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擔心都是多餘的(1 / 1)
碗裡的麵條明明該放的都放了,顧鳴川卻什麼味道也嘗不出來。
騰起的霧氣中,眼前的東西漸漸模糊了。
“砰!”
余光中,一隻纖白的手伸過來,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時,碗被推到地上。
剛出鍋的熱麵條撒了一地,熱湯順著地板縫隙緩緩流淌。
“顧鳴川,我知道你今天去見姜庭舟了。”
姜若月陡然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他不得不抬頭,對上她怒不可遏的眼睛。
“你還真是養不熟,你明知道我和姜庭舟不和,我剛撤了你的職位,你後腳就去和我的敵人見面,你和他想對我做什麼?”
姜若月的眼裡佈滿了紅血絲,向來清冷的雙眸此時有已經被憤怒佔據。
她回來的路上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在還沒到到家的時候做下決定,只要回來看見顧鳴川在家,她就不去懷疑他。
然而她從一進門就感覺到他的疏離,甚至連給她做一頓飯都不願意。
這不是拿了姜庭舟好處有恃無恐是什麼?
顧鳴川猝不及防地被她扣了一頂大帽子。
“我和姜庭舟見面是巧合。”
他說的是實話,去月下救趙衡的時候完全沒想過會遇見姜庭舟。
可他說的實話好像並沒有說服姜若月。
她揪住他領子的手越來越用力,以至於指節泛白。
在一起三年,這是顧鳴川第一次見她這麼生氣。
他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想要睜開,卻又怕傷到她。
“你信我,好不好?我沒做對不起你的事。”
“呵呵。”
姜若月眼神尖銳,彷彿要將他連人帶靈魂一起看透。
“顧鳴川,我給你的還少嗎?”
顧鳴川嘴唇緊抿,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套房子,除了你沒有別的人住進來過。”
姜若月一字一句地說:“當初你在月下當侍應生,我給你工作的機會,讓你不愁吃穿,我的車你也可以隨便開,你還想要什麼?你以為姜庭舟真的會給你想要的嗎?”
顧鳴川的心漸漸沉下去,他悲哀地凝視她的眼睛,“我們在一起這麼些年,你到現在還以為我和你在一起要的只是這些嗎?你感受不到我對你的感情嗎?還是說你能感覺到,卻要故意忽略,踩在腳下來羞辱我?”
明明和莫靈那麼像的臉,他也深知她不是他,可他只是想感覺到一點在乎,哪怕微乎其微他都能堅持。
或許他從一開始就錯了,不是莫靈,又怎麼會愛他呢?
一股無力感席捲全身。
他睜開姜若月的手,“我知道我說再多也改變不了你的想法,隨便你吧。”
說著,顧鳴川站起身,從姜若月身邊路過,拿過沙發上的外套離開別墅。
關門聲很輕,輕到姜若月以為顧鳴川並沒有走。
她轉身,卻沒在客廳裡看見他的身影。
院子裡的燈亮著,顧鳴川不見了。
她要追出去的步子在抵達門口感覺外面的寒風時猛地頓住。
她何必為了一個無足輕重的男人影響到自己的情緒?
顧鳴川即便和姜庭舟要對她進行報復也好,爭奪也好,他對她而言不就是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東西嗎?
他不重要。
腦子思緒千萬,姜若月把門用力鎖上。
......
北國高等公寓。
林雅坐在地毯上,戴著眼睛認真翻找一地的檔案。
突然,外面響起門鈴聲。
她推了推身邊在笨拙織圍巾的男人,“勳哥,去開門。”
夏勳戴著可愛的兔兒帽子,和他高大的身形絲毫不匹配。
但他很喜歡林雅給他買的帽子。
他放下毛線跑去開門,充滿天真的眼睛在看見門外的人後睜大了。
“來了!川!”
顧鳴川對他微笑,“你的帽子很好看。”
夏勳裂開嘴笑了,牽住他的手往屋裡帶。
林雅連忙從地上坐起來,驚訝地問:“顧先生,您怎麼來了?”
顧鳴川的肩上還有未融化的積雪。
她跑進洗手間拿來乾淨的毛巾遞給他,“外面下那麼大的雪,我讓勳哥給你泡熱茶。”
顧鳴川在沙發上坐下,環視被林雅佈置得非常溫馨的家,心中愈發苦澀。
林雅假夫妻的關係,家裡卻比有些夫妻更暖。
看著夏勳笨拙卻認真泡茶的樣子,顧鳴川居然有些羨慕一個傻子。
夏勳因為生病智力倒退,林雅對他不離不棄。
這樣的感情,他這輩子恐怕都不能再擁有了。
“最近很忙嗎?”
顧鳴川溫聲問。
林雅撿起散落一地的檔案,“也不忙,我就是閒著沒事罷了。”
她收好檔案,坐到顧鳴川身邊,歪著腦袋認真看他。
“顧先生,你看起來好像有心事。”
林雅和顧鳴川認識的時間也挺長,莫靈培養她的時候,顧鳴川會經常來看她,把她當成親妹妹一般對待。
莫靈去世後,她是最希望顧鳴川能走出來的人,所以她很關心他。
“你不介意的話,可以給我說。”
顧鳴川若無其事地擦拭肩膀上的水珠,“我能有什麼心事。”
“是嗎?”林雅輕抿唇瓣,“你在姜若月身邊,一點都不幸福,我很久沒看見你這副樣子了。”
她心思縝密,再加上上次去望月灣被姜若月撞見,對方毫不在意的態度,顧鳴川不難過是假的。
怎麼說都是朝夕相處了幾年的人。
“幸福不幸福,不都是我自己的選擇嗎?”
顧鳴川把毛巾放在一邊,聲音沙啞,“我不怪她。”
他只是有點死心了而已。
他從沒想過要幫姜庭舟一起來對付姜若月,那些都是他兜著圈子忽悠姜庭舟的罷了。
姜若月懷疑很正常,他們完全可以好好商量。
誰曾想姜若月說的話那麼傷人。
他再怎麼能忍,他的心也不是經不住她的百般折磨。
明明背叛他的是她。
她的世界裡有景越,或許其他人,但絕對不可能有他顧鳴川。
所以他走了。
他擔心她被姜庭舟傷害又怎樣?
自作多情的事做多了,連自己都感動不了。
“川!”
夏勳端著泡好的熱茶過來,雙手遞給顧鳴川,“喝!”
他記得顧鳴川,即便說不出完整的話也記得對方的名字和長相。
他貼著顧鳴川坐下,發現他手背上那片前段時間燙傷的地方,眉頭瞬間皺起來了。
“打!打!”
說著他拉著顧鳴川就要去報仇。
“勳哥。”林雅趕緊把他到一旁好言安慰。
顧鳴川啞然失笑,“不說我了,既然不忙的話,明天一早一起回京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