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側院的人醒了沒?(1 / 1)
楚燼神色淡淡,語氣冷硬決絕,
“我想要的人,便會不擇手段,勢在必得。”
“妄想搶走屬於我的東西之前,最好先看清自己的分量,自己究竟配還是不配。”
楚燼指尖捏著那隻小巧的藥瓶,又往前遞了遞,語氣輕佻,
“這藥,是我特意派人從藥王谷尋來的,用料皆是上等珍品,不過是閨房之中添趣之用,對身子半點壞處也無。”
“表叔先前可是親自試過效果的,若還想再嘗一嘗床笫間的歡悅,便好好收下這藥,帶著你的未婚妻,安安分分離開楚府。”
裴濟盯著那隻藥瓶,眉頭緊蹙,神色掙扎猶豫了片刻。
心底雖滿是不甘與屈辱,可那日被藥物裹挾的蝕骨快感,卻像藤蔓般纏繞心頭。
終究是經不住這般誘惑,抬起手,僵硬地將藥瓶接了過來。
……
……
裴濟帶著汪靜漪走得乾脆利落,前後不過半個時辰便收拾妥當。
登門向老夫人辭行後,便徹底離開了楚府地界。
不多時,府中下人前來向楚燼稟報,說是裴濟一行人已經順利出城,再無折返之意。
彼時,楚燼正在校場親自督練親兵。
手持長弓,拉滿弓弦,利箭破空而出,穩穩正中紅心靶心。
周遭親兵見狀,齊聲喝彩聲勢震天。
旁人都能明顯察覺,今日的楚燼心情格外舒暢,前段時間眉宇間的戾氣都緩和了不少。
一旁的小將謝衝與衛嵐,前陣子莫名其妙被楚燼打發去掃馬廄。
剛被調回來,至今沒想明白哪裡得罪了自家將軍,便越發小心翼翼地陪著恭維。
楚燼隨手收起長弓,淡淡看向稟報的下人,語氣看似漫不經心,
“側院那邊人醒了沒有?得知人離府,可有什麼異樣反應?”
下人連忙躬身回話,
“回大爺,羅娘子自您走後便一直安睡,到這會兒還未曾轉醒,院裡一切安穩,半點動靜也無。”
楚燼隨意擺了擺手,示意下人退下,面上不動聲色,轉頭繼續抬手拉弓射箭,彷彿心裡全然沒放在心上。
心思簡單耿直的謝衝,聽見下人提起羅苒,下意識隨口感慨,
“說起來,屬下都好久沒見羅娘子來軍營了,從前羅娘子心裡惦記著將軍,隔三差五便過來送吃食,屬下還格外想念羅娘子親手做的棗泥卷呢……”
身旁的衛嵐連忙暗中扯了扯謝衝的衣袖,飛快朝他使了個眼色。
他比謝衝精明一些,前些日子無端被打發去鏟馬廄,他心裡早就猜出七八分緣由,十有八九和這位羅娘子脫不開干係。
自打羅娘子不再來軍營那日起,自家將軍就性情大變,冷戾暴躁如同閻羅,日日周身壓得人喘不過氣。
也就今日將軍才難得心情好轉。
偏偏謝衝渾然不覺危險,還傻乎乎地問衛嵐,
“你朝我眨眼乾什麼?我懂了,你肯定也跟我一樣,饞羅娘子做的棗泥捲了,對不對?”
衛嵐暗自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連忙找補解圍,
“如今邊境軍情動盪,隨時都有可能沙場開戰,局勢不穩。羅娘子一介弱質女流,頻繁來往軍營本就不妥,也不安全。將軍定然是出於穩妥考量,才特意不許羅娘子前來。”
謝衝聞言連連點頭附和,毫無察覺周遭氣壓又低了幾度,
“說得有理,那這麼看來,下次咱們再見羅娘子,差不多就是將軍與羅娘子大婚那日了……”
衛嵐看謝衝在雷點上反覆橫跳,心中默默為他祈福。
耳畔落下“大婚”二字,楚燼眼底一暗。
指尖發力,利箭再度射出,精準再次正中靶心。
他面無表情,冷聲開口,“謝衝,操練加倍,今日餘下時辰,繼續去清理馬廄。”
說罷,不看謝衝苦瓜似的臉色,轉身離開。
楚燼心中清楚,若是當時沒有那個意外,如今羅苒本該滿心歡喜,安安分分待在府中,一針一線為自己縫製大紅嫁衣,滿心期許著與他成婚相守。
哪裡會像現在這般,需要他步步籌謀,用盡手段,才勉強將人扣在身邊。
對楚燼而言,一開始考慮娶羅苒為妻,確實是因為皇家施壓賜婚的緣故。
但他心裡清楚,也不是隨便來個救命恩人,他都能心甘情願同她演這場戲的。
那日為了讓趙靈熙徹底死心而說的那番話語,雖是刻意為之,卻也不全是假的。
他半生戎馬,浴血沙場,見慣生死別離,看透世態炎涼。
從不相信世間所謂忠貞不渝的情愛,更不信一輩子不變的心意。
親情會淡,友情會散,情愛更是最不值一提,最易反目的東西。
在他眼裡,人與人能安穩共處、互不辜負,便已是極致難得,海誓山盟,不過是荒唐空話。
可縱使冷眼看淡情愛,他也不得不承認,羅苒在他心底,終究是與眾不同的。
她生得貌美溫順,性情柔軟,身段容貌,樣樣都恰好長在他的審美之上。
初見重逢那日,他心底便已然生出將她收入帳中的想法。
起初他只當她是柔弱菟絲花,溫順乖巧,無依無靠,娶回府中安穩供養,省心又合適。
就算日後厭倦,她這般溫和性子,定然不會鬧事惹煩自己。
可相處日久,他才漸漸發現,柔弱溫順的皮囊之下,藏著聰慧通透,藏著堅韌風骨。
她品性端莊,足以擔得起楚府主母重任。
她無家世無靠山,不必擔心外戚勢大,掣肘府中局勢。
她溫柔賢淑,能妥帖照料府中長輩,安穩教養孩童。
更難得心性堅韌,經歷過艱辛磋磨。
就算他日他不幸戰死沙場,也能獨自撐起楚府,護住闔家上下老小,不會輕易垮掉。
於情於理,於公於私,她都是最完美,最合心意的妻子人選。
他將一切利弊盤算周全,萬事皆算得妥當,偏偏唯獨算漏了一樁……
這女子不但記仇,執念情深。
就因他當初刻意欺瞞,她便徹底心寒,不再信任,滿心牴觸戒備。
寧可捨棄楚府安穩榮華,也要轉身離開,甚至轉頭與裴濟相守相伴,約定終身。
簡直不知好歹,荒唐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