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血洗中都,黃袍加身,金國太子(1 / 1)
三匹快馬踏碎積雪,在空蕩蕩的街道上疾馳。
風雪撲面,馬蹄聲如驟雨。
前方,一座壯闊的大宅院出現在夜色中。
朱門高牆,兩盞大紅燈籠在風雪中搖晃,映出門匾上三個燙金大字——徒單府。
當朝外戚首腦、大興知府徒單南平的府邸。
君不悔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硃紅大門
“小白。”
他話音未落,身後那道素白身影已飛身而出。
小白人在半空,右手按上背後劍柄。
鯊齒出鞘。
暗銀色的劍身在雪光中泛起猙獰的光芒。寬闊的劍刃、奇特的齒狀鋒口,彷彿遠古兇獸的獠牙。
她雙手握劍,凌空劈下。
劍光如雪崩!
“轟——!!!”
巨響震天!
那扇高三丈、厚半尺的硃紅大門,連同門框、門楣,整個炸裂開來!碎木飛濺,紅燈籠化作漫天火星,門後的照壁被劍氣餘波轟塌半邊!
門口正在打瞌睡的門房還沒來得及睜眼,就被木屑貫穿身體,慘叫著倒飛出去。
小白落下時,正好落在自己的馬上。
三騎毫不停留,衝入府中。
府內,殺聲驟起。
“有刺客!”
“護住大人!”
“來人!來人!”
聽到巨響,四面八方的巡邏護衛蜂擁而來。
君不悔勒住韁繩,馬立在院門內側。
小黑、小白翻身下馬。
兩道身影同時撲入人群。
小黑的身形如鬼魅。
她衝進人群的瞬間,劍光亮起。
淵虹出鞘!
沒有花哨的招式。
一劍劃過,五顆人頭同時飛起!
鮮血從無頭的脖頸噴湧而出,衝起三尺多高,在雪夜中綻放出五朵猩紅的血花。
屍體還沒倒地,小黑已經穿過他們。
獨孤九劍,無招勝有招。
看似只是隨手的揮劍。
可每一次揮劍,就有三五顆人頭落地。
破箭式!
破槍式!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短短片刻,已有數十人命喪淵虹劍下。
她不是在殺人,更像是在割草。
那些護衛衝上來,還沒看清她的臉,就感覺喉間一涼,然後整個世界天旋地轉。那是他們的頭正在飛起來,看著自己無頭的身體緩緩倒下。
有人被嚇破膽,轉身想逃。
逃不掉。
小黑的身影比他們快得多。
螺旋九影!
虛影閃爍,一劍貫心,劍尖從前胸透出。
她拔劍轉身,看都不看那屍體一眼。鮮血濺在她的黑袍上,瞬間被吞噬,連痕跡都沒有留下。
小白殺人,是另一種畫面。
她衝進人群,鯊齒劍橫掃。
劍氣狂野橫掃!
七個護衛被攔腰斬斷!上半身滑落在地,下半身還在站著,血如泉湧,腸子內臟流了一地。
小白站在血泊中,歪著頭看著那些還在蠕動、慘叫的半截身體,很快就嚥氣。
她像一個犯錯的小孩,面露歉意。
“對不住!對不住!我下次輕一點~”
“我儘量讓你們……別死那麼快~”
她又揮一劍。
又一個護衛從左肩到右胯,被斜劈成兩半。兩半身體向兩邊飛出去,內臟“嘩啦”灑了一地。
“啊~我又忘了~輕一點~輕一點~”
小白歡快的笑起來。
那笑聲清脆悅耳,像沉浸在遊戲中的孩童。
可她的劍沒有停。
一劍,又一人被劈開。
一劍,又一人腦袋飛起。
她追著那些護衛砍,有人跑得慢,被她從背後一劍捅穿,她會顯得很生氣地“哼”一聲。
“跑得慢會被鬼抓住的哦~”
有人跪地求饒。
她停下來,歪著頭看著那個涕淚橫流的護衛。
“你在怕什麼?”
那人張著嘴,說不出話。
小白想了想,露出恍然的表情。
“哦,你怕死。”
她一劍刺進那人眼睛,劍尖從後腦勺穿出。
“不怕不怕,一下就死了~”
她拔出劍,看著屍體倒下,笑得天真無邪。
鮮血濺在她素白的衣袍上,紅白相間,觸目驚心。她毫不在意,繼續追向下一批人。
那些護衛徹底崩潰了。
有人丟下武器逃跑,有人癱在地上瑟瑟發抖,有人瘋了似的往牆上爬。
沒有用。
如同頑劣的孩童在拆玩具。
任何東西在她劍下就像紙糊的一樣,一碰就碎。
……
前院的屠殺還在繼續。
源源不斷的護衛從後院、側院、廂房湧來。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有人闖進來了。
他們衝過來,然後死掉。
衝過來,死掉。
屍體堆了一層又一層,鮮血匯成溪流,在雪地上蜿蜒流淌,冒著騰騰熱氣。
小黑殺了多少人?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手起劍落,手起劍落,手起劍落。
眼神依舊冷如寒星,剝奪著一條又一條性命。
小白殺了多少人?
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好開心,好開心,好開心。
她追著那些活人跑,像追螢火蟲的孩童。
只可惜蟲子太脆弱,一點也不經玩弄。
……
君不悔策馬,慢慢穿過前院。
他騎著馬,沿著抄手遊廊緩緩前行,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些護衛看見他,想衝過來。
可他們永遠無法靠近他三丈之內。
只要他們衝向君不悔,就會莫名其妙倒下,生機斷絕。餘下的人宛如見鬼一般,再也不敢靠近。
君不悔就這麼騎著馬,慢悠悠地走著。
像在逛自家的後花園。
前院盡頭,是通往內院的月門。
月門處,一群人在拼命往外擠。
那是徒單南平的家眷。
妻妾、兒女、還有幾個老僕。
他們尖叫著,哭喊著,推搡著,擠作一團。徒單南平本人被十幾個護衛簇擁著,正朝後門方向狂奔。
路被擋住了。
君不悔勒住韁繩,抬起手。
漫天風雪忽然一頓。
那些飄落的雪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攫住,在空中旋轉、凝聚、壓縮。
眨眼間,一個拳頭大的冰球在他掌心成形。
純白,渾圓,晶瑩剔透。
君不悔對著冰球輕輕一拍。
“嘭!”
冰球炸開!
千百片冰晶化作千百道暗器,呼嘯著激射而出!
那些正在月門口擠作一團的家眷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無數冰晶貫穿身體。
有人被射成篩子,血從幾十個窟窿裡同時噴出。
有人被洞穿腦袋,腦漿和著雪水淌了一地。
有人被雪片切開喉嚨,氣管裡發出“嗬嗬”的怪聲,掙扎著倒下。
三息之間。
月門口再無一個站立的人。
那些屍體橫七豎八堆在一起,鮮血染紅了整扇月門。
徒單南平瞧見這一幕,跑得更快。
他的護衛們拼死護著他,朝後門狂奔。
君不悔策馬跨過滿地的屍體。
馬蹄聲歡快。
抬手,空中風雪再次捲動化為一枚冰球。
冰球再次炸開,化作萬千冰晶飛射。
護著徒單南平的侍衛全部變成血人,紛紛倒地。
也不知是有意或無意,徒單南平竟然安然無恙。
徒單南平此時已經跑到後門。
後門近在咫尺。
他伸手去推門。
就在他的手觸及門板的瞬間,一道寒光閃過。
他的手齊腕斷落。
“啊——!!!”
徒單南平慘叫著摔倒在地,抱著斷腕打滾,鮮血噴湧如泉。
腳步聲響起。
君不悔策馬而來,在他面前停住。
徒單南平抬起頭,看見一張年輕得過分的臉。
那張臉俊美得近乎不真實,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隻螞蟻。
徒單南平顫抖著開口,“你是……完顏康?”
君不悔沒有說話。
徒單南平突然尖叫起來,“我可是徒單南平!當今聖上的親信!是國丈!你……你竟敢……”
君不悔還是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他。
那種眼神,讓徒單南平渾身發寒。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他的聲音變成了哀求,“你要什麼?錢?權?我都給你……我都給你……求求你……求求你別殺我……”
君不悔抬起手,隔空一指。
“噗!”
徒單南平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
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無頭的屍體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君不悔收回手,調轉馬頭,朝來路走去。
前院的屠殺已經結束。
滿地的屍體,滿地的鮮血。
小黑站在屍堆中,黑色長袍幾乎看不出血跡。只是衣袍的下襬卻滴著紅色的液體。
小白麵前跪著幾個護衛。
他們還活著。
但活著,不如死了。
小白的劍尖正在他們身上一下一下地刺。
刺進肩膀,拔出來;
刺進大腿,拔出來;
刺進胸膛,拔出來。
“你看你看~”她對一個護衛說,“這裡刺進去,血會噴出來很多很多,然後就會死得很快。”
那個護衛已經叫不出聲了。他渾身是血,臉色慘白,嘴唇烏青,只剩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另一個護衛的右手已經被卸掉,左手也被卸掉,正躺在血泊中抽搐。
還有一個被砍斷雙腿,在地上爬著,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小白看著他們,眼睛亮晶晶的。
“你們比比誰能活得最久,贏了有獎勵哦~”
她一劍刺進一個護衛的肚子,慢慢往下拉。
那人慘叫一聲,暈了過去。
小白皺了皺眉。
“你好沒用哦。”
君不悔策馬經過她身邊。
“快點解決,不然就不帶你玩。”
小白猛地抬起頭。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滿是慌亂和害怕。
“小白是好孩子!不要丟下我!”
她一劍砍下那斷了雙手護衛的腦袋。轉身,又一劍把還在爬的那個釘在地上。
她翻身上馬,追上君不悔。
小黑不知何時已經上馬,跟在君不悔另一邊。
三騎穿過破碎的大門,消失在風雪中。
……
同一時刻,中都城中,殺戮在各處同時上演。
城南,醉香樓。
這座中都最大的青樓今夜賓客滿座,絲竹聲聲,笑語喧譁。三樓最豪華的雅間裡,刑部侍郎徒單沒烈正左擁右抱,喝得面紅耳赤。
他是徒單南平的兒子,外戚集團的核心人物之一。父子二人把持朝政,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在整個大都,他向來是橫著走的人物。
因此他從不擔心自己的安全。
窗戶被撞開。
兩個黑衣人閃身而入。
徒單沒烈醉眼朦朧地抬起頭:“誰……你們是什麼人……知道我是誰嗎?滾……”
話沒說完,一道劍光閃過。
陪酒的四個妓女,同時被割斷喉嚨。
她們瞪大眼睛,捂著脖子倒下去,血濺在酒桌上、地毯上、徒單沒烈的臉上。
徒單沒烈的酒瞬間醒了。
“來……來人!”
沒人應聲。
樓下依舊絲竹聲聲,笑語喧譁。這間雅間發生的一切,彷彿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兩個黑衣人沒有說話。
他們只是走上前,一劍把徒單沒烈腦袋斬下。
徒單沒烈的腦袋被帶走,只留下一具無頭屍首。
樓下的賓客還在尋歡作樂,沒有人抬頭看。
……
東宮。
太子完顏從恪,完顏永濟的兒子,大金國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正在寢殿中熟睡。
睡夢中,他隱約聽見一些奇怪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倒地的悶響,又像是什麼人在慘叫。
他翻了個身,繼續睡。
然後,他被一把從被窩裡拎了出來。
“啊——!”
他尖叫起來,卻被人一把捂住嘴。
眼前是幾個黑衣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太子殿下,”領頭的那個輕聲說,“請您上路。”
完顏從恪瞪大眼睛,拼命掙扎。
沒用。
一柄劍刺進他的心臟。
他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黑衣人割下他的腦袋。
做完這一切,他們離開寢宮。
門外,東宮的護衛們橫七豎八躺了一地。有的被割喉,有的被刺穿心臟,有的被斬首。
東宮的嬪妃們、宮女們、太監們,也都死了。
老的、少的、年輕的、年幼的……
一個不留。
整整一百七十三人,全部斃命。
黑衣人消失在夜色中。
東宮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積雪還在無聲地落下,覆蓋那些漸漸冰冷的屍體。
……
左丞相府
僕散端乃是當朝左丞相,三朝元老,也是擁立完永濟登基的核心人物之一。
三十名人級殺手從四面八方同時潛入。
他們翻牆入院,無聲落地。
第一個護衛看見他們,張嘴想喊,劍已經從後頸刺入,從喉嚨穿出。
第二個護衛轉身想跑,被一劍斬首。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護衛們一個接一個倒下,連警報都來不及發出。
僕散端被驚醒時,殺手已經站在他床邊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那些黑衣人,渾身發抖。
“你……你們是誰派來的?我……我是左丞相!你們不能殺我!你們……”
話沒說完,黑衣人已經砍下他的腦袋。
僕散端府,一門九十三口,全部斃命。
……
越王府
越王完顏永功,金世宗之子。
他是宗室中實力最強的親王,素有威望,手握兵權,是完顏洪烈登基最大的障礙。
所以他必須死。
“有刺客——!”
警報聲響起。
劍光亮起,人頭落地。
王府的護衛四面八方湧出,阻擋著刺客。
可那些殺手太快了。
快得他們根本看不清。
快得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死了。
完顏永功被堵在書房裡。
他身邊只剩下十幾個親信。
“你們是什麼人?”他厲聲問,“誰派你們來的?”
沒有人回答。
殺手們衝上去。
親信們拼命抵抗,一個接一個倒下。
完顏永功拔出劍。
他是金世宗的兒子,自幼習武,沒有忘記血脈中的彪悍。但面對這些殺手,他連一招都擋不住。
殺手僅用一劍,刺穿了他的胸膛。
他瞪大眼睛,看著那些殺手,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已經沒有力氣說了。
殺手割下他的腦袋,轉身離開。
離開前,他們殺光了越王府所有人。
上至王妃、側妃,下至僕人、丫鬟,一共二百三十七人,全部斃命。
……
同樣的場景,在城中各處同時在發生。
老莫不斷接收各方傳回的訊息。
“左丞相府,已清除。”
“太子東宮,已清除。”
“越王府,已清除。”
“潞王府,已清除。”
“徒單沒烈,已誅殺。”
“完顏按陳,已誅殺。”
“完顏璪,已誅殺。”
“完顏琚,已誅殺。”
“完顏瑄,已誅殺。”
……
中都徹底陷入死寂。
那些曾經燈火通明的府邸,此刻一片漆黑。
那些曾經權傾朝野的人物,此刻躺在血泊中。
風雪依舊。
雪花落下,覆蓋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
但蓋不住血。
血流得太多了。
多到雪都來不及蓋住。
多到整個中都城都瀰漫著一股血腥氣。
三騎快馬穿行在空曠的街道上。
他們朝皇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
東城門。
守將張虎站在城樓上,望著城外茫茫風雪。
他是章宗舊臣,被完顏永濟打壓多年,鬱郁不得志。三年前,趙王府的人找上他,送了他十萬兩銀子,又給他吃了一粒丹藥。
從那時起,他的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今夜,終於到了還債的時候。
他看著身邊在打瞌睡的副將,默默握緊了刀。
那副將突然打了個激靈,正要說什麼,忽然看見王勇手中亮起一道寒光。
“你……”
刀鋒已經斬下。
那顆腦袋從脖子上飛起,滾落在地,眼睛還睜著,至死都沒明白髮生了什麼。
而後,得到張虎訊號的心腹們,紛紛拔刀砍向昔日同僚。
城樓上一片混亂。
有士兵想反抗,被當場格殺。有士兵跪下求饒,被綁起來丟到一邊。
片刻之後,東城門已落入王勇手中。
他走到城牆邊,舉起火把,朝城外畫了三圈。
那是約定的訊號。
城外的黑暗中,忽然亮起無數火把。
三千兵馬從雪原中湧出,朝城門疾馳而來。
馬蹄聲如雷,三千人衝入城中。
進城之後,三千人迅速分流。
八百人向西,八百人向南,八百人向北。
剩下的六百人,分成數隊,同樣目標明確——大興府兵馬司、武衛軍駐地、巡捕營……
“封城!”
“所有人等不得進出!”
“違令者斬!”
……
大覺寺。
三騎快馬踏雪而來。
君不悔翻身下馬,身後跟著小黑和小白。
寺門早已大開,裡面燈火通明。八百龍甲衛已經整裝待發,等待著他的到來。
阿瓷古站在最前面,身披玄甲,手持重刀。那雙藍灰色的眼睛在火光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少主。”他微微低頭。
君不悔點了點頭,看向那一眾身著玄甲的人馬。
八百雙眼睛同時看向他。
那是什麼樣的眼神?
那是殺過無數人、見過無數死、早已不把自己當人看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君不悔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他只是轉身,朝皇城的方向走去。
八百龍甲衛無聲跟上。
身負重甲長刀,他們的腳步很重,踏在積雪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聲響匯聚,像戰鼓,像雷鳴。
……
皇城,東華門。
郭安今夜當值。
副將周泰站在他身後,默默握緊了刀。
“周泰,”郭安忽然回過頭,“你去城樓上看看,我怎麼覺得外面有些不對勁?”
周泰點了點頭。
他走到郭安身邊,忽然停下腳步。
郭安皺起眉頭:“怎麼還不……”
刀光亮起。
郭安的人頭飛起,滾落在雪地裡。他的身體還站著,脖子裡噴出三尺高的鮮血,然後緩緩倒下。
周圍的禁軍驚呆了。
“周泰!你瘋了!”
“他殺了郭將軍!”
“殺了他!”
周泰的親信們早已做好準備,一擁而上,與那些忠於郭安的禁軍廝殺起來。
刀光劍影,慘叫聲此起彼伏。
有人發出警嘯,鳴嘯聲撕裂夜空!
整座皇城都被驚動!
多少年,遷都至此,第一次吹響警嘯聲!
不過半盞茶功夫,忠於郭安的禁軍全部斃命。
周泰的親信也有傷亡,但已經不重要了。
城門,開了。
龍甲衛那沉重的腳步聲,那撲面而來的煞氣,讓城樓上的禁軍們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八百龍甲衛湧入皇城。
此時,聽到警嘯聲禁軍們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
可他們面對的是什麼樣的敵人?
一個龍甲衛衝進人群,一刀橫掃,三個禁軍同時被腰斬。上半身飛出去,下半身還站著,血如泉湧。
另一個龍甲衛被五個禁軍圍住。五把長槍同時刺來,他不閃不避,任由槍尖刺在身上玄甲。
然後,他怒吼一聲,那五把槍竟然被撞開了!
龍象般若功第三層,配合重甲的防禦,讓他的身體幾乎刀槍不入,宛如從地獄而來的夜叉。
他一刀斬下,兩顆人頭飛起。
又一刀橫掃,三人斷腿。
他站在原地,渾身浴血,卻像沒事人一樣,繼續向前衝殺。
這就是龍甲衛。
不是在戰鬥,他們是在屠殺。
禁軍是金兵中的精銳。
可面對龍甲衛,他們就像待宰的羔羊。
一刀下去,人仰馬翻。
一刀下去,血肉橫飛。
一刀下去,慘叫震天。
龍甲衛們越殺越瘋,越殺越狂。那些禁軍的鮮血濺在他們身上,讓他們變得更加猙獰。
沒有人能阻止他們。
沒有人敢阻止他們。
一盞茶的功夫,數千禁軍死傷過半。
……
乾元殿。
皇帝的寢宮,此刻燈火通明。
雨化田站在殿中,面無表情。
他的身後是辟邪死士,手持長劍,殺氣騰騰。
完顏永濟癱坐在龍榻上,四肢無力,動彈不得。
他的臉色慘白,額頭上冷汗涔涔,眼中滿是驚恐和憤怒,“你這個狗東西!你竟敢……竟敢……”
雨化田站在榻前,面無表情。
他身後,兩個死士押著兩個人。
元妃徒單氏、宦官李新喜。
元妃徒單氏,外戚徒單南平的妹妹,完顏永濟的元配皇后。當年正是她與李新喜、完顏匡一起定策,擁立完顏永濟登基。
“雨化田!”元妃尖聲道,“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就不怕千刀萬剮,凌遲處死!”
雨化田冷冷地看著她。
他走到元妃面前,抬起手。
“啪!”
一巴掌扇在元妃臉上。
元妃整個人歪倒在地上,嘴角溢位血絲。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雨化田這卑賤的奴才竟然敢打她。
“你……你……”
雨化田收回手,看都不看他一眼。
“閉嘴賤婦。”他說。
元妃狼狽不堪,眼中滿是恐懼,渾身顫抖,卻再也不敢擺出皇后的架子。
完顏永濟躺在榻上,渾身發抖,也不敢開口。
雨化田轉過身,看向第三個人。
李新喜,宦官之首。
此人六十來歲,頭髮花白,面容陰鷙。
他是完顏永濟最信任的太監,也是當年定策擁立永濟的核心人物之一。
此刻,他跪在地上,一言不發。他比元妃更清楚現在的處境,唯一能做的,就是閉嘴。
雨化田沒有理他們。
他只是靜靜聽著外面的喊殺聲。
越來越近。
越來越清晰。
刀劍交擊聲、慘叫聲、腳步聲……
“砰——!”
寢宮的大門被撞開。
風雪湧入,燭火搖曳。
一道玄色身影邁步而入。
君不悔。
他身後,跟著一黑一白兩道身影。
雨化田躬身行禮。
“拜見少主。”
君不悔點了點頭,朝龍榻走去。
他走到完顏永濟面前,低下頭,看著這個癱軟在榻上的男人。
完顏永濟也在看著他。
他認出了這張臉。
完顏洪烈的兒子。
“你……你……”他的聲音嘶啞,“你要造反?!”
君不悔沒有說話。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元妃和李新喜。
元妃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李新喜依舊低著頭,一言不發。
君不悔收回目光,看向雨化田。
“送他們上路吧。”
……
天邊泛起魚肚白。
大雪不知何時停了。
中都城籠罩在一片蒼茫的白色中,那些昨夜的喊殺聲、慘叫聲、刀劍交擊聲,都已經沉寂下去。只剩下風聲,嗚咽著掠過空蕩蕩的街道。
皇城上空似乎還飄蕩著血腥味。
滿城的屍體已經被清理,而地面殘留的斑駁血跡且被厚厚的白雪覆蓋,整座皇宮白裝素裹。
文武百官戰戰兢兢地站在大殿兩側。他們不知道昨夜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城中響了一夜的喊殺聲,只知道天亮前有禁軍挨家挨戶敲門。
大殿中鴉雀無聲,只有壓抑的呼吸聲。
殿外傳來腳步聲。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殿門。
一隊玄甲武士魚貫而入,分列兩側。
沉重的甲葉碰撞聲,讓每一個大臣都心頭一顫。此刻站在殿中,不過百餘人。但那百餘人身上散發出的煞氣,足以讓整個大殿的溫度再降三分。
阿瓷古最後一個走進來,站在龍椅左側。
那雙藍灰色的眼睛透過面罩,掃視著下方的群臣,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沒人敢與他對視。
殿門再次被推開。
雨化田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嶄新的太監服飾,手捧一卷黃綾,目不斜視地走到御階前站定。
然後,完顏洪烈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頭戴翼善冠,一步一步走向御階。他的步伐很穩,面色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心跳有多快。
昨夜。
整整一夜。
他坐在王府中,聽著外面的喊殺聲,每一刻都是煎熬。
他不知道進行得如何,不知道能不能成事,不知道天亮之後,等待他的會是皇位還是斷頭臺。
他只能等。
等了一夜。
終於,天亮了。
康兒派人來接他入宮。
直到此刻,站在太和殿上,看著下方那些戰戰兢兢的臣子,他才終於有了一點真實感。
他真的,坐上這個位置了?
雨化田展開手中的黃綾,高聲宣讀:“先帝不幸遭逢逆亂,龍馭上賓……完顏洪烈……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登基,即皇帝位。欽此。”
聲音在大殿中迴盪。
下方一片死寂。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完顏洪烈的心猛地收緊。
就在這時,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臣上前一步,跪倒在地,“臣,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那是禮部尚書,三朝元老,在朝中素有威望。
他一跪,其他人如夢初醒,齊刷刷跪下。
“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朝賀聲,響徹大殿。
完顏洪烈站在御階上,看著下方跪伏的群臣,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眾卿平身。”他開口,聲音平穩。
群臣起身,垂手而立。
忽然,大殿的門口——
一道頎長的身影邁步而入。
所有人轉身看去。
玄色高領袍,墨玉盤扣,暗銀細邊。十五歲的少年,站在門口,逆著晨光,氣質高貴出塵。
君不悔迎著所有人的目光,一步一步走向御階。
他的步伐很穩,不疾不徐。
走到御階前,他停下腳步,轉身面向群臣。
“朕今日登基,”完顏洪烈繼續說,“第一件事,便是冊封太子。”
他頓了頓。
“皇長子完顏康,人品貴重,深肖朕躬。著立為皇太子,正位東宮。”
話音落下,大殿中一片死寂。
冊封太子?
登基第一天就冊封太子?
大臣們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然後他們做出了最聰明的選擇。
群臣再次齊刷刷跪下。
“參見太子殿下!殿下千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