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彷彿自虐一般（1 / 1）
辦公室裡的都是人精，顧鳴川聽起來雲淡風輕的一句話暗藏了極大的嘲弄。
財務以為專案部取消，意思不就是專案部沒有帶來效益嗎？
當著眾人的面，景越不好發作。
他保持溫雅的笑意，“那就是財務的問題了，這麼大的部門，財務視而不見可不行。”
說罷，他湊近顧鳴川的耳邊，一字一句地說：“你在我面前裝什麼？等你走了，你培養的人我一個不留。”
顧鳴川對上他狡黠的眼睛，只輕輕地勾了勾唇角。
景越雙手插在兜裡，緩緩站直身子，對顧鳴川眨眨眼睛，“我就不送咯。”
顧鳴川只帶走了幾個重要檔案，也沒問人事他被調到哪個部門，哪個職位。
一切都由不得他做主，姜若月才是最終決定的那個人。
“川哥！”
看著顧鳴川往外走，趙衡再也忍不住了。
他匆忙跟上去，在電梯門關上之際伸手擋住。
門開啟，顧鳴川有些訝異，“你怎麼來了？”
趙衡走進電梯，憤然摘下脖子上的工牌，發紅的眼睛深深地注視著他。
“川哥，當初是你把我帶出來的，你走了我絕對不會留在這。”
趙衡的骨子裡還帶著剛畢業大學生的倔強。
他真誠無比地說：“你以後走到哪我就跟到哪，我趙衡只有你一個上司！”
顧鳴川哭笑不得，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誰說我要走了？”
趙衡怒不可遏，“還不明顯嗎？那個姓景的空降得這麼突然，我們都沒聽到你職位調動的風聲。”
他越說越憤慨，“不如我去組織大家向姜總請願，讓她把你留下。”
“別。”
顧鳴川嚴肅制止，他了解姜若月，違抗她的命令，無異於找死。
他不願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
“我好不容易把你們帶起來，別因為一個微不足道的人葬送了自己的前程。”
顧鳴川捏捏趙衡的肩頭，“回去吧，把工作做好，我又不是不回來。”
趙衡眼裡發酸，“川哥，你怎麼能這麼說你自己，你對我們來說很重要，才不是什麼微不足道的人。”
顧鳴川微怔，心裡一軟，“好了，回去吧。”
趙衡只好作罷，“我送你下樓。”
電梯下降途中，顧鳴川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拿出來看眼，眉尾微微挑了一下。
姜若月竟然會在這種時候給他打電話。
他和姜若月在一起三年，只要是在公司工作時間，她從來不會用自己的號碼給他打電話。
他猜到這通電話和景越脫不了關係。
顧鳴川沒按接聽。
電梯停下，趙衡把他送出電梯就返回。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姜若月再次打來電話。
“月兒。”
“上來。”
姜若月拋給他兩個冰冷的字就掛了電話。
顧鳴川盯著黑掉的螢幕，看清了自己眼底的晦澀。
他又不和景越爭什麼，只是想要一個姜若月都無法得償所願。
頂樓，顧鳴川剛走到姜若月的辦公室門口，門驟然朝裡開啟，一份檔案直接從裡面飛了出來。
洋洋灑灑飄得到處都是。
一個身形矮胖的中年男人頂著一頭冷汗，腳步匆匆地往外走，猝不及防和顧鳴川撞到了一起。
他抬頭看清來人，連忙小聲提醒，“你進去之後小心點，姜總今天心情很差。”
顧鳴川點點頭，幫他撿起散落的檔案才提步走進去。
室內，姜若月坐在環形辦公桌後，左手夾著一隻鋼筆，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在她身邊，景越柔聲安慰：“工作上的一切都是小事，若月可別氣壞了身體，我會心疼的。”
他卡著顧鳴川過來的間隙，雙手攀上姜若月的肩頭，非常貼心地要給她按摩。
然而他的手還沒動，姜若月抬臂推開，坐直了身子，視線看向顧鳴川。
她的語氣並不好，“為什麼不接電話？”
顧鳴川面無表情，“在電梯裡沒訊號，第二個我才接。”
姜若月忍著怒火又說：“專案末尾你都安排好了嗎？要是出問題我唯你是問。”
在工作上，她容不得一點差錯。
這樣的謹慎態度放到他身上，就成了冷漠。
顧鳴川沒有質問她為什麼不給他說一聲就撤掉他的職位，而是淡然地回答她的問題，“安排好了。”
他緊緊盯著她，像是想從她的臉上看出別的神情。
景越突然插話道：“接下來我會接手你的工作，你就不用多操心了，安心去方城國際吧。”
高高在上的口吻，彷彿他才是這間辦公室的主人。
聞言，姜若月的眼裡微不可察地劃過一道不耐。
她很不喜歡有人在她問話的時候多嘴。
她放下鋼筆，翹起一條長腿，“景越以前和我一起共事過，他可以勝任專案部總監。”
顧鳴川突然忍不住了，“是嗎？你真的沒有夾雜私心嗎？”
但凡姜若月提前和他說一聲，他也不會覺得憋屈。
他辛苦打造的一切被景越輕而易舉的得到了。
不為其他，只因他們曾經是戀人。
這個理由此時想起來，讓顧鳴川感覺到了錐心刺骨的疼。
他難道不是那個和姜若月在一起的人嗎？為什麼反而他一直在失去？
看著那張讓他無法割捨的臉，顧鳴川有一種快要窒息的感覺。
他不禁開始反思自己，是他看錯人了嗎？
不。
是他找不到和靈兒更像的人了，哪怕姜若月對他的態度和靈兒半分也不相似。
他近乎自虐般的逼迫自己留在她的身邊。
姜若月似乎察覺到了顧鳴川的失望，她忽然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把目光移到了他身後的山水畫上。
“你是姜氏的員工，這些話問出來你不覺得很好笑嗎？”
顧鳴川的雙肩漸漸垮了下去。
確實可笑，不管是這份工作，還是他這個人。
他保持著最後一絲自尊問道：“姜總叫我過來，就是為了問這些嗎？”
姜若月紅唇微啟，有些話在喉間輾轉好幾次，卻還是沒說出口。
她是姜氏的掌權人，沒必要多說廢話。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方城國際的合作很重要，有任何進度都要向我彙報。”
話音剛落，顧鳴川當即轉身離開。
他就不該抱有最後一絲希望，祈求姜若月能給他一個合理的理由。
她不在乎他的付出，把他給她的一切都踩在了腳下，彷彿她還用他，就是給他的恩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