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故人皆逝,滄桑百年,諸天星圖(1 / 1)
夕陽西沉。
餘暉灑在華山之巔,將整座朝陽峰染成一片金紅。雲海在腳下翻湧,如浪如潮,綿延千里。
兩道身影坐在崖邊的一塊青石上。
青石很大,足夠三四個人並排而坐。但此刻只有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張小几,几上擺著一壺酒,兩隻杯。
酒已喝了很久。
壺中酒還剩一半,杯中的酒卻始終未滿。
左邊的那人穿著一身月白長袍,白髮如雪,披散在肩頭。他的面容看起來不過五十出頭,皮膚光潔,皺紋淺淡,他的眼睛狹長,眼角微微上挑。
右邊的那人穿著一身素色儒袍,面容卻顯得年輕些,彷彿只有四十許人。唯有一雙眼睛,深得像望不見底的古井,那是歷經滄桑,才能沉澱出的眼神。
若只看外貌,沒人想到這兩人都已過百歲之齡。
兩人都已很久沒有開口。
只是望著那輪漸漸西沉的落日,望著那片被染紅的雲海,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山巒輪廓。
風從雲海深處吹來,拂動他們的白髮。
“多久了?”東方白忽然問。
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這夕陽的寧靜。
君不悔想了想。
“從初次見面算起,八十七年了。”
東方白沉默片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八十七年……”他喃喃道,“真長啊。”
是啊,真長。
長到足以讓一個王朝從鼎盛走向衰亡。
長到足以讓一代代人出生、成長、老去、死去。
長到足以讓仇人變成故人,所有的故人變成塵土。
君不悔也端起酒杯,卻沒有喝,只是望著杯中那淺淺的一汪酒液。
酒液映著夕陽,泛著琥珀色的光。
“江湖這些年,”他開口,“又不太平了。”
東方白搖搖頭。
“一直都不太平。”他說,“不過這才是江湖,熱熱鬧鬧。打打殺殺,恩怨情仇,一代新人換舊人。”
君不悔淡淡一笑,杯酒飲入喉。
玉女峰的方向,隱約可見重重樓閣。
那是華山派這百年間陸續擴建的殿宇,層層疊疊,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半山腰。
如今的華山派,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只有幾人的破落門派。
它是武林第一大門派,是天下武學的聖地,是無數江湖人夢寐以求的歸宿。
藏書閣裡,收錄著君不悔從系統中兌換的無數武學。從九陰真經到獨孤九劍,從小無相功到葵花寶典精義,從降龍十八掌到六脈神劍劍譜。
隨便一本藏書,都足夠讓天下武者趨之若鶩。
每三年一次的“華山論劍”,名義上是天下英雄切磋武藝,實際上,不過是從華山派手指縫裡漏出的一點殘羹剩飯,讓那些小門小派爭得頭破血流。
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七成以上出自華山。
江湖上的頂級高手,十之八九與華山有舊。
君不悔親手開啟了又一個武學盛世。
卻也親手扼殺了這個盛世的上限。
華山派早已不是尋常的武林門派。
而是一個龐然大物。
掌控江湖、富可敵國、在民間可怕的聲望。
朝廷一度忌憚不已,但反對聲最終也銷聲匿跡。
“可惜。”君不悔說,“小莊也走了。”
東方白沉默了一下。
君不悔的大弟子,四十多年前,接任了華山掌門。
“小莊並不適合當掌門,這麼多年也是難為他了。”
他沒有師父那樣的手腕,也沒有師父那樣的心機。
小莊很純粹,他只會殺人。
而華山派在小莊的執掌下,在江湖中也多了幾分恐怖血腥的色彩,武林中其他門派卻只敢怒不敢言。
小莊病重臨死之際,君不悔沒有去見他最後一面。
更早之前,他送走一個又一個熟人,風清揚、封不平、叢不棄、甯中則……
每次都是這般平靜,因為他早就清楚明白,這些人不過自己人生途中的過客,何必徒增傷悲。
“新掌門選好了?”東方白問。
君不悔點了點頭,“家裡老二。”
東方白有些意外,“不是老大?”
“亂世將至,老大的性格不適合。”
任盈盈為他育有二子一女。
長子繼承了她的聰慧,次子繼承了君不悔的隱忍與算計,小女兒是他們最寵愛的孩子,天真爛漫。
極少人知道任盈盈曾經的身份。
直到臨死之前,都沒人知道她的本名叫任盈盈。
她死的時候,六十八歲。
……
臨終前,她終於對了君不悔說出真相。
“……我這輩子,恨著你,想殺你……”
君不悔握著她的手,沒有說話。
她看著他,忽然笑了。
“算了,就這樣吧。”
多年前那個夜晚,她以為找到了復仇的機會。
她可以接近他,取得他的信任,然後在他最沒有防備的時候,給他致命一擊。
可幾十年的時間轉瞬即過。
她始終沒有動手。
不是沒有機會。
是有太多機會。
多到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沒有下手。
是因為孩子嗎?
是因為那些日日夜夜的相處嗎?
她已經分不清,自己是否在演戲?
她的愧疚,不僅是未能報殺父之仇,對於父親的愧疚。也是覺得…對不起他。
隱瞞了一輩子,結果還是說了出來。
“阿九。”
君不悔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抬起頭,看見他正望著自己。
那雙眼睛,依舊深不見底。
“累了?”他問。
她搖了搖頭。
“不累。”
任盈盈垂下眼簾。
她閉上眼睛。
然後,再也沒睜開。
任盈盈演了一輩子,臨死之前選擇不再隱瞞。
君不悔陪著她演了一輩子,最後卻沒有說出——早在她進入義館那一天,他就知道她的身份和目的。
……
夕陽已經完全沉入雲海,取而代之的是一輪清冷的圓月。月光灑在華山之巔,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銀白。
君不悔和東方白還坐在那塊青石上。
酒已經喝完了。
壺空了,杯也空了。
“該走了。”東方白說。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
君不悔也站起來。
兩人相對而立,月光照著他們的白髮。
君不悔幽幽嘆道:“青山不改……”
東方白想了想,灑然一笑:“可能沒有下次了。”
一百二十三歲,已經是極限中的極限。
東方白走到崖邊,望著那輪明月。
“你知道嗎,”他說,“我這一輩子,最慶幸的一件事,就是當年沒有跟你作對。”
他轉過頭。
“你這個人,太可怕了。”
君不悔沒有說話。
東方白笑了,那笑容裡,有釋然,有感慨。
“走了。”
……
又過了十三年,大明亡了。
亡在自己手裡。
君不悔提前殺了李成梁,設局滅了吳家滿門,聯合關外異族滅了還沒崛起的女真。
但那又如何?
王朝的命數已盡。
老朱家的江山已經千瘡百孔,從上到下都是蛀蟲碩鼠,他們已將這片土地最後一滴血都給榨乾。
天災不斷,只是加速了它的滅亡。
百姓活不下去,自然會反。
君不悔沒有阻止。
也阻止不了。
他只是儘量讓這個過程少死一些人。
他扶植的那些軍頭,在關鍵時刻倒戈,讓起義軍順利攻破BJ。他埋下的那些棋子,迅速穩定了局勢,避免了大規模的屠殺和內耗。
新朝建立。
皇帝姓什麼,他不關心。
他只知道,這片土地,最終還是漢人的土地。
這就夠了。
……
新朝建立的第七年,這一代的華山派掌門也走了,君不悔的子女中,也就是幼女還在世。
他發現,後代子孫中,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
他知道,該走了。
哪怕他可以兌換龍元鳳血,長生不死,可又有何意義。腐朽的不只是身體……更重要的原因,他感覺已經觸控到這個世界武學的上限屏障。
早在六十年前,他便兌換出了太玄經。
後來又兌換了長生訣、天魔策等奇功。
這些奇功有的對於資質要求極高,有的需要特定的修煉門檻,然而他擁有系統,都不是問題。
可無論哪種,當修煉到某個高度,便會停滯不前。
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屏障,擋住了他所有的進境。
他試過許多方法,不斷更換武功重修。
可那層屏障,始終在那裡。
後來他才明白,那不是他的問題。
是這個世界的上限,只有這麼高。
末法時代。
這便是武學的極限。
……
“系統。”
面前的虛空中,忽然浮現一團黑霧。
那黑霧無聲無息地湧出,像墨汁滴入清水,緩緩翻湧、凝聚,最終化作一個個字跡憑空浮現——
“總換諸天星圖,”他在心中念道。
黑霧翻湧。
【諸天星圖,可開啟諸天穿越功能。】
【當前版本及兌換條件如下:】
……
1.0版本——需消耗100000聲望點。
提示:可穿越位面層級無法超過當前世界層級。穿越位面隨機,無法指定。
穿越方式:
身穿——需額外消耗50000聲望點。
魂穿——需額外消耗10000聲望點。
注意:魂穿目標隨機,性別、年齡、身份、種族皆不可控,且不保留宿主當前屬性數值。
……
1.2版本——需消耗300000聲望點。
提示:可穿越與當前世界同級,及以上層級的位面。穿越位面隨機,無法指定。
穿越方式:
身穿——需額外消耗20000聲望點,可攜帶隨身物品。
魂穿——無需額外消耗聲望點,可設定轉生目標範圍,如性別、年齡、種族,天賦樣貌隨機。可隨機保留一部分宿主當前屬性數值。
……
1.5版本——需消耗500000聲望點。
提示:保底穿越中武低等級武俠世界。穿越位面隨機,無法指定。
穿越方式:
身穿——無需消耗聲望點,可隨機攜帶一人同行。
魂穿——無需消耗聲望點,可詳細設定轉生目標,包括性別、年齡、外貌、天賦、地位,可保留當前所有屬性數值。
……
君不悔的目光在最後幾行停留了下。
【當前聲望點數:12372575】
一千萬聲望點。
百餘年的積累,哪怕他兌換了無數神功秘典,兌換了無數資源消耗,依舊積攢了非常巨大的聲望點數。
“只能穿越武俠世界?”
黑霧翻湧。
【當前2.0以下版本,僅開放中武及以下位面通道。】
【2.0以上版本可開放高武、低玄類位面,3.0版本可開放高玄、神話類位面。】
“2.0以上版本需要什麼兌換條件?”
【2.0版本:消耗5000000聲望點。可穿越高武世界。需完成3個2.0版本以下世界歷練後方可開啟。】
【3.0版本:需2.0版本開啟後查詢。】
他點了點頭。
想要兌換2.0以上版本的星圖,聲望點數是足夠的,不過還需要度過兩個世界。
也罷,他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選擇1.5版本。”
【兌換諸天星圖1.5版本,消耗500000聲望點。】
【請選擇穿越方式。】
“魂穿。”
【請設定轉生目標範圍。】
“男。”
……
【諸天星圖1.5版本啟用】
【靈魂轉生脫離倒計時:3……2……1……】
一股奇異的力量包裹了他。
君不悔感覺自己變得很輕,很輕,像一片羽毛,緩緩飄起。
他睜開眼,看見自己的身體還坐在朝陽峰頂那塊青石上,白髮低垂,一動不動。
他低頭,看著自己——
透明的,縹緲的,像一團光。
然後,那團光開始上升。
越升越高,越升越快。
他看見華山越來越小,看見朝陽峰、玉女峰、思過崖、後山,都變成了模糊的影子。
他看見雲海在腳下翻湧,看見月光灑在雲層上,像一片銀色的海。
他看見整個江湖,整個天下,都在他的腳下,越來越遠。
然後——
一片黑暗。
溫暖,柔軟,帶著某種有節律的跳動。
像在母腹中。
君不悔的意識,沉入了無邊的黑暗。
……
金國,中都,大興府。
趙王府。
大雪紛飛。
後院正房內,炭火燒得正旺。
包惜弱躺在床上,臉色蒼白,汗水浸透了額髮。接生婆子們進進出出,腳步匆忙卻有序。
“夫人,用力!再用點力!”
“啊——!”
一聲嘹亮的嬰啼,劃破了屋外的風雪聲。
“生了!生了!是個小王爺!”
接生婆喜滋滋地抱著襁褓中的嬰兒,湊到包惜弱面前。
包惜弱虛弱地睜開眼,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眼角滑下一滴淚。
“康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