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這錢太多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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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陳若匆匆刨了兩口剩下的紅薯稀飯,陳若扛起鋤頭就往後山鑽。

要想魚上鉤,餌料得備足。

腐殖土一翻開,那股子土腥味直衝腦門。

等到下午,方旭等人陸陸續續進了院。

有了前兩天的經驗,這幫人幹活麻利得不像話。加上那幫婦女為了那一毛錢的手工費,愣是把手指頭都快磨破了,又趕製出了三百個新籠子。

這一晚,清河溝的田坎上,電筒光晃了大半宿。

兩趟下來,幾大桶黃鱔擠得密密麻麻。

凌晨剛過,陳若也不磨嘰,招呼著方旭幾人,拉起板車就往礦務局趕。

路熟,人熟,事兒就順。

到了後勤部大院,那是熟門熟路。

過稱、算賬、結錢,流水線一樣的操作,沒半點磕絆。

等到正事辦完,陳若從最後那輛板車底下,拎出一個蓋著水草的鐵皮桶。

水草掀開,裡頭兩隻盤子大小的老鱉正縮著腦袋,龜殼墨綠,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

“林哥,昨兒個運氣好,才摸上來的。這玩意兒大補,給嫂子燉個湯。”

林衛東原本在那指揮著眾人搬運黃鱔,眼角餘光一掃。

野生的大甲魚!還是這種成色的!

這年頭,市面上豬肉雖然不算太稀缺,但這野生的老鱉,那是可是有錢沒票都買不著的好東西。

林衛東一把攥住陳若的手,那勁道大得像是怕陳若跑了。

“老弟!你這……太客氣了!這怎麼好意思!”

嘴上說著不好意思,那雙眼睛卻死死盯著那桶不放。

“哎,林哥這話見外了。以後還得仰仗林哥多照應,兩隻王八而已,不值當什麼。”

陳若把桶往林衛東腳邊一推。

林衛東這回是真感動了。

這小子,會來事兒!

“走走走!老弟,還沒吃飯吧?哥帶你去國營飯店,咱們整兩盅!

林衛東拽著陳若就要往外走。

陳若連忙擺手,身子往後一撤。

“林哥,真不行。家裡還一堆事兒等著,而且我這還得去趟縣城給朋友送點東西。下次,下次我做東,咱們不醉不歸!”

好說歹說,總算是把熱情的林衛東給安撫住了。

出了礦務局大院,陳若馬不停蹄地直奔縣城五金門市部。

剩下的那隻老鱉,還在另一個桶裡憋屈著呢。

到了門市部,周強正一見陳若,高興地說道。

“兄弟!你咋來了?”

陳若也不廢話,直接把桶拎到了櫃檯上。

“來看看強哥,順帶給你弄個好東西補補身子。”

“霍!這麼大的老鱉!你在哪整的?”

“河溝裡碰上的,運氣。”

陳若笑得憨厚,但周強是個人精,哪能不知道這裡頭的情義。

他看了看左右沒人,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兄弟,哥得提醒你一句。最近風聲雖然鬆了點,但投機倒把這帽子還沒徹底摘乾淨。你那黃鱔生意,散賣風險太大!”

周強是真的替這兄弟捏把汗。

陳若心裡一暖,點了點頭,也沒瞞著。

“強哥放心,我不散賣。我現在直接給礦務局後勤部供貨,走的公家賬。”

“礦務局?後勤部?”

周強愣了一下,隨即一巴掌拍在櫃檯上。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連礦務局的線都能搭上,那是鐵飯碗啊!行,既然是公對公,那哥就放心了。”

說著,周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從貼身襯衣口袋裡掏出一個布包。

一層層揭開,露出一張票據。

腳踏車票!

“本來想攢錢自己買一輛,但這手頭實在是緊,家裡那口子又看得嚴。這票快過期了,我看你這跑來跑去的,也沒個腳力,給你了!”

周強把票往陳若手裡一塞,生怕自己後悔。

陳若手一抖,差點沒拿穩。

“強哥,這……這太貴重了!”

“少廢話!拿著!咱們兄弟之間,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只要你有錢,車子我幫你留意,只要貨一到,立馬給你留著!”

周強把臉一板,佯裝生氣。

陳若也不矯情,把票揣進懷裡,貼著心口放好。

“成!強哥,這情分兄弟記下了!”

回到清河溝,又是那個流程。

分錢,散夥。

拖著快散架的身子回到自家屋裡,陳若連洗腳的力氣都沒了,往炕上一倒,呼嚕聲瞬間就起來了。

這一覺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迷迷糊糊間,一張俏臉就在離自己不到半尺的地方懸著。

沈婉君盤腿坐在炕邊,手裡攥著那個裝錢的布兜子。

“咋了媳婦?我不就是睡個覺嗎,你這麼看著我。”

陳若壞笑一聲,伸手就要去攬媳婦的腰。

沈婉君沒躲,卻也沒笑。

“若哥……我……我心慌。”

她的聲音都在打顫。

陳若收起了嬉皮笑臉,坐直了身子。

“慌啥?誰欺負你了?”

沈婉君把那個布兜子往懷裡緊了緊,又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窗戶,這才湊到陳若耳邊。

“這錢……太多了。”

“昨天的八百,加上今天的……咱們手裡快兩千塊了。”

“若哥,兩千塊啊!咱家這破土牆萬一被人挖了咋辦?萬一遭了賊咋辦?萬一我不小心弄丟了咋辦?”

沈婉君越說越急。

對於一個大半輩子沒見過一百塊以上大票的農村婦女來說,兩千塊鉅款帶來的恐懼,遠大於喜悅。

陳若看著媳婦那擔驚受怕的樣子,既心疼又好笑。

他伸手揉了揉沈婉君的腦袋。

“傻媳婦,這有啥好慌的。實在不行,咱們明天進城,把錢存銀行去!”

“銀行?”

沈婉君搖搖頭。

“不行不行!那絕對不行!”

“咋就不行了?”陳若樂了。

沈婉君一臉的理直氣壯,還有幾分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陳若。

“當家的,你是不是燒糊塗了?萬一那銀行不認賬咋辦?萬一那紙條子丟了或者是被耗子咬了咋辦?”

在她的認知裡,只有把錢攥在手裡,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那才是真的錢。

交給別人?哪怕是國家,那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

陳若啞然失笑。

這確實是這個時代大多數人的想法。

他耐著性子,把沈婉君攬進懷裡,像是哄孩子一樣。

“媳婦,你聽我說。”

“銀行那是國家的,是公家的買賣。你看那信用社門口是不是有穿制服的端著槍站崗?那就是給咱老百姓守錢呢。”

“那張紙叫存摺,只要拿著那個,再加上你的印章,誰也取不走。再說了,存進去還有利息拿,錢能生錢,那是國家給咱們發錢呢!”

“真的?還能生錢?”

沈婉君的眼睛眨巴了兩下。

“那肯定的!比咱抓黃鱔輕鬆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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