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誣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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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辰帝掀起眼皮:“構陷?你是說,朕如此愚蠢,連這麼簡單的誣陷都看不出來?”

皇后雙膝一軟,雙膝重重砸在青磚上,聲音控制不住的帶上了哭腔:“皇上,臣妾不敢......”

下跪的瞬間,皇后的視線不可避免的望向了盛雪姈。

盛雪姈站著。

在這個氣氛壓抑的齋堂裡,在國母皇后驚恐伏地請罪的時刻,這個本該低賤如泥的丫鬟,竟然穩穩當當的站著。

甚至沒有一絲惶恐避讓的姿態。

一股強烈的屈辱感襲來。

憑什麼?

她是一國之母,是後宮至高的主子。

盛雪姈算個什麼東西?

不過是盛瀾用來給蘇月兒擋災的墊腳石,是被盛家拋棄的棄女。

可現在,這個本該死無葬身之地的賤婢,正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

皇后的理智崩盤了。

嫉恨與屈辱湧上心頭,扯斷了她最後一根理智的弦。

“臣妾不服!”皇后直起腰,竟然從地上硬生生的站了起來,指向一旁的盛雪姈。

“皇上口口聲聲說臣妾謀逆,可這刺客就算真是臣妾派的,那又如何?”

皇后撕破了端莊的面具,面容扭曲:“她盛雪姈不過是個賤婢。臣妾身為六宮之主,掌管後宮生殺大權。處死一個意圖勾引太子的宮女,憑什麼不行?”

在她看來,只要把事情定性為後宮主位懲處奴婢,這就是一樁小事,夠不上謀逆的罪名。

她在賭,賭景辰帝身為天子,不會為了一個宮女,真的廢了她這個太子生母。

景辰帝抬眼看向皇后,滿眼冷厲。

旁邊的太監總管張澄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把頭縮排脖子裡。

他跟著皇上大半輩子,太清楚皇上這副神情意味著什麼。

皇后娘娘,這是在往刀口上撞。

“呵。”景辰帝笑了。

他緩緩站起身,邁開長腿,走到皇后面前。

“處置一個宮女,你自然有這個權力。”

皇后胸口一鬆,剛要接話。

“但,”景辰帝話音一轉,嗤笑道,“誰告訴你,她是宮女?”

皇后愣住了,指著盛雪姈的手指也僵在了半空。

景辰帝轉過身,目光越過地上的血跡,落在了盛雪姈精緻的小臉上。

“張澄。”

“奴才在。”張澄立刻躬身碎步上前。

“告訴皇后。盛氏,究竟是什麼身份。”

張澄挺直了腰桿,手裡拂塵一甩,聲音尖細洪亮:“回皇后娘娘的話,盛氏並非奴婢,乃皇上新近恩寵,欽定的貴人主子!”

貴人。

皇后腦中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死死盯著盛雪姈,又轉頭看向景辰帝,嘴唇劇烈的哆嗦著,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盛雪姈是皇上的貴人?

這怎麼可能!

那個日日吃齋唸佛的皇帝,竟然真的會碰一個被兒子退了婚的女人?

如果盛雪姈是貴人……

那她昨夜派人去西苑竹林刺殺,就不是主母懲處宮女。

那是戕害宮闈主位,是謀殺天子枕邊人。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皇后連連後退,搖著頭,“皇上,您在騙臣妾!她怎麼可能是貴人?她和太子……”

“放肆!”景辰帝一聲怒吼,夾帶著天子之威。

皇后嚇得雙膝再次跪倒,整個人伏在地上,再也發不出一絲聲音,只剩下渾身控制不住的戰慄。

此時此刻。

盛雪姈沉靜如水的眸子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完全偏離了她的計劃。

她用自己的身體作為籌碼,換取活下去的機會,換取一個能把皇后和蘇月兒拉下地獄的靠山。

但在她的算計裡,這是一場心照不宣的交易。

她深知自己目前的處境。

盛家放棄了她,外祖一家被打壓。

如果她貿然頂著皇上寵妃的名頭出現,立刻就會成為整個後宮乃至前朝的活靶子。

皇后會發瘋,蘇月兒會嫉恨,朝臣會上摺子罵她狐媚惑主。

她原本的打算,是藏在暗處,藉著皇帝的勢,一點點收集皇后的罪證,一口口咬死曾經傷害過她的所有人。

慢慢圖之,才能萬無一失。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景辰帝竟然會在這裡,當著皇后的面直截了當的戳破了這一切。

他瘋了嗎?

他不在乎自己的臉面,不在乎皇家的清譽了?

不。

盛雪姈飛快的抬起頭,視線撞入景辰帝那雙深邃幽暗的眼眸中。

那裡面沒有衝動,只有不容忤逆的帝王之威。

盛雪姈渾身的血液驟然發冷。

她懂了,景辰帝不是在幫她,他是在逼她。

他不允許她躲在暗處借力打力,不允許她把他當一把偷偷摸摸的刀。

他要她站在明處,成為眾矢之的。

他給了她一步登天的機會,也斬斷了她所有退路。

從此以後,她身上刻著景辰帝的烙印,只能依附他,忠誠於他,成為他手裡的一把刀。

盛雪姈胸口劇烈起伏,她不能就這樣被推到臺前。

她現在的羽翼還太單薄,正面迎上皇后和太子,她沒有勝算。

“皇上……”盛雪姈跨前一步,頂著那股帝王威壓,強撐著開口,“奴婢身份微賤,昨夜之事,奴婢只當是……”

“盛氏。”景辰帝輕飄飄的打斷了她的話。

男人沒有動怒,但他看過來的那個眼神,卻讓盛雪姈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咽回了肚子裡。

那是警告。

景辰帝靜靜的凝視著她。

面前的少女身形單薄,像一株隨時會被風雪折斷的寒梅。

那張臉美得驚人,因為緊張,眼尾染上了一抹薄紅,看著柔弱可欺。

可他昨晚親自領教過這副柔弱軀殼下藏著的狠絕。

她敢給他下套,敢拿他當破局的棋子。

既然敢招惹他,就該知道,帝王的床不好上。

上了他的床,這盤棋怎麼下,就只能由他說了算。

拒絕,就繼續做你的低賤宮女,任由皇后將你按規矩處死。

或者,跪下接旨,從此做朕的女人。

朕的江山給你靠,朕的權勢給你借,但你這條命,歸朕。

這是一場豪賭。

盛雪姈站在原地,耳邊是風雪撞擊窗欞的悶響。

她轉過頭,餘光掃過癱在地上爛泥一般的皇后。

那是她兩世的仇人。

上一世,她在掖庭受盡折磨,被太監毒打,被宮女辱罵,等來的卻是蘇月兒風光大嫁成為太子妃的喜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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