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黑白劍奴,篡位之夜,滿城殺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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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紛飛。

大興府隱沒在茫茫夜色中,萬家燈火在風雪裡明明滅滅。

趙王府後院,僻靜的小院中,燭光透過窗紙,映出兩個人影。

包惜弱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件剛縫好的衣裳,對著燭光細細打量。

“改好了,應該穿得下。”她嘆了口氣,看向坐在對面的少年,“你這孩子,長得也太快了。”

君不悔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坐在窗邊的椅子上,身姿挺拔如松。

燭光映在他臉上,勾勒出一張俊美得近乎不真實的面容。十五歲的少年,已經褪去了孩童的稚嫩,周身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出塵之氣。

包惜弱看著他,眼中滿是欣慰,又帶著一絲恍惚。

這孩子,越長越不像她了。

也不像……他的親生父親。

她低下頭,繼續擺弄手裡的衣裳。

“昨天死了一隻老母雞,我給埋在花園裡。”她面色溫婉說著家常,“那隻老母雞,養了五年,早就不下蛋了。你以前說要殺了燉湯,可我又不忍心。”

君不悔聽著,目光落在窗外。

大雪紛飛,院子裡白茫茫一片。雞窩那邊,隱約可見幾只雞擠在一起,縮著腦袋躲雪。

“王爺送的那隻小狗,”包惜弱繼續說,“長得倒是挺快,就是太能鬧,前天把菜園子刨得一塌糊塗……”

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臉上露出倦意。

君不悔站起身。

“娘,您早些歇息。”

包惜弱點點頭,又叮囑道:“外面冷,多穿些。”

君不悔應了一聲,推門而出。

風雪撲面而來。

院中,一道纖細窈窕的漆黑身影靜靜立著。

雪花落在她肩頭、髮間,積了薄薄一層,她卻像毫無察覺。純黑的衣袍在夜色中幾乎融為一體,只有那張清秀冷豔的臉,在雪光映照下泛著淡淡的白色。

她一手提著長劍,一手抱著一件玄色披風。見君不悔出來,上前將手中披風抖開,披在他肩上。

君不悔攏了攏披風,目光落在院中另一道身影上。

那是一個素白的身影,蹲在雪地裡,正用一柄寬闊的奇形長劍刨著雪。

那劍身暗銀,一面劍刃呈齒狀,在雪光中泛著猙獰的幽光。

她刨得很認真,全然不顧雪花落在她頭上、肩上,把那件素白袍染得更白。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秀純真的小臉。那雙眼睛黑白分明,清澈得像山泉。

君不悔問:“你在幹嘛?”

她捏著一截扭動的蚯蚓,“我在挖蚯蚓。”

“挖蚯蚓做什麼?”

“餵雞!”小白理直氣壯,“雞最喜歡吃蚯蚓。”

她說著,轉頭看向雞窩。雞窩裡靜悄悄的,幾隻雞縮成一團,睡得正香。

小白愣了一下,歪著頭想了想。

“它們睡了。”她低頭看了看手裡半截扭動的蚯蚓,猶豫了一下,“那……我把它放回去?”

君不悔看著她,點點頭:“放回去吧。”

小白小心翼翼地把蚯蚓放回雪坑裡,然後將鯊齒劍隨意扔在地上,用手輕輕撥了些雪蓋上坑。

鯊齒劍,君不悔從系統兌換所得。

這柄兇器在她手中好像與樹枝並無區別。

她拍了拍手上的雪,撿起地上的鯊齒劍,站起來,髒兮兮的小手扯住君不悔的袖子。

“哥哥,我們去哪玩?”

站在君不悔身後的小黑,抬起劍鞘拍掉妹妹的髒手。目光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無奈。

君不悔拍了拍小白的頭。

當初為了儘快讓小白練成嫁衣神功,他從系統中兌換了不少猛藥。結果武功練出來了,腦子卻給練壞,如今心智倒退,跟七八歲的孩童差不多。

當年除了用辟邪劍譜訓練的那批死士,他還另外挑選了幾百名資質頗為不錯的孤兒。除了傳授上等武學,同樣丹藥等資源消耗也是不惜代價

只不過對於這批人的培養方式更為血腥、更為殘忍,短短六年間,倖存者不足雙手之數。

這對孿生姐妹便是其中之一。

姐妹倆竟然都活下來,運氣也真是極好。

君不悔邁步朝前走去。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跟在他身後。

……

香雪廳。

燈火通明。

完顏洪烈站在廳中,來回踱步。他穿著便服,眉頭緊鎖,手中攥著一串佛珠,捻得飛快。

廳中除了完顏洪烈,還有幾人。

老莫一身王府的管家打扮,靜靜的立在角落,卻無人敢小看他,特別是見過他殺人的人。

一個身材異常高大的異族漢子立在窗邊,穿著粗布麻衣,卻掩不住身上那股兇戾之氣。他的眼珠是藍灰色的,在燈火映照下透著野獸般的色彩。

另有五名金國將領,或坐或立,神情各異。有的強作鎮定,有的眼中閃爍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他們都是章宗朝的舊臣,完顏永濟登基後,章宗的舊臣備受打壓。有的被貶官外放,有的被奪去兵權,有的乾脆丟了性命。他們幾個是少數還能留在中都、手裡還握著一點權力的幸運兒。

當然,這份幸運,少不了趙王府的功勞。

一道頎長的身影邁入廳中。

所有人同時站起。

“少主。”

“小王爺。”

稱呼各異,但態度一樣,恭敬中帶著敬畏。

君不悔點了點頭,走到大廳中間。

“情況如何?”他問。

一名將領上前一步,抱拳道:“回小王爺,中都城外百里之外,突然冒出大批反賊,四處襲擊,多處地失陷,守將官員被殺。朝廷已經調集周邊駐軍前去剿匪,如今城外只剩五千禁軍守衛。”

君不悔點了點頭。

另一名將領接著道:“我等三千人馬,已秘密聚集在城外,只待城門開啟,立馬就能殺入大都。”

君不悔聽完,站起身來。

他環視眾人,目光平靜如水。

“成敗就在今夜。”他說,“諸位各自準備去吧。”

眾將領齊聲應諾,魚貫而出。

老莫走到君不悔面前,低聲說了一句:“少主,所有安排都已經妥當。”

君不悔點頭。

老莫躬身退下,消失在門外。

廳中只剩下完顏洪烈和君不悔。

完顏洪烈停下腳步,看著君不悔,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緊張。

他太緊張了。

“康兒,真的能成嗎?”

畢竟是弒君篡位,是要賭上全家性命的。

君不悔聲音平靜,“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完顏洪烈深吸一口氣。

“我知道。”他頓了頓,“我只是……”

君不悔看著他。

“父王,您什麼都不用做。”他說,“在這裡等著就好。等天亮了,自然有人來接您入宮。”

完顏洪烈不明白君不悔為何能如此胸有成竹,從容自若?不過心中的忐忑確實平復了幾分。

“康兒……”

“父王放心。”

君不悔轉身朝門外走去,“都交給我。”

……

院中,風雪更大了。

漆黑的身影立在雪中,長髮披散,雙目緊閉。

梅超風。

自從三年之前,君不悔傳授他完整的九陰真經,修煉易筋鍛骨篇,北斗大法。如今不僅體內隱患盡除,武功也是更上一層,遠非昔日可比。

她已經在這裡站了很久。雪花落了她滿身,她卻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君不悔走到她面前。

“今晚,”他說,“守在王府,保護好王妃。”

“明白。”她的聲音沙啞低沉,“王爺呢?”

“不許他離開王府一步。”君不悔說。

梅超風點了點頭,身形消失在風雪中。

王府大門,下人已經備好了三匹馬。

君不悔翻身上馬。

小黑小白也各自上馬。

三騎衝出趙王府,沒入茫茫夜色。

……

老莫離開王府後,出現在城中某處官宦宅院中。

大門緊閉,院內卻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大堂中,老莫站在一張巨大的輿圖前。

輿圖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紅點。

那些紅點全是今夜需要清除的目標。

徒單南平府、徒單沒烈府、僕散端府、越王府、潞王府、東宮……

每一個紅點旁邊,都用小字標註著護衛人數、地形要點、暗殺路線。

大堂內外,站滿了黑衣人。

摘星樓六百五十一名人級殺手,二十七名地級殺手,今夜全部集結。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夜行衣,腰間懸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像從死人堆裡爬出來。

老莫掃視全場。

“徒單南平,當今第一權臣,外戚之首,手握兵符,重要程度第一等,自有少主親自解決。”

“你們的目標是這些——”

“刑部侍郎……徒單沒烈府……”

“東宮太子……完顏從恪……”

“左丞相……僕散端府……”

“越王府……完顏永功……”

“潞王府……完顏永德……”

“斬盡殺絕,一個不留。”

“明白。”

老莫揮了揮手。

得到各自任務,二十七道身影走出大堂。

堂外,六百多名人級殺手已經分成數十組,每組由地級殺手率領,朝中都城的不同方向潛去。

月光下,那些身影如同鬼魅,無聲無息。

……

皇城之外,一座巨大的佛寺。

大覺寺。

往日香火鼎盛的寺廟,今夜卻靜得出奇。

阿瓷古推開寺門,邁步而入。

一股淡淡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院中,屍體被堆成了小山,都是和尚。

這座寺廟如今已和佛祖無緣了。

院中、廊下、殿內,到處都是身著玄甲的身影。

他們身著黑色重甲,甲片在雪光中泛著冷光。腰間懸著重刀,背後負著長弓,每一個人身上都散發著只有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才能養出的殺氣。

八百餘人,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八百多雙眼睛,齊刷刷看向阿瓷古。

阿瓷古穿過人群,走到大殿前的高臺上。

他脫下粗布麻衣,露出精赤的上身。

那是一具佈滿傷疤的身體——刀傷、箭傷、燒傷……縱橫交錯,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

兩名甲士上前,幫他披掛重甲。

黑色重甲,一層層套上。

肩甲、胸甲、臂甲、腿甲……每一片甲葉都擦拭得鋥亮,在雪光中反射著森冷的光。

最後,面罩落下。

那雙藍灰色的眼睛透過面罩縫隙,閃爍著嗜血殘暴的光芒。

龍甲衛。

六年前,他們是完顏洪烈從章宗舊部中挑選出來的精銳。有的是禁軍的老兵,有的是邊關的悍將,有的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亡命徒。

六年裡,他們被扔到草原上、荒漠中,化身馬匪流寇,在刀尖上舔血。

他們曾以一千人面對一萬多草原騎兵的圍剿,殺得對方潰敗而逃,自身只折損一百餘人。

在君不悔不惜成本的丹藥餵養下,他們每一個人,都至少練成了龍象般若功第三層。配合重甲長刀,足以在任何戰場上掀起血雨腥風。

六年的磨礪,就是為了今夜。

……

皇宮。

雨化田站在偏殿,看著手中那枚硃紅色的丹藥。

龍虎益血丹。

回春堂進貢的“仙丹”,專供皇帝服用。據說能壯陽補腎,延年益壽。完顏永濟很依賴此物。

完顏永濟寵幸妃子,每次皆少不得此物相助。

不過雨化田手裡這枚丹藥,雖和龍虎益血丹一模一樣,但實際功效,卻完全不同。

腳步聲響起。

一個小太監匆匆跑來:“公公,陛下傳藥。”

雨化田點了點頭,將丹藥放入木盒之中,收入袖中,朝皇帝寢宮走去。

寢宮內,燈火通明。

完顏永濟坐在龍榻上,面色蠟黃,眼窩深陷。登基不足八年,從外表看,他老了不止二十歲。

他看見雨化田進來,眼睛一亮。

“藥呢?”

雨化田雙手奉上。

完顏永濟接過丹藥,就著參湯服下。

雨化田垂手而立,目光低垂。

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眼角微微動了一下。

過了片刻——

完顏永濟忽然打了個哈欠。

“朕怎麼有些困……”他喃喃道。

說著,他身子往後一仰,靠在龍榻上。

雨化田抬起頭,看著癱軟在龍榻上的皇帝,嘴角的笑意終於浮上來。

他轉身,走出寢宮。

門外,三十二名手持長劍的小太監靜靜立著。

雨化田點了點頭。

三十二道身影同時散開。

寢宮四周的禁軍護衛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劍封喉。屍體無聲倒地,被迅速拖走。

另一批禁軍從陰影中走出,接替了他們的位置。

同一時間,禁軍軍官值班歇息的偏殿。

二十幾名禁軍官正在喝茶閒聊。

門外,幾道黑影悄然靠近。

長劍出鞘。

門被推開。

“什麼人——”

劍光如雪,血霧噴濺。

聲音戛然而止!

那些人至死都沒看清殺他們的人長什麼樣。

被收買的三人站在一旁,看著同僚的屍體,臉色發白。

其中一人顫抖著問:“現……現在怎麼辦?”

為首的死士看了他一眼。

“等。”

……

風雪越來越大。

中都籠罩在茫茫夜色中,萬家燈火漸次熄滅。

三騎快馬在街道上疾馳。

馬蹄踏碎積雪,濺起一路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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