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起上服劍宗!(1 / 1)
堂中一時死寂。
甯中則怔怔望著君不悔。
君不悔劍法怎樣她再清楚不過,可是如今所見,與昨日判若兩人,委實難以置信。
封不平與叢不棄面色劇變。
二人皆是劍道大行家,一眼便看出君不悔這三劍的可怕。
每一劍都落在成不憂劍勢轉換的間隙,每一式都截斷了後續所有變化。
成不憂緩緩收劍,手指拂過頸間血痕,心有餘悸。
苦練多年的劍法,竟擋不住對方隨手三劍,讓他不禁心神恍惚。
“好劍法。”封不平沉聲開口,語氣複雜,“不想氣宗門下,竟出了你這等劍術奇才。看來你沒少在劍法上下功夫。”
這話暗藏機鋒,明褒實諷。
君不悔還劍入鞘,道:“氣宗雖重內力,卻也從未輕賤劍法。內力為根,劍法為用,根深方能葉茂。我氣宗之劍,未必便不如人。”
封不平凝視他片刻,道:“我來領教。”
他緩緩拔劍,劍身輕顫,彷彿有風嘯之聲。一時間,堂中空氣都似凝滯了幾分。
君不悔卻搖頭:“不必麻煩了。”
他看向三人:“三位一起上吧。既來了斷,便一次了清,何必徒耗功夫?”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如果是十七年後,已創出一百零八式狂風快劍的封不平,君不悔或許還會慎重幾分。
甯中則氣道:“師弟!莫要託大!”
成不憂怒極反笑:“好個狂妄小子!”
叢不棄也皺眉。
封不平眼中寒光一閃:“自尋死路!”
他話音未落,長劍已如驚鴻乍起,直刺君不悔面門。
這一劍比成不憂更快、更厲,劍風撕裂空氣,發出銳嘯。
君不悔身形微側,劍尖擦著耳際掠過。
他反手一劍,直指封不平肋下空門。
封不平急忙回劍格擋,卻覺對方劍上勁力虛實變幻,自己的劍竟似陷入泥沼,施展不開。
三招過去,封不平已險象環生。
他每一劍遞出,都似被對方預先料中,劍招未老,破綻已現。
成不憂與叢不棄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駭然。再顧不得什麼江湖規矩,二人同時拔劍,加入戰團。
一時間,堂中劍光縱橫。
封不平劍勢洶洶,成不憂劍走偏鋒,叢不棄劍法綿密。
三人同門多年,默契非常,此刻聯手,劍網重重,殺機四伏。
君不悔卻如閒庭信步。
他的劍依舊簡單,卻快得只剩殘影。
每一劍都落在三人劍招銜接最薄弱處,每一式都恰到好處地截斷後著。彷彿他早已看穿了所有變化,甚至預判了每一步動作。
十三招。
僅僅十三招。
封不平三人踉蹌後退,每人身上都多了數道劍痕。
或胸前衣裂,或臂膀見血,或腿側破口。
每一道都只傷及皮肉,未及筋骨。
但三人心知肚明,只要君不悔願意,這些傷口隨時可落在致命之處。
“怎、怎麼可能……”成不憂低頭看著胸前劍痕,喃喃自語。
叢不棄握劍的手微微發顫。
封不平臉色鐵青,眼中盡是不敢置信。
習劍三十餘年,三人聯手,竟十三招一敗塗地?
羞憤、不甘、茫然……種種情緒翻湧,他忽然低吼一聲,棄劍用掌,凝聚一身內力,朝君不悔當胸拍去!
這一掌含怒而發,勁風呼嘯,顯是拼了全力。
甯中則臉色忽變:“快避開!”
君不悔卻不閃不避,左手抬起,一掌迎上。
雙掌相接,無聲無息。
但下一刻,封不平臉色驟變,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連退十餘步才勉強站穩。
他面色潮紅,氣血翻騰,喉頭一甜,硬生生將湧上的鮮血嚥了回去。
而君不悔周身,一層淡淡的紫色霞光流轉不息,緩緩斂入體內。
“紫霞神功?!”叢不棄失聲驚呼。
甯中則也睜大了眼。
她記得清楚,月前師弟修煉紫霞神功時,尚在入門階段,進展緩慢。
可剛才那紫氣之純、內力之厚,分明已至第三層,甚至,已勝她丈夫苦修近十年的功夫!
這怎麼可能?
君不悔也不過是剛剛突破到第三層,之前兌換的五瓶“純陽元氣丹”用完之後,他便已到達第二層頂峰。
於是再兌換“通竅丹”,一舉突破至第三層。
封不平調勻氣息,看著君不悔,眼神複雜難言:“紫霞神功第三層,這般年紀……難怪林清玄會將掌門之位傳你。”
他長嘆一聲,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是我們輸了。劍氣之爭……到此為止吧。從今往後,我們三人絕不再踏足華山半步。”
說罷,轉身欲走。
“且慢。”君不悔開口。
封不平回身,面色苦澀:“你還待如何?要折辱我們?若如此,我三人寧可血濺當場!”
“師兄誤會了。”君不悔搖頭,看著三人,緩緩道,“我是想說既然劍氣之爭已了,恩怨已清,三位師兄,可否重回華山?”
一言既出,滿堂寂然。
甯中則愕然看向君不悔。
封不平三人更是怔在原地,如聽天方夜譚。
“你、你說什麼?”叢不棄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君不悔正色道:“華山派歷經劫難,如今人才凋零,百廢待興。劍氣理念之爭,當年已令華山元氣大傷,如今難道還要繼續內鬥,讓親者痛、仇者快嗎?”
他看向堂中懸掛的“正氣浩然”匾額,沉聲道:“無論劍宗氣宗,追根溯源,皆是華山弟子。當年之爭,各有執著,難說對錯。但今日華山已衰微至此,若還拘泥舊怨,內鬥不休,那才是真正對不起歷代祖師!”
轉身看向封不平:“三位師兄若願迴歸,我願以師長之禮相待。華山派需要你們,你們的劍法,你們的經驗,與我攜手,重振門楣。”
頓了頓,他語出驚人:“甚至,若三位覺得我年輕德薄,不堪掌門之位……這掌門之位,我亦可讓與師兄。”
“師弟!”甯中則失聲。
封不平三人徹底呆住了。
他們想過無數種可能,羞辱、驅逐、甚至生死相搏。卻從未想過,這個剛剛以碾壓之勢擊敗他們的年輕人,竟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成不憂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
叢不棄遲凝,看向封不平。
封不平死死盯著君不悔,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透徹。
可那雙眼睛清澈坦然,只有一片平靜與誠摯。
八年蟄伏,八年苦練,日夜所思的便是重回華山,奪回正統。
可當真敗了,卻被對方以如此氣度接納,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心中兩個聲音激烈交戰。
一個嘶吼著“劍宗尊嚴豈容屈服”,另一個卻低語“華山需要重整旗鼓,此子胸襟氣度,非常人也”。
良久,封不平啞聲開口:“你…當真?”
“當真。”君不悔點頭,“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從此華山只有一派,再無劍氣之分。”君不悔一字一句道,“弟子可按資質心性,或重氣,或重劍,但絕不能再有門戶之見。三位師兄迴歸後,須以華山大局為重,過往恩怨,一筆勾銷。”
他看向甯中則:“師姐,你意下如何?”
甯中則神色複雜。
她想起劍氣內鬥的慘狀,想起師父林清玄臨終前的嘆息,想起華山派如今的淒涼。
若劍宗真能迴歸,華山的實力將大增。
可過往的血仇、理念的衝突,真的能放下嗎?
她看向君不悔,看到師弟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斷。又看向封不平三人,看到他們臉上的震動與茫然。
終於,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道:“若三位師兄真心迴歸,願以華山為重……過往恩怨,師妹願一筆勾銷。”
封不平閉上眼,良久,緩緩睜開。
他看向君不悔,抱拳躬身:“掌門胸懷,令人慚愧。從今往後,封不平願遵掌門號令,絕不再提劍氣舊怨。”
成不憂與叢不棄對視一眼,也齊齊躬身:“願歸華山!”
君不悔上前,扶起三人:“三位師兄請起。從今日起,我們便是一家人了。”
甯中則站在君不悔身側,心中五味雜陳。
師弟今日展現的劍法、內力、乃至這般胸襟氣度,都遠遠超出了她的認知。
他何時有了這般修為?又為何要讓劍宗重回華山?
她發現有些看不透這個師弟。
甯中則自然不知,君不悔此刻心中所想的,遠非什麼“結束劍氣之爭”那般高尚。
他收服封不平三人,一是不能殺,剛立起的人設,豈能親手破壞?
二是他需要人手幫助,義館、善堂、輿論造勢,日後種種計劃,正缺可靠人手。
三是防患未然,這三人若流落在外,被左冷禪或其他勢力招攬,遲早是麻煩。
四來,則是為了風清揚。
“獨孤九劍”君不悔並不在意,但一位頂級高手卻難以無視。
若說只有氣宗的華山派,風清揚可以束手旁觀,可有劍宗的華山派,難道還能無動於衷。
至於什麼劍氣恩怨,什麼振興華山,在他眼中都沒有“聲望值”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