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膨脹(1 / 1)
拜師之後的三天,三月七練得比之前更狠了。
不是雲璃逼的,是她自己加的。每天早上跟彥卿走完十八根木樁,她又自己多走兩遍。
下午雲璃讓她劈一百劍,她劈一百五十劍。
雲璃靠在牆根看著,嘴裡叼著根糖葫蘆,欣慰的看著加練的三月七。
到了第三天傍晚,三月七收劍的時候,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累,是那種,她盯著手裡的木劍看了半天,說不上來是什麼。
就是覺得這把劍好像變輕了,不是真的輕了,是握著它的感覺變了。
以前是她在控制劍,現在好像是劍帶著她的手走。
她站在巷子裡,看著彥卿和雲璃各自練劍。
彥卿在神策府的院子裡走步法,每一步都踩在木樁之間,劍尖不晃,腳下不碰。
雲璃在巷子那頭劈著老鐵,一下一下,劍風呼呼的,砸在地上震起一片灰。
三月七看著看著,忽然覺得自己能看懂了。
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來?
三月七愣了一下,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上磨出了一層薄繭,手指比半個月前粗了一點。
她握了握拳,又鬆開,我好像……真的變強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收不回去了。當天晚上,三月七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一直在轉白天的事——彥卿的步法、雲璃的發力、自己手裡那把變輕了的劍。
越想越覺得,這半個月沒白練,越想越覺得,應該試試自己到底到什麼程度了。
她坐起來,看了一眼對面床上的星。星趴在那兒,被子捲成一團,露出一個亂糟糟的頭頂,呼吸均勻,睡得像塊石頭。
一個大膽的想法湧上三月七的心頭。
不行,得試試,她拿起手機,給李悟發了一條訊息。
【三月七:大哥,你明天有空嗎?】
過了一會兒,回覆來了。
【李悟:幹嘛?】
【三月七:我想跟星比一場,我想知道自己到底到什麼程度了,你幫我們當裁判好不好?】
對面沉默了很久。
【李悟:行,明天下午,我院子。】
三月七笑了,又發了一條。
【三月七:能不能先別告訴星?我想給她個驚喜。】
【李悟:你確定是驚喜不是驚嚇?】
【三月七:都一樣!】
【李悟:……行吧。】
她放下手機,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笑了好一會兒。
第二天下午,三月七到李悟院子的時候,星已經在院子裡站著了。
她穿著一身平時的衣服,沒換練功服,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看著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手裡握著一根木棍,是李悟平時拿來挑花盆的那根,大概手臂長短,一頭粗一頭細,看著像棒球棍。
李悟靠在廊下的躺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表情悠閒,一看就是來看戲的。
彥卿站在院子角落,手裡沒拿劍,但腰板挺得很直。
雲璃靠著院門,雙手抱胸,嘴裡嚼著什麼東西,看錶情像是有點緊張,不過三月七知道她肯定不會承認。
三月七走進院子,手裡握著木劍。
她今天特意換了那身新練功服,袖口扎得緊緊的,腰間繫著深青色的帶子,頭髮也紮了個馬尾,看著挺像那麼回事。
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你昨晚發訊息的時候我就醒了。”
三月七愣了一下:“你不是睡著了嗎?”
“你翻身把我晃醒了,然後就看你在那兒對著手機傻笑。”
星把木棍在手裡掂了掂:“所以李悟大哥跟我說的時候,我說行,正好我也想看看你練得怎麼樣了。”
三月七深吸一口氣,走到院子中央,擺出起手式。
左腳在前,右腳斜著開啟,重心居中,木劍舉過頭頂,劍尖朝前,與視線平齊,彥卿教她的第一個姿勢,她練了半個月。
“來吧。”她說。
星沒動:“你先。”
三月七衝上去,她記得雲璃教的發力,從腳底下起來,經過腰,經過背,經過肩膀,傳到手上。
她劈下去,木劍破風,聲音比半個月前任何一次都短促。
星側身,木棍一撥,劍偏了,星退了一步。
三月七沒有收力,順著偏的方向往下走,劍尖畫了一個弧,從下往上撩。
這是雲璃教的“迴風”,她練了上百遍,手自己就會動。
星又退了一步,木棍往下一壓,擋住這一撩,棍劍相擊,發出一聲脆響。
三月七沒有停,她收劍,轉身,又是一個劈砍。
星又擋了一下,又退了一步。
三月七跟上,劈,撩,劈,撩。連續六招,一招比一招快,一招比一招猛。
她的步法穩,發力準,木劍破風,呼呼作響。
星一直在退,從院子中央退到了牆根。
雲璃靠在院門上,嘴裡的東西不嚼了,彥卿站在角落,腰板比剛才更直了。
三月七心裡一喜,看我第七招,她雙手握劍,全力劈下去。
這一次,星沒在退。
她往前踏了一步,木棍橫在身前,硬生生接住了這一劍。
哐的一聲巨響,三月七的虎口震得發麻,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但她咬著牙握住了劍,沒脫手。
星站在那兒,看著手裡的木棍,忽然笑了一下:“好了,該結束了。”
三月七愣了一下:“什麼?”
星沒回答,她把木棍換到右手,甩了甩左手手腕,然後重新握緊木棍,往前踏了一步。
就一步,沒有花哨的動作,沒有技巧,就是一步邁出去,木棍從下往上撩,砸在三月七的木劍上。
那一下的力道大得三月七整個人都往旁邊歪了一下。
她還沒來得及調整重心,星的第二下已經到了,從上往下砸,帶著風聲,比剛才那一棍更重。
三月七試圖雙手舉劍去擋,但木棍砸在木劍上,力道大得她整個人往下沉了一截,膝蓋彎了,腳底在地面上搓了一下。
她咬著牙撐著,抬頭看著星,星已經站在她面前,右手的木棍舉過頭頂,第三下正要往下砸。
三月七閉上了眼睛。
木棍停在她頭頂兩寸的地方,風壓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又落下去。
星收回木棍,往後退了一步:“好了,我贏了。”
三月七睜開眼睛,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木劍還握在手裡,但虎口紅了一片,手指頭在抖。
“我打了幾招?”。
“八招吧,可能是……”
三月七喪氣的點了點頭,才八招嘛。
一旁的雲璃從院門上直起身來,走過來,一巴掌拍在三月七肩上安慰道:“八招!半個月就能在星手裡走八招,可以啊!”
三月七被她拍得齜牙咧嘴:“雲璃師傅你輕點……”
彥卿也走過來,站在三月七面前。
“步法沒亂。”
三月七愣了一下,然後喜道:“真的?”
“真的,從第一招到第七招,重心一直居中,退的時候也沒散,第八招接那兩下的時候,步法也沒亂,是力氣不夠才沒擋住。”
三月七笑了,她轉頭看向星,星已經把木棍放回去了,靠在牆根,正在揉手腕。
“你剛才那幾下,是什麼招式?”
星想了想:“砸唄。”
“砸?”
“對,你劈我,我擋,擋完了就砸,沒那麼多講究。”星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腕:“就是力氣大一點。”
三月七沉默了,力氣大一點?她那兩下砸下來,三月七覺得自己整條胳膊都要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