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這實力不允許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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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建軍一聽這話,眉頭才舒展開來,把袖子往上一擼,露出那雙常年幹農活滿是腱子肉的胳膊。

“那還愣著幹啥?走著!”

陰條嶺這片林子,那是清河溝的寶庫,也是老輩人眼裡的活銀行。

山路崎嶇,但這爺仨腳底下都生風。

早些年蓋房子講究多,這房梁木,首選榆木。

那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講究——房頂有榆梁,家中有餘糧。這就跟過年吃魚一樣,圖的就是個吉利,盼的就是個富餘。

再往後說,那是榆木樑,棗木樁,若是沒得椿木,那是萬萬不能起房的。

這清河溝的老林子裡,最不缺的就是好木頭。

想當年陳若剛落地那會兒,老陳頭也是意氣風發,那是早早就拎著斧頭上山,尋摸了一圈,相中了八棵筆直挺拔的榆樹苗,仔仔細細地在樹皮上刻下了陳若的生辰八字。

這就是種生基,樹長人長,等著人大了娶媳婦,這樹也就成了材,正好砍了做房梁。

這八根榆木,老房翻修那陣子,老陳頭其實早就帶人砍倒了,去皮晾曬,炮製得差不多了,就堆在林場的窩棚邊上,只等著往回拉。

陳若推著借來的板車走在最前頭,身後跟著那幾條半大的狼串子。

小黑如今是個頭最大的,一身黑毛油光水滑,走起路來昂首挺胸,隱隱有了頭犬的威風。它也不亂跑,就在隊伍前後轉悠,時不時低吼一聲,把那幾條想往草窩子裡鑽的狗崽子給喝回來。

到了地方,沈建軍上手一摸那榆木樑,眼睛就亮了。

“好東西!乾透了,敲著跟鐵似的,這樑架上去,保準這房子百年不倒!”

沈強也不廢話,大身板子往下一蹲,那是真有力氣,哪怕是晾乾的榆木也沉得壓手,他愣是一聲不吭,和陳若一前一後,配合著沈建軍,把八根大梁穩穩當當地碼在了板車上。

剛把繩子繫好,草叢裡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汪!”

小黑像是道黑色的閃電,嗖地一下就竄了出去。

也就眨巴眼的功夫,草叢一陣亂晃,接著就沒了聲息。

等這爺仨剛把車把抓起來,小黑已經叼著一隻肥碩的灰野兔跑回來了,往陳若腳邊一扔,尾巴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仰著頭求誇獎。

沈建軍看得直咂舌。

“若娃子,你這狗……成精了啊?這進山跟進貨似的?”

陳若揉了揉小黑的腦袋,從兜裡掏出一塊肉乾塞進狗嘴裡,嘿嘿一笑。

“這畜生懂事,知道家裡來貴客了,給咱加個菜。”

把榆木樑拉回家卸在院子裡,日頭已經偏西。

陳若把兔子往沈婉君手裡一塞。

“媳婦兒,把這兔子收拾了,再去割把韭菜,晚上我和爹喝兩口。”

沈婉君看著那還在蹬腿的兔子,又看了看滿頭大汗卻興致勃勃的親爹和二哥,臉上笑出了一朵花,脆生生地應了一聲,提著兔子就去了灶房。

“爹,二哥,咱還得再跑一趟。”

陳若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梁有了,還得要柱。咱再去弄幾根棗木回來當頂樑柱。”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陰條嶺後面那片棗樹林,那是幾百年前不知道哪位老祖宗種下的,如今早就成了氣候,一個個長得虯結蒼勁。

棗木硬,那是出了名的。

到了林子,挑好了木頭,陳若和沈強一人拎著把斧頭,對著那看準的棗木就開了幹。

“咚!咚!咚!”

斧頭砍在木頭上,震得虎口發麻,聲音沉悶有力。

沈強是把幹活的好手,那斧頭掄圓了,每一記都砍在同一個口子上,木屑紛飛。

沒多大功夫,幾根做立柱的棗木就被放倒了。

臨走的時候,陳若在林子邊上轉悠了一圈,小心翼翼地挖了幾棵棗樹苗,根部帶著一大坨土,用草繩細細地包好,放到了板車上。

沈建軍看著奇怪。

“挖這玩意兒幹啥?又不當吃又不當喝的。”

陳若拍了拍手上的土。

“爹,咱砍了老祖宗留下的樹,總得給後人留點啥。等房子蓋好了,我就把這幾棵苗種在房後頭。幾十年後,我孫子蓋房也能用得上。”

沈建軍聽得一愣,隨即豎起了大拇指。

“講究!你小子,心裡有成算!”

再次回到家,天色已經擦黑。

剛進院門,一股子濃郁的肉香就直往鼻子裡鑽,勾得人肚裡的饞蟲直打滾。

院子裡已經擺上了一張大圓桌。

沈建軍本來還想客氣兩句,說隨便吃點就行,可等他看清桌上的菜色,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這哪是隨便吃點?

地主老財過年也不過如此吧!

一大盆蒜苗溜肥腸,那肥腸切得厚實,裹著紅油,看著就軟糯彈牙;一大盤子辣椒炒野豬肉,肉片子比蒜苗還多;那隻野兔子已經被剁成了塊,做了個麻辣兔頭和紅燒兔肉;正中間還燉著一鍋奶白色的豬骨湯,上面飄著綠油油的蔥花。

這一桌子,全是硬菜!

全是肉!

沈建軍嚥了口唾沫,轉頭看著陳若,聲音都有點哆嗦。

“若娃子……這……這也太破費了!這一頓飯,得吃進去多少錢啊?”

這年頭,誰家請客能頓頓見肉?還是這麼大魚大肉的造?

老陳頭坐在主位上,臉上帶著無奈,又透著幾分得意。

“親家公,你就敞開了吃!這小子最近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這些豬下水那是他憑本事弄來的,沒花幾個錢。這兔子也是那幾個狗崽子抓的。”

陳若一邊給老丈人倒酒,一邊笑著解釋。

“爹,您別心疼。我想著蓋房子大家都辛苦,這油水必須得足。這些豬下水是朋友門路弄來的,便宜得很,只要手藝好,這味道不比大肥肉差。”

這兩天,陳若又抓了點黃鱔,一部分進了自家工人的肚子,另一部分那是早就送進了城,到了周強的手裡,成了維護關係的敲門磚。

這人情世故,都在這一菜一飯裡頭。

沈建軍夾了一塊肥腸塞進嘴裡,嚼了兩下,那股子香辣味瞬間在口腔裡炸開,香得他差點把舌頭都吞下去。

“好吃!真他孃的好吃!”

沈建軍也不裝斯文了,端起酒杯跟老陳頭碰了一下。

“老陳大哥,你這命好啊!生了個好兒子!以前我還覺得婉君跟著若娃子要吃苦,現在看來,是我老眼昏花了。就這一桌子菜,全公社也沒幾家能置辦得出來!”

旁邊的沈強早就忍不住了,甩開腮幫子,吃得滿嘴流油,連話都顧不上說,只知道一個勁兒地點頭。

陳若看著這一家子吃得熱火朝天,心裡頭那個滿足感。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辣酒入喉,心裡卻是一片滾燙。

低調?

看著老孃劉巧梅那雖然心疼肉、卻也不住往嘴裡塞筷子的樣子,看著婉君給自己夾肉時那溫柔的側臉。

陳若心裡嘆了口氣。

這實力不允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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