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這個沒出息的玩意兒!(1 / 1)
田繼東明白了陳若的意思。
他衝著一旁的李衛國和於明洋揮了揮手。
“老李,小於,你們先出去轉悠轉悠,我跟陳若同志單獨聊幾句。”
李衛國欲言又止,但又不敢惹田繼東,只能嚥下嘴邊的話,出了門。
辦公室裡只剩下兩人。
田繼東坐回辦公椅上,身子向後一靠,雙手交叉跟陳若說。
“行了,沒外人了,陳若,想要什麼好處,敞開天窗說亮話吧。”
陳若看田書記這麼敞亮,便痛快地說。
“田書記,我想在公社民兵團掛個名,要個基幹民兵的編制。”
田繼東一聽陳若這個要求,笑了笑。
“就這?”
“就這,不過我有個條件,只掛職,不點卯,平時出操、巡邏、開會,我一概不參加。”
田繼東有點疑惑陳若這一行為,到底想幹嘛。
放棄打井隊副隊長不要,費盡心機就為了弄個民兵頭銜?
這小子腦子真是奇怪?
可轉念一想,一個不領工資、不佔實權的名額,換一套能幫自己撈政績、穩地位的抗旱技術,這筆買賣倒是可以接受!
“成交!”田繼東立馬答應,當場拍了板。
“這事包在我身上,今天就給你把手續辦齊!”
田繼東笑他傻,陳若不在乎。
在八十年代初,知青返城的時間也快到了。
很多在農村待了十幾年的青年湧回城市,沒有工作,沒有口糧,治安環境也很差勁。
搶劫、火拼、盲流作亂,在這個地方是常有的事。
他老陳家現在蓋了紅磚大瓦房,天天大魚大肉,早就讓十里八鄉的眼紅死了。
想要守住家業,保護好婉君和一大家子,光靠拳頭不行,必須得有槍!
而在這年頭,想要合法合理地擁有那杆老舊的漢陽造,震懾住那些的盲流子。
一個基幹民兵的紅色身份,就是最好的!
所以一個壓水井技術,換一家人未來的安穩,對陳若來說很划算。
田繼東辦事倒是有效率,直接拉開門把於明洋叫了進來,下達了命令。
“小於,立刻去武裝部民兵團,找周楊把陳若同志的基幹民兵手續辦了!鋼印蓋清楚,把本子拿過來!陳若,你留在這裡,把圖紙和技術要點寫下來。”
於明洋一路小跑,抓緊去辦流程。
不到半個鐘頭,他推開門,雙手將一個蓋著鋼印的紅色小本子遞到陳若面前。
“陳老弟,全辦妥了!檔案已經錄進去了,從今往後,你就是咱公社正兒八經的基幹民兵!”
陳若翻開本子看了一眼,滿意地揣進貼身口袋,順手將桌上畫滿結構圖和尺寸資料的稿紙推了過去。
“於幹事,東西都在這了,皮碗的厚度、拉桿的長度我都標得很清楚。”
於明洋將稿紙捧在手心,看著圖紙很是高興。
田繼東揹著手去隔壁接電話了,辦公室內只剩他們兩人。
於明洋湊近了些,感激的對陳若說。
“陳老弟,哥哥今天承你個天大的人情,不瞞你說,有了這玩意兒,打井隊隊長的位子,哥哥我是坐穩了!”
他臉上滿是討好。
“不過老弟,這祖傳的手藝,咱是不是……得藏個一手?萬一底下那些人看幾遍學跑了,咱這隊長的威信可就打折扣了。”
陳若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看了於明洋一眼。
這小子雖然勢利,但夠聰明。
“技術沒問題,照著做肯定出水,不過,想提高效率,不吃啞巴虧,確實有個小門道。”
於明洋心想就知道陳若還留了一手,趕緊湊過去聽。
“往下砸鋼管的時候,管子尖頭的進水洞最容易被地下的泥沙死死堵住,真要堵死了,你這井壓斷手也抽不出半滴水。”
“那咋辦?”於明洋著急的問。
“簡單。砸管子之前,去供銷社買包粗鹽,把尖頭那幾個進水洞嚴嚴實實地堵死,砸的時候泥沙進不去,等管子砸到了地下水層……”
“鹽遇水就化了!進水洞自動打通!”於明洋也聰明,一點就通。
“絕了!陳老弟,你真是個活神仙!這招一出,我看誰敢搶老子的功勞!”
從公社大院出來,已經到傍晚了。
李衛國在公社的時候,心裡很是不高興。
李衛國騎著腳踏車帶著陳若,憋了半天的火跟陳若說。
“若子!你糊塗啊!那可是打井隊副隊長!端鐵飯碗的活計!你腦子被門擠了不要,非得去換什麼子民兵?那玩意能當飯吃?!”
陳若坐在後座上,隨手將那本紅色的民兵證在李衛國眼前晃了晃。
“李叔,你以為打井隊是什麼好差事?這大旱天的,天天跟著於明洋去各個大隊吃土咽沙,天不亮就得掄大錘砸鋼管,那可是純純的力氣活。”
“有那閒工夫,我在家多陪陪我媳婦不好嗎?”
“你這個沒出息的玩意兒!”
“媳婦媳婦,天天就知道圍著灶臺轉!多好的平步青雲的機會啊,老陳家祖宗能在地下氣得跳腳!”
李衛國一路唉聲嘆氣,實在覺得可惜。
接下來的幾天,公社抗旱打井隊正式成立,於明洋帶著幾十號人轟轟烈烈地在各大隊砸管子壓井。
十里八鄉各個生產隊為了爭搶打井的順序,忙的不行。
唯獨清河溝村生產隊,全村老少爺們比較清閒。
陳若之前讓隊裡挖的那幾個大蓄水池,現在裡面蓄滿了水,足夠撐到明年開春。
於明洋到底是個會來事的。
掌權第三天,他親自帶著一車上好的無縫鋼管和幾個幹活利索的壯漢,敲開了陳若家的大門。
二話不說,就在陳若家院子裡砸下了一口全新的壓水井。
工錢一分沒要,材料也是按公社進貨的底價走的。
看著沈婉君壓著水花,在院子裡洗衣服再也不用去河邊挑水,陳若心裡覺得,點撥於明洋那幾句,值了。
很快到了十月初。
陳若家寬敞的新院子裡,站滿了人。
趙二陽、劉海盛,還有楊柳青找來的幾個精壯漢子,等著陳若說話。
陳若端著茶缸,清了清嗓子。
“各位兄弟,今天叫大家來,就一件事,從明天起,黃鱔生意,暫時停了,大夥兒都在家好好歇一陣子。”
這話一出,大家頓時著急起來。
趙二陽最著急。
“若哥!咋回事,不能停啊!雖說天冷了黃鱔鑽泥了,但清水河底下掏一掏,一天總還能弄出個十幾二十斤!咱們多受點凍怕啥,有錢賺就行啊!”
“是啊若哥,這剛嚐到甜頭,咋就斷了呢!”底下的漢子們紛紛附和,大家都很著急。
陳若放下茶缸,有些嚴肅,院子漸漸安靜下來。
“二陽,二十斤黃鱔,你覺得多?”陳若有些質疑的語氣。
“礦務局後勤部那邊,人家要的是量!一天幾十斤送過去,都不夠人家礦工食堂塞牙縫的!為了這點零頭,跑一趟縣城,搭上人工和車馬費,連油錢都掙不回來。”
他站起身,走到趙二陽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再說了,這兩三個月,跟著我乾的兄弟,誰兜裡沒揣上個三五百塊錢?”
眾人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