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剿匪的大義名分(1 / 1)
郝半說出柳一夢這三個字,縣令就知道郝半沒撒謊。柳縣丞的名字叫做柳公毅,字一夢。縣衙的衙役們最多聽說過柳公毅這個名字,卻不知道柳縣丞的字為一夢。
如果這個小衙役真的有能力斬殺匪首,或許未來可以派上用場。柳縣丞剿匪不力,為何?一個是盜賊數量太多,另一個就是各路匪首的實力很強。
慶元縣有駐兵,五百人的兵力,卻不歸縣衙管轄調動。駐兵的任務是防禦縣城,沒有上邊的命令,絕對不會主動出擊剿匪。
縣衙有一百多個衙役,讓他們敲詐勒索商戶,下鄉催糧還行,面對兇惡的各路盜匪,不堪用。
今天郝半戳穿葉海扣下郝長天的撫卹金和賞金,繼而準備挑戰葉海,縣令看出了破局的希望。還得是年輕人,有勇氣,就是脾氣太沖動,得適當的打磨。
開革徐夢靈,這是敲打林瀚。郝半準備硬剛葉海,縣令也玩了一手敲山震虎。到時候就看這個小衙役能不能看懂了。
縣令帶著師爺退堂,縣衙內的氣氛冷凝。葉海和林瀚同時盯著郝半,衙役們則一臉看熱鬧的表情。
郝半慢吞吞站起來,葉海說道:“郝半。”
郝半說道:“下差的時候把銀子給我送過去就行,不急。”
葉海握緊拳頭說道:“你敢忤逆上官。”
郝半說道:“葉捕頭,縣尊大人在場的時候,你怎麼不說這話?”
衙役們看著失心瘋一樣的郝半,你出去一趟把腦子弄壞了?你在和誰叫板知不知道?葉捕頭動動小指頭就能無聲無息弄死你。
或許郝半的刀法不錯,但是一縣總捕頭,想要弄死一個小衙役很難嗎?有太多的路子可以用。
葉海露出笑容說道:“好,你是好樣的。”
郝半按著腰刀的刀柄,葉海脊樑骨冒冷氣,這小子不會當眾出刀吧?以前咋沒看出來這麼生性呢?
郝半也露出笑容,在匪首身上測試了自己的斷水流刀法。郝半的底氣也飆升起來,怕個屁?葉海敢齜毛,郝半就敢出刀。
城外的樹林藏著一千二百兩銀票,這就是郝半的底蘊。郝長天在世的時候,拼命吃拿卡要,一年最多也就是弄個二十幾兩銀子。
郝半緩步向縣衙外走去,押解犯人失敗了,但是有三顆人頭的功勞,郝半可以在家休假幾天。
在郝半即將走出大門口的時候,葉海說道:“你今天到我家裡取銀子。”
郝半抬腳邁過高高的門檻說道:“好,到時候勞煩捕頭把銀子準備好,一錢銀子也不能少。”
縣衙大門外等候的張叔他們快嚇死了,郝半瘋了嗎?你咋敢和捕頭叫板?你知不知道縣城裡面,捕頭的勢力有多龐大?各種青皮混混全是捕頭的爪牙?
郝半鬆開刀柄,說道:“張叔,我餓了,找個地方吃一頓好的。我的包袱裡還有兩百多個錢。”
郝長天剿匪而死,撫卹金加上殺賊的賞金,到了郝半手裡只剩下了十二兩銀子。出殯花了將近四十兩銀子,而幫助郝半替補衙役花費了六十兩銀子,把家底快要掏空了。
一個黑瘦的衙役說道:“走,找個地方讓半拉子吃飽。”
衙役們有自己的存活方式,三橫兩縱五條街,有不少的商鋪。每家商鋪一個月必須繳納不同的費用,不是衙役們收取,而是地痞流氓收取。
大頭自然要歸葉海與林瀚這兩個正副捕頭,具體怎麼分成不得而知。衙役們可以混吃混喝,當然吃喝之後得給商家提供庇護。
張叔他們帶著郝半來到了一個僻靜的酒家,門臉簡陋,眼看著生意不會太好。還不到午時,店裡沒什麼客人。
十幾個衙役登門,充當廚子兼店小二的店老闆快哭了,這麼多人白吃白喝,我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張叔拉著郝半坐在了他身邊說道:“我們在門外聽到了,李大疤瘌真是你殺的?”
其他人豎起耳朵,認真看著郝半。郝半說道:“那個狗頭軍師是大鬍子到人殺死的,使用的好像是道法,根本看不清楚。李大疤瘌和小嘍囉是我親手殺的。
張叔,我的刀法比我爹強,以前我爹總說過年紀小,力氣不夠,打不過盜賊。現在我知道了,盜賊不堪一擊。如果葉海敢接招,我就敢對他下死手。坑了我爹的賣命錢,這筆帳我放不下。”
這群三四十歲的衙役們靜靜看著郝半,店老闆手腳麻利把幾個壓桌小菜送上來。
郝半用手捻起鹽水花生丟在嘴裡,慢慢嚼著說道:“當年葉海也是潑皮出身,仗著敢打敢拼敢送禮,混入了衙役的隊伍,並熬成了捕頭。叔叔們,我比他更強,還敢殺人,我想搏一把。這事出了岔子,我自己扛著,若是成了,叔叔們跟著吃香的,喝辣的。”
衙役們的呼吸急促,葉海成為捕頭之後,投資了一家青樓,還有一家賭場,還購置了三進帶後花園的大宅子。
葉海身家估計得有三千兩銀子,這些年他撈得盆滿缽滿,衙役們卻只能在小店打秋風蹭吃蹭喝。
郝半繼續吃著鹽水花生說道:“我今天晚上去葉海家,他最好安排人手對我下手。”
張叔抓了一把鹽水花生說道:“我們和你一起去。”
郝半說道:“我一個人,我就不信慶元縣的地痞流氓比李大疤瘌更強。人少,葉海才敢下手。叔叔們去了,他說不定就慫了。”
黑瘦的衙役說道:“半拉子,你到底想幹啥?”
郝半說道:“三橫兩縱五條街,他們不能全吃幹抹淨,得給我們這些苦哈哈留口食啊。
去年叔叔們把我抬到了衙役的位子上,我不能只顧著自己。一條街,我要求不高,把一條街歸我們管理。每個月結算一次,我和叔叔們平分這筆錢,而且會讓商戶們少繳納許多不該有的費用。”
張叔警惕看了一眼上菜的店老闆,店老闆把一盤小炒送上桌,說道:“新鮮的羊肉在鍋裡燉著,諸位差爺慢用,稍後酒肉就能送上來。”
店老闆快步離開,張叔壓低聲音說道:“誰敢跟著半拉子幹?不敢就直說,事出了,你們卻慫了,別怪我翻臉。”
黑瘦衙役說道:“半拉子能殺了李大疤瘌,估計慶元縣就沒人打得過半拉子。今天半拉子自己去葉海家,我們暗中匯聚過去,防備萬一。”
喝了兩碗酒,郝半他們各自分開。郝半回到家裡睡到了黃昏時分,對著水盆捯飭一番,郝半這才慢悠悠走出家門,向著葉海家而去。
慶元縣不大,有什麼風吹草動傳得相當快。郝半走在長街上,許多人指指點點。身為衙役,竟然和總捕頭叫板,這是失心瘋啊。
葉海家就在東西向的三條主街最中央,需要進入一個衚衕,衚衕只有一戶人家,那就是宅門緊閉的葉宅。
當郝半走進衚衕口,兩側店鋪的燈光同時熄滅。衚衕驟然黑暗起來,兩側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
郝半嘴角上翹,就這?你的所有應對方法我全考慮到了。葉海,你不該如此愚蠢啊,我能殺了李大疤瘌,你認為這群廢物能打斷我的腿還是敢要了我的命?
狂奔的腳步聲接近,郝半腰刀出鞘,一個巨大粗大門閂的壯漢面目猙獰向郝半衝過來,大有一棍子把郝半腦袋砸碎的架勢。
郝半豁然前衝,壯漢吐氣開聲喊道:“呀呔……啊……”
腰刀從壯漢的小腹插進去,郝半鬆開刀柄,壯漢涕淚橫流,全身的力氣彷彿順著傷口全部流淌了出去。
黑暗的長街上傳來熟悉的吶喊聲,張叔他們聽到了壯漢的吼叫,他們知道戰鬥爆發了,因此他們果斷衝出來助陣。
郝半踹倒壯漢抽出腰刀,另外十幾個舉著棍棒的青皮顫抖著向後退。郝半提著滴血的腰刀緩緩逼近說道:“謀殺官差,可以當場格殺。”
張叔他們有的舉起腰刀,有的拿著鐵尺鎖鏈。一個青皮彪悍舉起尖刀衝向郝半,郝半側身,雙手握刀對著身體失去平衡的青皮斬落。
大好人頭直接滾落,黑暗中腹背受敵的青皮們徹底嚇癱了。他們聽命於葉海,但是哪見過這種狠角色?
背後的衙役們衝上來,腰刀鐵尺帶著風聲落下。葉海真的敢動用地痞流氓對郝半下手,那就不用客氣了。打死打殘了也沒關係,抓住他們之後還得過堂審問,到底是誰只是他們這樣做。
郝半笑笑,在肚皮被捅穿的壯漢身上擦去刀身的血漬,腰刀入鞘,郝半施施然走向葉宅大門口,客氣叩門說道:“葉捕頭在家嗎?我來取銀子了。”
大門後鴉雀無聲,郝半說道:“說不定裡面有江洋大盜謀害了葉捕頭,叔叔們,我們踹開大門。”
門後傳來門閂被抽出的聲音,一個老蒼頭顫巍巍開啟大門縫隙說道:“葉捕頭說他不在家。”
郝半按著老蒼頭的腦門說道:“讓路,同時躲遠些,萬一這裡面藏著江洋大盜,別染上血。”
舉著燈籠的葉海黑著臉出現在正屋門口,郝半低著頭說道:“我爹的賣命錢呢?我說過了,一錢銀子也不能少。”
葉海咬牙說道:“小崽子,你有命拿這筆銀子嗎?”
郝半緩緩抬頭說道:“葉捕頭,肯定有野雲嶺的盜賊逼迫你這樣做,是不是?誰也不許進來,我今天要剿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