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我說謊了,但我沒騙你(1 / 1)
二番隊隊舍,完全碾壓十番隊,甚至除去規模,單論豪華程度,還要凌駕於一番隊之上。
原因很簡單:上一任隊長,四楓院夜一,本身就是個性格張揚、又不守規矩之人。
這種人,才不會在乎別人的目光和指摘,都是自己怎麼開心怎麼來。
而偏偏山本總隊長,是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這種亂世中走出來的人,往往最不在乎的,就是那些虛禮。
中央四十六室更不用說了,為了個破房子得罪大貴族四楓院?吃飽了撐的?
再說了,屍魂界精神文明如此貧瘠,那群老頭,誰不想住大house?今天以這個藉口收拾了四楓院,明天自己也就沒理由擴建宅邸了。
於是,就在極度封建極度重視尊卑有序的瀞靈庭內,二番隊硬是建出了堪比王族行宮的隊舍。
別的番隊,普通隊士都是住大通鋪,單間是獨屬於隊長和副隊長的特權。
唯獨二番隊,普通隊士都是四人間起步,四人間不夠用了,一些人甚至能住二人間。而席官,更是幾乎人人單間。隊長和副隊長,更是住獨棟!
喬木自打進入二番隊駐地後,就一直四處打量著嘖嘖感慨。
按理說,這種行為是很失禮,換成其他時候,一旁的押送人員早就一拳頭懟肚子上了。
但此刻,幾名押送人員卻很熱心地介紹起駐地佈局。
時不時路過的二番隊隊士,面對這一幕,更是紛紛側目,議論紛紛。
人們都在猜測,這是哪位不怕死的貴族子嗣,看上了他們的高嶺之花碎蜂隊長,打算調入二番隊送死了。
二番隊作為隱秘機動隊,規矩很重,僅次於一番隊。但再重的規矩,也抵不住八卦的人性。
竊竊之聲一多,自然就傳進喬木的耳朵裡。
之前還一路吹噓二番隊如何秩序井然、紀律森嚴、訓練有素的領隊,臉上立刻就掛不住了,一時尷尬得不知該說什麼。
喬木卻不覺得這有什麼,瞥了瞥那群看向他的眼神中滿是同情與幸災樂禍的隊士,感慨道:“這樣挺好的,更有煙火氣。太過嚴肅的話,少了人情味,就會被人疏遠。”
此話一出,那領隊一時愣怔著不知該怎麼接,只是下意識點了點頭,算是表達贊同。
過了好一陣子,他才回過神來:剛才那一幕,怎麼感覺像是席官在訓話?
但此刻隊伍已經來到隊長室前,哪還敢再開口出聲?
進入隊長室後,喬木立刻恭敬地單膝跪地、一絲不苟地行禮。
“十番隊隊士喬木,奉命前來接受問詢。”
是問詢,不是審訊,這一點還是要說清楚的。
您也不能怪我小人之心,您的手下來的路上都說了,您的副隊長現在還吊著呢,對吧?
“你遇到了浦原喜助?”碎蜂直接開門見山。
一隻小爬蟲,用不著客套,也無需下馬威。這裡可是二番隊。
“是的,在下可以確認,就是浦原喜助和握菱鐵齋,”喬木貼心地解釋,“兩人身著可以徹底隱藏靈壓的黑色斗篷。他們對虛出手時恰巧被在下撞見。”
“只有他們兩人?”
“只有兩人,至少在下一路上沒發現第三個人。他們也沒必要為了在下,將第三個人藏起來。”
“你是怎麼做到跟蹤他們的?”
肉戲來了,喬木露出難堪的表情,撓了撓臉,才略顯艱難地說:“其實不能說是跟蹤,他們第一時間就發現在下了。不過他們沒表現出敵意,在下就壯著膽子一路跟著。”
“跟到最後,他們進入室內摘下頭罩,在下才確定了他們的身份。不過那之後沒多久,他們就將在下甩掉了。”
“聽上去,倒是很輕鬆啊……”碎蜂清冷的聲音傳來,喬木沒敢抬頭去看,但也能想象對方臉上不屑的冷笑。
屍魂界抓了幾十年的大叛徒,就這麼被你逛個街就撞見了?
“請碎蜂隊長恕在下直言……”他停頓片刻,見對方沒反對,繼續說道,“在下認為,他們暴露於人前,是有意為之。他們就是希望在下將這個訊息帶回瀞靈庭,這很可能是陷阱。”
碎蜂沒說話。這一點他們這些隊長級人物,尤其是和那兩人打過交道的隊長,都能猜到。
大家只是猜不到那傢伙這麼做的目的。
不過喬木還是要說,他主動說,和被別人點出來,那是兩回事。
碎蜂沒評價這句話,而是進一步要求:“描述他們的長相。”
喬木立刻老老實實描述起來。
握菱鐵齋的打扮是非常有辨識度的。至於浦原喜助,相貌上普普通通,但那個欠揍的氣質,隨口一描述,聽者就確認了:就是那廝!
但她終究還是沒聽到自己渴望的訊息,心中伴隨著絲絲希望,一同燃起的,更多則是憤恨與煩躁。
“你為何不嘗試抓捕他們?”
問題一出,全場的呼吸聲都消失了。那些個分隊長,甚至恨不得連心跳也停了。
所有人都知道,隊長又不開心了。
“這次彙報過後,若各位隊長許可,在下願重返現世,繼續搜尋叛逆浦原喜助的下落,不惜一切代價,將他們挖出來!在下願為碎蜂隊長馬前驅!”
這種擺明了就是在洩私憤的問題,和你為什麼不戴帽子一樣,怎麼回答都是錯。
所以喬木乾脆也不回答了,直接表明自己的態度:上級領導還要接見我,我還有用,我背後還有別的隊長,但我願意聽您的話為您做事,您消消氣,為了正事,放過我好嗎?
但話音剛落,碎蜂一個瞬步,就來到他身前,蹲身一把薅住他的頭髮,用力往後一拽,將他的頭拽得後仰,直面自己。
“我要你有什麼用?”
他進來半天了,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對方的相貌。
一臉寒霜之下,是如何也遮掩不住的煩躁。
喬木知道對方不會真的拿他怎麼樣。碎蜂本就是很有尊卑意識和紀律觀念的下位貴族,搶在總隊長之前截和,恐怕已經是她失態的極限了。
否則,她要是像前任一樣放肆,又沒有前任大貴族的身份庇護,無論總隊長還是中央四十六室,都不可能容忍她長期執掌敏感的隱秘機動隊。
她至今都穩坐二番隊隊長一職的唯一原因,就是她“守規矩、識大體”,還沒野心,能讓各方都放心。
但如果他因此就有恃無恐——不,哪怕是稍有倦怠,那挨頓胖揍床上躺個十天半個月,還是沒懸念的。
誰也不會因為這點“小傷”就替他出頭。
那樣的話,他就必然要錯過可以說是自己一手促成的“大事件”了。
所以他必須給點什麼,暫時安撫住對方,至少也要讓對方的注意力從他身上挪開。
“浦原喜助……”他猶豫著,小心翼翼地說道,“其實還私下託我給……兩個人帶話。”
他能給的其實不多。
四楓院夜一這個名字,是提都不能提的。
不提,捱揍。提了,他很可能要涼。
碎蜂拽他頭髮的手,更用力了。他險些喊出“疼疼疼輕點兒”,還好及時忍住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對方臉上的冰冷更甚了,“不僅放跑了叛逆浦原喜助,還私下與其串聯?”
“浦原喜助,讓我給您和八番隊京樂隊長帶個話,說讓您二位務必小心五番隊的藍染隊長、九番隊的東仙隊長,和三番隊的市丸隊長!”
喬木再也不敢賣關子等對方追問,一口氣說了出來,生怕自己一個停頓,對方就下狠手了。
浦原喜助怎麼可能讓他帶話?都是他信口胡扯的。
胡扯之中,還要帶上八番隊隊長。那可是總隊長的高徒,是除總隊長與卯之花隊長外,瀞靈庭當前資歷最老,也是公認大事上最靠譜的隊長了。
可以說,不管是誰遇到大事兒,整個瀞靈庭除了總隊長,沒有人比他更值得求助與託付的了。
如果只是“浦原喜助託我給您帶個話”,那這話的真實性和價值還在兩可之間,很有可能會被解讀為“利用舊事挑撥離間”。
可一旦帶上了京樂隊長,含義立刻就不一樣了。
“挑撥離間”,直接變成了“求助”或“示警”。
畢竟誰也不相信,會有人吃飽了撐的挑撥京樂隊長。
這個時候,那些舊事與舊誼,反而就不再是阻礙,而會成為助力。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碎蜂的聲音冷到了極點,但手上的力道卻減弱了。
“在下知道,但在下不敢有絲毫隱瞞,”喬木心中稍安,“在下相信各位隊長的判斷力。”
“這件事,你有向別人提過嗎?”碎蜂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喬木也挺起腰板,仰頭看著對方:這個時候,他可不敢不觀察對方的表情。
“沒有,在下認為這是明顯的挑撥離間。所以,在下打算只將此事彙報給您與京樂隊長,由您二人決定,是否向總隊長彙報。”
這話完全挑不出毛病,甚至可以說太懂事、太識大體了。
碎蜂就這麼站在喬木面前,低頭打量著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你做得很好。”
喬木這才暗自鬆了口氣:過關了。對方的注意力被成功轉移,沒興趣拿他發脾氣了。
但對方緊接著又不緊不慢地說道:“我怎麼知道,你不會將此事告訴那三位隊長?”
言下之意,她還想滅口?
喬木有些無奈:“碎蜂隊長,我是否告訴那三位隊長,其實根本無關緊要。”
“哦?”碎蜂隨口問道,“那什麼才是重要的?”
“在下認為,那三位隊長是否無辜,才是唯一重要的。”
如果他們三個無辜,此事傳入他們耳中,無非是你們之間心生嫌隙。但護廷十三隊的隊長,誰害怕得罪同僚了?誰還少得罪同僚了?
如果他們三個不無辜,真的有問題,那自己是否告知他們,又有什麼區別?
“伶牙俐齒。”碎蜂沉默片刻,也想通了其中的關節,冷笑一聲。
隨後,她才說道:“回去吧,看來你的隊長還挺關心你的。”
喬木聞言,愕然回頭,才看到,日番谷冬獅郎,就站在大門敞開的隊長室外,平靜地看著自己,也看著碎蜂隊長,一言不發。
他甚至都不知道對方是何時到的,也不知道對方聽到了多少。
不過想來應該沒幾句。依碎蜂的性子,可不會任由這種“無關人士”窺探她的隱私。
“那在下就先請告退。”喬木起身,依然弓著身子,向後退行。
來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碎蜂隊長,在下方才所言,皆出自肺腑。此事因在下而起,若有任何用得上在下的地方,在下責無旁貸!”
碎蜂沒給出任何回應,只是低著頭,讓他看不清自己的表情。
喬木也沒等她回應,鞠躬後就轉身退出了隊長室。
“勞煩隊長了。”他感激地向日番谷也鞠了一躬。
後者冷哼一聲:“走吧,總隊長要見你。一會兒可別尿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