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默哥,這情分太重了!(1 / 1)
“不行!”
陳若的聲音很大,把屋裡的母子倆都嚇了一跳。
意識到自己失態,陳若迅速調整了情緒。
他在床沿邊蹲下身子,臉上露出一個讓人安心的笑容。
“嬸子,王瘸子那點手藝我清楚,治個頭疼腦熱還行,跌打損傷他根本摸不準脈。”
陳若直視著向陽娘略顯錯愕的眼睛,他伸出雙手,停在婦人右腿上方。
“嬸子,你要是信得過我,這腿,我先替你看看眼?”
上一世陳若跟著老中醫學過正骨推拿,這手法早就刻進了陳若的腦子裡。
要說現在正骨推拿這門手藝,他絕對比村頭那個半吊子王瘸子強上百倍。
向陽娘眼眶微紅,猶豫了半晌,終於緩緩點了點頭。
“哎,就勞煩老大費心了。這腿都跌了一個來月了,整條小腿肚子總覺得使不上一點勁,別說幹活,下地走兩步都打飄。”
陳若溫熱的大手輕輕落在那紫黑腫脹的右腿,指腹沿著骨縫寸寸摸索。
萬幸,骨頭沒劈,只是關節嚴重錯位,加上軟組織挫傷,淤血一直沒散。
他雙手一發力,喀嚓一聲悶響。
向陽娘疼得叫了出來,緊接著卻長長舒出一口氣。
那股持續月餘的鑽心脹痛,竟然奇蹟般地散了大半。
陳若拿起旁邊的毛巾擦了擦手,對著向陽娘說道。
“嬸子,別自己嚇自己。俗話講傷筋動骨一百天,您這底子還在,骨頭已經給您正回去了,這段日子千萬別亂動彈,好好養著,等秋收的稻子收完,保準您能下地。”
向陽娘不敢相信,陳若這一下就把自己的腿給治好了?
她嘴裡言語著,“向陽他爹走得早,這家裡家外、地裡的活計,哪一樣離得開我這把老骨頭啊。”
陳若站起身,對向陽娘說道。
“嬸子寬心。向陽這孩子是個能頂門立戶的種,眼裡有活,手腳麻利。家裡要是缺啥少啥,短了柴米油鹽,讓他直接去我院裡言語一聲,能幫的我絕不含糊。”
安撫了幾句,陳若便準備離開,他轉身掀開門簾,剛邁出門檻。
就看到灶臺前,李向陽正費力地舉著瓢往鍋裡添水。
因為個子太矮夠不著灶臺,這孩子腳底下竟然墊著一塊搖搖晃晃的木墩子!
那木墩邊緣極不平整,稍一打滑,半鍋滾燙的熱水就能把這半大孩子燙褪一層皮!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這畫面看得陳若心裡一陣抽痛。
他一把按在向陽單薄的肩膀上。
“向陽,聽哥的。回頭套個麻袋,去哥那新院子裡搬幾塊平整的磚回來墊腳。這爛木頭趕緊劈了當柴燒,太懸乎。”
交代完,陳若回了自家的新院。
剛邁進大門,就聽見一股子亂糟糟的喧鬧聲。
陳平跟王春花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兩個掛著鼻涕的熊孩子。
陳華正跟這兩個小祖宗在院子裡瘋跑,扯著嗓子亂叫。
角落裡,小黑被逼到了牆角,兩個熊孩子正舉著樹枝死命地往狗鼻子上戳。
“老四!”
陳若厲喝一聲,指了指牆角。
“去把小黑牽到後院拴好,別惹急了咬著人!”
陳華嚇了一跳,趕緊扔了手裡的樹枝,跑過去抱住了狗脖子往後院拽。
陳平這才滿臉堆笑地湊上前來,他那雙不安分的眼睛把這大磚房來來回回掃了好幾遍,眼神裡滿是羨慕。
“大哥,你這新房蓋得是真氣派啊!剛才在村頭看著,簡直跟公社幹部的房子一個樣!”
王春花立刻擠上前來,眼裡冒著精光。
“可不是嘛!大哥這本事真是沒得挑!蓋得這麼寬敞,搞得我們兩口子都想搬回老家住了。”
她眼珠子一轉,目光死死盯住了院牆根底下那堆碼得整整齊齊的紅磚。
“哎喲大哥,你看你蓋完房,剩下這麼多好磚頭,堆在院子裡風吹雨淋的多浪費!要不……”
一副貪婪的嘴臉。
陳若冷笑著,這弟媳婦還真是無利不起早,真當他這個大哥是冤大頭了。
他剛準備出聲把這兩口子的非分之想徹底堵死,大門外突然傳來周默的聲音。
“若子!你小子在這吶!”
周默拄著柺杖,滿頭大汗地跨過門檻,臉上掛著笑容。
“在新房這也不提前知會一聲,害得我拄著這破木棍子,先跑了一趟老院子,在那邊找你半天不見,來回折騰死我了!”
陳若直接無視了旁邊目瞪口呆的陳平兩口子,上前迎了上去,穩穩扶住周默的胳膊。
“默哥!你這麼大老遠來!快進屋歇腳!”
周默擺了擺手,衝著門外努了努嘴。
“歇什麼腳,哥哥我今天可是給你帶了份大禮。走,出去瞧瞧!”
陳若滿臉疑問地跟著周默走出院門。
大路中間,赫然停著一輛軍綠色大吉普。
那車身輪廓,陳若一眼就認出來了,正是林衛東常開的那輛。
吉普車的後備箱大敞著,裡面碼放著十幾個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周默伸手拍了拍麻袋,一片白灰飛起。
“瞧見沒?最上乘的石膏粉!從礦務局後勤工程隊硬摳出來的!”
周默滿是得意地說道。
“這玩意兒,現在市面上你花多大價錢都找不著門路!我知道你這新房牆面還得刮大白,特意拉了一車過來給你送喜!”
陳若心裡滿是感激。
在這個連水泥都要批條子的年代,想讓自家的黃泥牆面變得雪白平整,只能靠這玩意兒。
黃泥的牆面得先刮好幾遍,把刺人的草根和毛刺全刮平,等徹底晾乾了再刷上石膏漿,那牆面才能光潔如新、不掉土渣。
他這幾天正為這事兒四處打聽,可不管是縣裡的供銷社還是五金店,這種貨根本不對私人售賣。
沒想到周默直接給送到了家門口!
“默哥,這情分太重了!”
陳若雙手按住麻袋邊緣,聲音都有些發緊。
這可不是一般的交情能辦到的事,弄不好還要背上私吞公家物資的罪名。
他原本打算省吃儉用,只把這玩意兒用來刷刷堂屋的面子牆。
周默看穿了陳若的顧慮,抬起完好的那隻腳在輪胎上踹了一腳,笑罵起來。
“少在這兒跟我摳摳搜搜的!放心大膽地敞開用!礦上工程隊根本不缺這點邊角料,這些都是我跟工人們買的,過了明路的手續,絕對不違規!”
陳若懸在半空的心這才落回了肚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