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車裡的女人（1 / 1）
車內廣播播報著天氣預報，南城即將迎來新一輪強降雪，出門在外做好防寒工作。
外面已經有雪花落下來，有漸漸下大的趨勢。
很快，路面上有了積雪。
顧鳴川坐在計程車裡，閉著眼睛聽司機的碎碎念。
“真是奇了怪了，我從生下來就沒看見南城冬天下這麼多次雪，看這雪下的，估摸著今晚只能跑這最後一單了。”
說完，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
顧鳴川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司機收回目光，撇了撇嘴，“帥哥，你從那個地方出來怎麼還打車啊？你沒車嗎？”
顧鳴川輕笑，“不想開。”
“有錢人體驗生活來了啊。”司機嘆了一口氣，“如果我跟你一樣就好了。”
顧鳴川睜開眼睛，“我不是有錢人。”
他曾經經歷過的生活，到現在想起來都還會覺得自己真堅強。
“哦。”司機又說，“但我看你的穿著，應該也不是缺錢的人啊。”
“沒準我只是裡面的一個打工仔呢？”
顧鳴川神色平靜，“師傅，你走的路好像偏了，從這走要遠。”
“哎呀，剛才光顧著和你說話，轉錯路口了。”
顧鳴川勾了勾唇，沒再繼續說話。
繞遠路就能多收點錢，他沒點破。
司機覷著他的臉色，看他沒有反應，心中暗自竊喜。
望月灣別墅區比較偏，一路上車流漸漸少了。
司機想掐著時間趕回家，不顧路面上的積雪加快了油門。
突然，顧鳴川的身體猛地向前傾，眼疾手快地伸手撐住前座靠背才不至於撞上去。
車停下了。
司機驚魂未定地喘著粗氣，“完了，完了，撞上去了！”
顧鳴川往前看，前方十字路口左側開過來一輛黑色的汽車，不偏不倚剛好撞了過來。
一瞬間，他想到了許多可能。
司機一看車標臉色都白了。
這得賠多少錢？
顧鳴川拍拍他的肩膀，“先開車門，我下去看看。”
司機顫抖著解鎖。
顧鳴川開啟後座下車，往前走幾步看情況。
被撞的車主也下車，他抬頭，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
他什麼都沒說，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上前敲了敲計程車司機的車窗。
二人交談幾句，司機面如死灰。
男人走回來，途徑顧鳴川身邊時停了一下腳步。
“先生，你沒受傷吧？”
顧鳴川正要回答，車子後座的車窗降下來一半。
“還要多久？”
這個聲音！
顧鳴川猛地側頭看過去，車內關著燈，依稀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側影，以及對方露在外面的眉眼。
是一個女人。
顧鳴川的心彷彿被大錘猛地砸了一下，記憶深處的身影似乎變成了真實的人。
那樣的眼睛，只有莫靈才會有！
他加快腳步上前，想要看得更真切，車窗卻先他一步關上。
他伸出去的手搭在玻璃上，冰冷的觸感突然刺了一下他的神經。
一旁的男人伸臂擋在他和車之間，嚴厲警告道：“你想幹什麼？”
顧鳴川恍若大夢初醒，連忙往後退和車子隔開距離，“抱歉，我剛剛認錯人了。”
男人面色肅冷地看著他。
他的目光在後座車窗上停留幾秒，最後轉身回到計程車上。
車內，司機趴在方向盤上懊悔不已。
顧鳴川長呼一口氣，“走吧。”
客人還在車上，司機即便賠了錢也得把人送到地方。
計程車繼續往前開，那輛黑色汽車還停在原地。
兩輛車錯身而過。
緊閉的車窗印在顧鳴川的眼裡，像是提醒他剛才他剛才看見的可能是幻覺。
他悵然地盯著自己的手心。
上次在溫泉山莊差點就因為聲音險些衝動，今天亦然。
甚至不止是聲音。
他知道和莫靈相似的人不止一個，他現在身邊已經有了一位。
回到望月灣，顧鳴川看著漆黑的別墅，想到在月下電梯裡和姜若月的對話。
這種貌合神離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呢？
心中有一個聲音告訴他，他該果斷的離開了。
然而另一個聲音卻說，再等等，或許姜若月能想明白呢？
顧鳴川進屋開啟燈，剛給自己做好吃的，姜若月回來了。
她站在玄關處，盯著他的背影半晌也沒動。
“怎麼了？”顧鳴川回頭看她。
姜若月隨口說了一句，“我以為家裡進賊了。”
他果然沒骨氣，不管她怎麼說，他都不會走。
“你不希望我回來嗎？”
顧鳴川看著她彎腰換鞋，“很抱歉，我暫時還沒找到其他去處。”
他這副好像離了她就不能過活的態度讓姜若月的心裡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滿足感。
她每次晚歸看見顧鳴川等自己，都會有這樣的感覺。
她從不深究，只當做是他對她的討好。
“做了什麼？”
姜若月走過去，看了一眼餐桌，就一碗簡單的西紅柿雞蛋麵。
“你就做這個？”
她皺起眉頭，好心情都沒了。
“我自己就隨便吃點。”
顧鳴川沒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拉開凳子坐下。
“你不管我了？”
姜若月扯了一下他的袖子，眼裡隱有怒意。
顧鳴川抬頭看她，“我以為你在外面吃過了。”
“你以為你以為，你的手機是擺設嗎！”
姜若月突然來了火氣，拿起他手邊的手機就要點開，“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日理萬機的工作，今天一天你都在做什麼！”
顧鳴川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就生氣了。
看她翻看自己手機的樣子，他倏然低聲笑了一聲。
姜若月要輸密碼的動作頓住，“你笑什麼？”
顧鳴川往後靠在椅背上，“你就不擔心從我的手機裡看見讓你不開心的東西嗎？”
姜若月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行為舉止有些古怪。
她把手機扔回去，“誰在意。”
顧鳴川也不追問。
“給我做飯，我餓了。”
她扔下一句，上樓換衣服。
顧鳴川拒絕，“我不想開火了，你找餐廳點餐了。”
他實在沒心情，今天在外發生那麼多事，他身心疲憊。
尤其回家時看見的那雙眼睛.....
顧鳴川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麵條，眼裡的光暗淡下去。
果然，他還是做不出莫靈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