽著狗,在村邊的土路上溜達了一圈,算是消食,也順帶看看有沒有不開眼的敢來偷磚。

夜深人靜。

新房的工地上靜悄悄的,只有蟲鳴聲此起彼伏。

老屋裡,那盞昏黃的煤油燈早早吹滅了。

“若哥……”

黑暗中,沈婉君的聲音軟糯得像是一灘水。

“別說話。”

陳若的聲音帶著激動,翻身,被浪翻滾。

這人體構造學的深奧,那是需要日復一日、夜以繼日地鑽研的。床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在這靜謐的夏夜裡,譜出了一曲只屬於兩口子的樂章。

……

日子過得飛快。

眼瞅著新房的牆體徹底完工,就差最後一道工序——上大梁、封頂。

這一天,陳若正指揮著,忽然聽見路口傳來一陣喧譁。

“若娃子!你個兔崽子!”

一聲中氣十足的罵聲傳來。

陳若一扭頭,嚇了一跳。

只見沈建軍卷著褲腿,手裡提著把瓦刀,身後跟著沈強,爺倆氣勢洶洶地殺過來了。

這哪是來串門的,這架勢跟來打架似的。

“爹?大哥?你們咋來了?”

陳若趕緊迎上去,一臉懵。

沈建軍把瓦刀往地上一插,氣得鬍子直翹,指著陳若的鼻子就開始數落。

“好你個陳若!這麼大的事兒,新房子都要封頂了,你愣是一聲不吭!咋的?怕老沈家吃你家大米啊?還是覺得我們要圖你工錢?你也太見外了!”

原來是為了這事。

這要是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不來搭把手,那還是親家嗎?

陳若心裡那個苦笑啊,這老丈人,脾氣還是這麼直。

“爹,您消消氣!”

陳若連忙賠著笑臉,又是遞水又是拍背。

“這不是看天太熱,怕您老身子骨吃不消嗎?再說了,那磚的事兒我還沒來得及……”

“少給我扯犢子!”

沈建軍一巴掌拍掉陳若拍背的手。

“我不累!趕緊的,給我找個活幹!今兒個不出這身汗,我這飯都吃不香!”

說完,老頭子擼起袖子,就要往和泥的堆裡扎。

陳若哪敢真讓他幹這個,這要是累個好歹,回去沈婉君非得心疼死。

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

“別別別!爹,這粗活哪能讓您幹!”

陳若一把拉住沈建軍,往旁邊指了指。

“正好,這上樑的大木頭還在林場那邊沒運回來,那是正經的松木,沉得很。要不,咱爺仨去弄房梁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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