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有些東西珍貴是有道理的(1 / 1)
鼻尖忽然泛酸,顧鳴川拿起相框,手掌在上面輕輕拂過。
拇指掃過女人溫柔地眉目,就像真的在觸碰她的臉。
這個出租屋撐在了他的童年。
顧家把他和母親趕出來,他們就住在這。
空氣中彷彿還有淡淡的中藥味。
那是母親生病後留給他最後的味道。
而電視上的布,沙發上補好的洞,是莫靈出現後補好了他生命中的傷口。
可如今她也不在了。
顧鳴川拿著相框坐待沙發上,把相框緊緊抱在懷裡。
他離開京都的時候沒有帶走這個出租屋裡的任何東西,這樣他每次回來,就好像母親和莫靈都還在一樣。
段仁是他在外闖蕩時的過命之交。
他去南城之前,段仁主動提出幫他守著這套房子,誰都不能靠近。
腥風血雨後,他也把這裡當做了最安寧的港灣。
“前陣子房東撤了,我現在就是這棟樓的房東。”
段仁在顧鳴川身邊坐下,炫耀似的晃了晃手裡的一大串鑰匙。
“以前我看南方有些包租公包租婆,天天背心人字拖,手裡拿著一串鑰匙就能吃穿不愁,我可羨慕了,現在我總算是實現了當初的願望,我還養了幾隻流浪貓,你應該看見了。”
鑰匙被他晃得叮噹作響,“你不介意我招租吧?”
顧鳴川低笑,“不介意,反正是你買的樓。”
“切。”
段仁蹺起一條腿,人字拖在腳趾上搖搖晃晃,“你就不能羨慕我一下?我的人生已經圓滿了。”
他側目看顧鳴川,“你知道顧家那誰進醫院了沒?連高老爺子都過去了,恐怕是真的,顧家老大都沒回顧家,現在就顧老二撐場。”
在外人看來,段仁是個不修邊幅,只會宅家的男人,但他在京都的眼線非常多。
京都每個片區都有他的人。
顧鳴川能走到今天,少不了他的幫忙。
“希望下次再接到訊息,是他要死了。”
他對顧國輝只有滿心的恨意。
照片上,母親永遠停留在三十歲,而顧國輝早已將她遺忘。
“行,我給你留意著點,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這個好訊息。”
段仁攬住顧鳴川的肩膀,“在南城混得怎麼樣?看你好像瘦了一圈。”
“還行。”顧鳴川聲音平靜。
“少裝了。”段仁從屁股兜裡掏出手機,“昨晚林雅給我發了一張照片,你看看你這樣子,受情傷了啊?”
顧鳴川掃了一眼,那是他昨晚去林雅家,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拍了。
“所以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顧鳴川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從昨晚離開望月灣到現在,姜若月都沒聯絡他。
這還是他們在一起以來,他第一次不回望月灣。
“實在不行哥幫你綁來得了,生米煮熟飯還是溫水煮青蛙就看你怎麼選。”
段仁是個急性子,看不得自己的好兄弟受委屈,“你沒告訴姜若月你的真實身份嗎?”
他能有什麼身份好告訴的?
顧家的私生子嗎?
“沒有。”
段仁盯著他的側臉,最後嘆了一口氣。
“川兒,別怪哥說話傷你的心,有些東西之所以珍貴是有道理的,你苦苦追尋也沒用,不如放棄吧,誰都不是莫靈,哥看你這樣難受。”
在他看來,顧鳴川根本沒走出莫靈去世那晚的風雨。
美名其曰是找個莫靈的替身,可他如果不在乎,又怎麼會眼睛都紅了?
“算了吧,聽哥的。”
段仁拍拍他的肩膀,“她不值得,你不如留著給下一個呢?”
他轉而指了指顧鳴川手裡的相框,“你母親也不會想要一個不在乎你的兒媳婦。”
顧鳴川突然被逗笑,“你真搞笑,我有說要和姜若月結婚嗎?”
“行行行,我不揭穿你。”
段仁舉起雙手錶示投降,“既然來京都了,去看看弟兄們吧,都挺想你的。”
“好。”
顧鳴川把相框擺回原位,和段仁一起離開。
十分鐘後,樓下停了一輛車。
二人坐進去,段仁一腳踹在駕駛位靠背上,“不是讓你開一輛破車來嗎?我不想這麼高調。”
對方連連道歉,謹慎地觀察一圈四周才把車出去。
車子停在一家咖啡館前。
段仁先下車,顧鳴川下來後驚歎,“大哥什麼時候這麼有雅興了?”
“滾,還不準人陶冶情操了。”
段仁走在前,“我覺得不如改成茶館,咖啡這東西我是真喝不來。”
“你早說啊,我給你帶點南方的茶葉。”
“你先坐著,我去處理點事。”
“好。”
顧鳴川找過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手機震動幾聲,是林雅發來的酒店定位,詢問他要不要也在同一個酒店落腳。
他思忖半晌,回覆今晚在段仁這裡休息。
回完訊息切出聊天框,他看見姜若月的名字。
距離他“離家出走”已經過去二十四小時,他們非常默契的誰也沒聯絡誰。
失神間,有電話打了進來。
顧鳴川回過神,是汪湛。
南城機場。
汪湛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對面的姜若月,低聲詢問:“顧先生,您現在在哪?”
顧鳴川沉默了一會兒,“有事嗎?”
“恕我冒昧,姜總今天要飛京都,我就是給您知會一聲。”
她怎麼也來京都?
顧鳴川這才想起姜庭舟口中的那份授權書。
她恐怕也是為了高家的授權書。
“我沒在京都,給我說沒用。”
顧鳴川就要掛電話。
“顧先生,我們預計在京都逗留一週左右,您要是有時間一週之後來接姜總吧。”
汪湛快速交代。
顧鳴川覺得好笑,“汪助理,是你好心告訴我,還是姜若月拉不下來讓你轉告?”
倏然間,汪湛感覺後背一冷。
他抬頭,發現姜若月正冷冷地看著她。
“先不說了顧先生。”
電話被結束通話。
“膽子大了。”
姜若月只說了這幾個字。
汪湛恭敬地說:“我只是想讓姜總開心一點。”
姜若月冷哼一聲,戴上眼罩準備睡覺。
“汪湛,你是不是覺得我離不了顧鳴川?”
她不過是出一趟差,用得著給顧鳴川打報告嗎?
“別讓我在發現你的小動作。”
姜若月冷聲警告,“顧鳴川沒你想象中那麼有骨氣。”
甚至還用不了一個星期,即便她不在京都,他也會趕過來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