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公司不美好的那部分(1 / 1)
【思維宮殿】消耗:積分2500、藏羚羊幣35
將你的思維轉化為一座建築,並將你的一切記憶都儲存其中,永不遺失。
你可以隨時隨地漫步於你的思維宮殿中,翻閱你的記憶——它包括你從未意識到的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錯覺與念頭。
出自大偵探福爾摩斯的世界。
結束上一個專案後,他就在尋找類似的能力。
因為他《忌日快樂》讓他明確認識到,自己最大的優勢,就是對前世文藝作品的熟知度。
而這個優勢,會隨著時間的而削弱,甚至最終徹底失效。
但有了思維宮殿,他就不再有這方面的擔憂了。
脫離了高中數學課的記憶後,他又隨即開啟了數個房間,發現每個房間都是差不多的情況:亂七八糟的書架、完全沒有規律可言的書籍。
飄在廊廳中,看著一眼望不到頭的房門,頭痛不已的他很快就捋出了初步的計劃:他不需要把所有記憶都整理出來,只要找出那些和文藝作品有關的記憶,在將它們分類整理好,就可以了。
雖然這依舊是個龐大的工程,但總比要將自己幾十年的人生完完全全捋一遍,要強成千上萬倍了。
整理工作自然不是當下就要開展的。他心思一動,感覺身子一沉,自己瞬間又回到了病床上。
“你在……研究自己的強化?”範鴻的聲音傳來,讓他心中一驚。
下意識看去,對方正若有所思地打量著自己。
“我愣神了多久?”他急忙問道。
“一秒多點吧。”這個答案完全出乎他的預料。他可是在思維宮殿中足足待了小半個小時啊!
幾乎是瞬間,他就意識到:這個強化,不僅能夠用於永久記憶,還可以大幅延長自己在關鍵時刻的思考時間!
即便如此,35藏羚羊幣和2500積分,買一個永久記憶和思維加速,這個價格還是太貴了。
畢竟擁有文藝作品記憶的,只有他自己,其他調查員要完全記憶能力,真心沒什麼用。
“商品的價格取決於成本和供需,和‘好不好用、實不實用’有什麼關係?”聽了他的吐槽,範鴻搖頭解釋,“我記得這是高中政治的知識點吧?”
吐槽完喬木不用功讀書後,他進一步解釋:“越冷門的能力和道具,價格反而會很高,主要就是成本問題。
“銷量太低,研發和生產成本收不回來,均攤在每一件商品上的成本,自然就會很恐怖。
“還有那些大熱門能力和道具,供不應求的話,自然也會漲價。”
生產成本?他以為這玩意兒就和主神兌換似的,要多少有多少呢。
“哈?”聽了他的問題,範鴻迷茫地瞅著他,“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總感覺你把公司想象成了某種很奇怪的存在……”
他隨後聳肩道:“我也不知道強化能力這種東西,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形式。也許是晶片,也許是藥劑?
“反正它確實是有生產成本,具體情況你可以去問研發部和生產部,看他們願不願意告訴你。”
……
兩家人在北京狠玩了四天,才各回各家。
六號到公司後,喬木才發現,他上個月的工資,31號的時候就已經發放了。
他12月17號面試入職,但20號才正式上班,上個月的試用期工資1419元。
績效積分,是本月所有專案評分對應分值的平均值*100。
專案失敗記1分、E-記2分,以此往上,A+16分,A+++++20分。
不包括面試專案,他的兩個專案分別記19和20分,使得他上個月的績效積分高達1950分!
這個收入讓範鴻羨慕得表情都僵硬了,撇著臉不敢看喬木。
終結專案這種事情可望而不可求,那個獎勵以他的心態,過去了也就不想了。
但這個績效積分,他入職六年至今,別說自己獲得了,就是聽都沒聽說過。
看著範鴻的表情,喬木有些慶幸,還好公司對試用工的保護力度很大,否則他真的要擔心自己莫名其妙就被捲進什麼明爭暗鬥之中了。
可惜或者幸運的是,喬木是下旬入職的,沒有職層積分和公司績效積分;培訓部是空殼子,自然不會有部門績效積分。
巧合的是,下午他就又有兩筆收入進賬。
一筆是他之前授權給公司的4986金加隆,公司為他折算了476錦鯉幣,可以用於兌換稀有道具。
另一筆則是他帶回來的西西弗斯量子冷卻反應堆,研發部為他折算了可憐的19大熊貓幣,順便還發了一封固定格式的感謝郵件。
四種代幣並不等值,商城中也沒有定製道具的報價,所以他完全不知道大熊貓幣是個什麼價值。問了範鴻,對方也不清楚,他就將此事拋諸腦後了。
隨後他又給範鴻看了自己新選定的專案:三大勢力的機甲戰爭。
後者則是一臉驚訝和不解:“你剛強化了那個能力,就要執行這種戰鬥類的專案嗎?”
“這可是機甲啊!”喬木則一臉的嚮往和興奮。
範鴻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就和他一起翻看起專案基礎情報和調查員留言。
喬木自然不用看,只看簡介他就確定了這個專案的真實“身份”,可以說此刻的全公司上下,沒有人比他更懂這個專案了。
“這個專案雖然是機甲戰爭題材,但安全係數還是很高的,”範鴻看著資料點評道,“就算你想上戰場,只要能成為機師,甚至可能比不少前線軍官都要安全。”
“機師的培養成本很高,而且很吃天賦,對各國來說都是寶貴的‘資產’。所以戰場上各方更傾向於俘虜和人質交換。”
他點進【進階情報】欄,自掏腰包隨手替喬木買下了幾條劇情人物情報:“這個專案已經找到不少劇情人物了,不過大多身居高位,新人很難接觸到,需要長時間的前期鋪墊才行。
“我個人建議,你完成主線任務後,還是以個人體驗為主,沒必要過度追求情報開發工作。”
“情報開發度最高的是多少了?”喬木湊在跟前瞥了幾眼就失去興趣了:都是對他沒什麼價值的情報。
“零,”範鴻直接將一條進階情報拉到底,將相關資料亮給喬木看,“我們還沒找到主角。”
看著喬木一臉的無語,他笑著替其他同事辯解:“這是很常見的。這個專案的週期很長,肯定是包含了回憶或前傳之類的。
“這種專案,很可能跨度幾十年,但主線劇情就一兩年甚至幾個月。這種情況下,想要確認主角的身份,難度是很大的,除非是那種主角超級亮眼的專案。”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而且你還得考慮三個因素:第一,這是科技類專案,調查員的關注點會更側重於科技情報,開發劇情的優先順序其實是很靠後的;
“第二,這是戰爭類專案,調查員很難在其中發揮重要作用,尤其這個專案還是典型的貴族社會,平民身份的調查員很難躋身高位。就算有人有這個能力,他也不會在一個專案中投入那麼大精力;
“第三,在發現並接觸其他劇情人物的過程中,總會不可避免地出現專案重置。甚至大部分時候,正是因為專案重置了,或差點重置,我們才能藉此鎖定一些很隱蔽的劇情人物。某種層面上,集體無意識應激也是很不錯的參照物。
“而且,什麼都不做,只在暗中觀察記錄,直至專案重啟,這其實是很沒有效率的行為,完全就是在賭,賭主角會很耀眼很出名。大家都是有績效要求的人,傻子才會這麼做。”
他退出【進階情報】欄,找到了一條專案留言給喬木看,大致就是說這個專案更多被用作研發部的技術孵化池,調查員也都在嗨機甲。奔著終結專案而來的調查員,請出門左轉,這裡沒人會配合你。
喬木想了想,覺得找不到主角也正常。
畢竟誰能想到這個破專案的主角,是死掉十多年的無能皇子呢?
更何況,他爹據傳言可是有上百個孩子的。一個連的兄弟姐妹裡,死掉幾個簡直太正常了,不死才不正常。
“這應該是你第一次和其他人共同執行一個專案吧,”範鴻將平板隨手放到一邊,很認真地盯著他說道,“進去以後牢記一點,寧可放棄專案,也不要輕易相信你的同事,最好都不要主動接觸他們。”
喬木聞言,眉頭微蹙:“不是有智腦嗎?”
早在《忌日快樂》中,他的集體無意識應激漲幅過快後,就收到過智腦的警告,嚴禁任何惡意危害同事的收益或生命。
既然有這類警告,那必然是有相關的行為。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這個世界上,從來不缺那些吃飽了撐的損人不利己的傢伙。或者說,總有那麼一小撮人,就是以此為樂。還樂此不疲。
但他之前認為,有智腦盯著,問題應該不大,最多也就是任務失敗的程度。
“智腦在專案中的作用和許可權,沒有你想的那麼大,”範鴻自然搖頭否定,“再說了,凡事都事無鉅細地盯著的話,得消耗多少能源?你當智腦是永動機啊?”
喬木疑惑地眨了眨眼:“一臺超級計算機,還能用掉一座三峽的電?”
“我國現運營的42座核電站中,有12座是專供智腦的;在建的9座裡,一半以上也是給智腦預留的。”
“!!!”
“這些公司簡介裡都有,你沒事兒的時候多看看,沒壞處,別老玩兒卡丁車。”
教訓了他一句後,範鴻又認真叮囑:“你上一個專案遇到的反派是變態殺人狂,對吧?”
停頓片刻後,他繼續說道:“給你個忠告,這家公司裡,比你遇到的那個更嚴重的,數不勝數。
“所以我們才告訴每一個新人,距離感很重要。這話不是簡單說說的。等你轉正後,遲早會遇到那群傢伙的。”
見喬木完全不理解,他只好詳細解釋起來。
資深調查員普遍都存在或輕或重的心理問題,這種問題的來源大致分為三類:
一是在各種專案與現實生活之間的頻繁切換,造成的認知障礙;
二是長期執行戰鬥類、驚悚類和恐怖類專案,造成的創傷後應激障礙;
三是在很多社會秩序崩壞的專案中遭受重大的心理衝擊,甚至導致世界觀、價值觀與道德觀的崩塌。
大部分調查員,都會接受長期的心理輔導,能對這類問題進行有效控制。
但總有一小部分人,或者自身非常抗拒心理輔導,或者心理輔導壓根就對他們無效。這種人會隨著心理問題的惡化,而逐漸扭曲,最終在瘋狂與崩潰中,走上自我毀滅的道路。
而後兩種情況,與那些在戰爭中受到軍紀約束、戰友監督之下,依然罹患戰後心裡綜合徵計程車兵還有極大的不同。
為了降低智腦的能耗,調查員在專案中的行為,只要不威脅到同事,智腦完全不會過問,甚至都不會記錄在案。
也即是說,只要不威脅到同事的安危,他們在裡面的一切遭遇和行為,都處於監管空白、放任自流的狀態。
人類從來都不是自律的生物。沒有有效的外界監管,他們的心理問題,只會在自我放縱下,愈演愈烈。
“公司就這麼放任不管嗎?”喬木眉頭緊鎖,這和他半個月以來的認知,截然不同。
要知道,過去半個月,幾乎所有人都在為他塑造一種認知:這家公司,真的是極具社會責任感,且遵紀守法的,簡直是當代企業之楷模。
“管啊,怎麼不管?”範鴻有些無奈,“我不是說了嗎?公司提供長期的心理諮詢服務,價格實惠。”
“但公司不是慈善機構,它的首要任務是提高效率、創造效益……就算是慈善機構,也需要考慮效率問題,畢竟資源不是無限的,對吧?”
範鴻向後靠在靠背上,翹起二郎腿:“對於公司來說,如果它照顧到90%的人算合格的話,公司已經照顧到95%,甚至99%了,這已經相當盡責了,誰還能求全責備?剩下那1%,想要照顧到他們,成本實在太過高昂了。
“就好像你玩的跑跑卡丁車,從青銅到白銀、黃金,直至鑽石,加起來可能只需要三四個月;但從鑽石到大師,往往需要半年甚至一年;從大師到王者,沒有天賦的人,一輩子都做不到。
“所以說,在保護我們的身心健康一事上,公司已經盡其所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