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天時地利人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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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斬首的青皮頭顱被丟進大門內,一個衙役說道:“半拉子,這個盜賊的眼線自己交代的,他負責和野雲嶺的賊寇交換資訊。”

葉海的臉充血到蒼白,他以為安排了十幾個地痞流氓足以把這個小衙役打個半死,而且必須打斷雙腿。

但是郝半完好無損敲開大門,還有諸多衙役站在他身後撐腰。這世道亂了啊,人心不古啊。葉海才是捕頭,是衙役們的頂頭上司啊。

郝半按著刀柄走向葉海說道:“葉捕頭,柳縣丞去年佈置剿匪的計劃,為何野雲嶺的盜賊早有防備?柳縣丞被髮配,為何野雲嶺的強盜能夠精準伏擊?”

葉海抬起燈籠指著郝半說道:“你血口噴人。”

郝半抬腳把燈籠踹飛,他盯著葉海的眼睛步步緊逼說道:“叔叔們,這些盜匪的眼線必須嚴懲,砍斷他們的腳筋,然後敲鼓向縣尊大人報案,就是他們蓄意謀殺官差,受害者就是我。”

葉海的身體顫抖,他張開雙臂說道:“等一下,等等。”

郝半握著刀柄來到隨時可以出刀的位置說道:“葉捕頭,李大疤瘌死前也這樣說,還許諾把野雲嶺的金銀財寶交給我。”

葉海聲音嘶啞說道:“你爹的撫卹金和賞金我準備好了,還有我個人的一點心意,五百兩。”

郝半盯著葉海明顯恐懼的眼神說道:“我的命似乎不值錢啊,這麼多盜匪截殺我,葉捕頭,這件事情你到了衙門再說。”

葉海喉結蠕動說道:“小郝,你開個價,我不相信談不攏。你就算把我殺了,最佔便宜的人是林瀚,而不是你。”

郝半笑笑說道:“我要一條街,別還價,你敢還價我轉身就走。”

張叔他們掄起腰刀開始跺腳筋,原本就被打得慘不堪言的地痞們慘叫聲爆發出來。

葉海真的低頭了,郝半還真的開口索要一條街。如果這事成了,大家跟著半拉子發財了。這個時候就不能心慈手軟,必須讓葉海知道,郝半說話有力度。

葉海聲音顫抖說道:“三橫兩縱,你要哪條街?”

郝半說道:“無所謂啊,原本屬於誰的地盤我不管,明白我的意思?如果你想驅狼吞虎,可以的。”

葉海深深呼吸說道:“南大街,皮貨商秋天從那裡進城。有本事你自己搞定他們,別怪我預先沒說清楚。”

郝半說道:“屬於我爹的銀子。”

葉海用變調的聲音喊道:“死婆娘,拿五百兩銀子。”

十六兩一斤,五百兩銀子三十幾斤重。往日養尊處優的葉夫人抱著一個小箱子走出來,葉海雙手接過來送到郝半面前,郝半說道:“這些地痞流氓,禍害百姓太久了,一定和您無關。”

葉海抿嘴點點頭,郝半這是放棄了利用地痞流氓把葉海拉下馬的想法,可以說是退了一步。

郝半說道:“叔叔們,帶著屍體跟我去縣衙,這是貨真價實的盜賊眼線。因為我殺了野雲嶺的大頭領李大疤瘌,因此他們準備殺我報仇。”

張叔手中的腰刀直接捅入身邊一個地痞的心口,葉海不僅拿出了銀子,還讓出了南大街,郝半乾得漂亮。

老蒼頭坐在自己的尿窪中,葉海已經足夠心狠手辣,這個小衙役更狠,直接在葉海大門口集體殺人。

哭喊求饒謾罵的聲音響起,很快戛然而止。郝半把裝銀子的箱子交給黑瘦衙役說道:“鄧叔,銀子先放你家,明天再分,我們去報案。”

葉海鼓足勇氣說道:“我和你們一起去衙門,在我家門口謀殺官差,我責無旁貸。”

郝半沒有見錢眼開,而是讓鄧言保管,而且是等待明天分銀子。也就是說郝半準備把這筆銀子分給跟他一起玩命的衙役,這一手太狠了,葉海被嚇住了。

小小年紀心狠手辣,還願意給大家足夠的好處,這小子如果不死,未來慶元縣的總捕頭必然是他。

莫欺少年窮,因為誰也說不準一個實力夠強,心性夠狠的少年能走到哪一步。這些地痞被滅口,葉海決定投桃報李,主動幫助郝半一把。

縣衙門口的大鼓被敲響,還沒睡踏實的縣令惱怒穿上官袍,在丫鬟引路下來到正堂,看到的是縣衙的衙役們帶著十幾具屍體,其中一具屍體是身首異處的存在。

縣令和匆匆趕來的師爺對視,這是咋了?葉海單膝跪下說道:“啟稟縣尊,郝半應約到屬下家裡取銀子,沒想到野雲嶺在城裡安排的內線糾集起來,準備殺死郝半為李大疤瘌復仇,萬幸諸多同僚就在附近,成功擊殺這群惡賊。”

縣令看著跪在葉海身後半步的郝半,說道:“郝半,事情是否屬實?”

郝半說道:“事發突然,這些人應該早就做好了準備,甚至屬下隱約聽到他們別打死,打昏之後敲斷雙腿,明天偷偷運出城去。”

這是睜著眼睛說瞎話,縣令說道:“銀子拿到了?”

郝半頓首說道:“多謝大人掛念,家父的撫卹銀和賞銀全拿到了。有了這筆銀子,屬下未來可以衣食無憂,粗茶淡飯可以暗渡一生,今後會心無旁騖為大人與慶元縣安寧而效力。”

縣令欣然說道:“說話也算文雅,讀過書?”

郝半說道:“學刀十年,讀書五年。句讀能斷開,好壞也分得清。”

師爺默默打量郝半與葉海,情況透著不對勁,具體出了什麼狀況猜不到。縣令沉吟,葉海說道:“郝半斬殺賊寇的時候,屬下倉促衝出家門看得清楚,的確是刀法精煉,而且遇大事而不慌。

慶元縣三橫兩縱五條街,屬下推舉郝半管理南大街。每年秋季是皮貨商與藥商匯聚的時候,南大街更是交易的重地。”

縣令點點頭說道:“準了。是不是還得給郝半調派幾個衙役做幫手?”

葉海說道:“張老泉與鄧言等十三個衙役老成持重,與郝半以及郝長天的私交不錯,他們應該足夠用。”

師爺直接反應過來,郝半必然拉攏了十幾個衙役,之後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葉海也算是聰明人,竟然捨得把南大街這個肥缺交給郝半。那可是發財的機會,就看小衙役能不能拿捏得住。

走出縣衙,已經是滿天繁星。張老泉他們簇擁著郝半,葉海竟然覺得有些淒涼。往日衙役們誰敢無視葉捕頭的存在?現在這個小毛孩子竟然不動聲色拉起了一個小團體。

郝半說道:“我們護送葉捕頭回家,路上太黑,磕磕碰碰的就不美了。”

葉海笑了兩聲說道:“小郝,慶雲縣的水有些深,遇事慢著點。”

郝半說道:“我來做,您來看,年底的時候,南大街的一成收入屬於您,我不會動任何手腳。應該您得得,不會少一個銅錢。”

葉海已經交出了南大街,郝半卻要拿出一成的收入奉送。葉海說道:“別忘了給師爺送一份,若是師爺不開心,許多事情辦不到。”

郝半抱拳,葉海指點明路,這個得領情。如果不是葉海開口,郝半還真沒想到師爺也是暗地裡分贓的傢伙。

把葉海送到滿是鮮血的小巷口,目送葉海回到家門,衙役們興奮的喘息聲響起。

張老泉說道:“半拉子,你真做到了。”

郝半說道:“張叔,我一個人孤掌難鳴,就算有諸多手段,沒有叔叔們支撐也沒用。你們遇到鄧叔告訴他,那筆銀子明天拿出一半給我,剩下的給叔叔們分了。別拒絕,南大街若是運作好了,每年至少有幾百兩銀子入賬,大家一起發財。

夜了,我回去睡覺,叔叔們也別留戀酒館。明天一早,南大街東側的老憨早點鋪子匯合。”

郝半揚長而去,張老泉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昨天早晨郝半和徐夢靈押解柳縣丞一家人,然後黃昏時分遇到伏擊。

今天郝半帶回三顆人頭,之後的一連串動作,讓這群三四十歲的衙役們看不懂了。咋就成功弄到了最有油水的南大街呢?葉海這麼容易就低頭了?

還有就是郝半咋知道葉海會讓一群地痞流氓下黑手?所有的一切全在半拉子的算計當中?越想越是驚悚啊。

郝半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思路如此清晰,或許是修煉天星譜的好處,應該是吧。郝半匆匆回到家裡,尋摸了半天找到一個籮筐。

郝半爬梯子來到屋頂,用腰刀把籮筐捅了幾個窟窿,然後用籮筐扣住自己。昨天夜裡一恍惚的功夫天就亮了,今天還得試試。

坐在蘿筐裡,正好可以透過窟窿看著北斗七星。郝半有些遺憾,早知道今天這麼順利,就應該把天星譜帶回來。

當然也沒太大的遺憾,前幾頁的內容記住了。郝半忽然愣住,為何記住了?在私塾讀書的時候沒這麼好的記性啊。

而且今天回來,思路彷彿一下子開啟了,否則也不可能想到拉攏張老泉他們謀求搞到一條街。天時地利人和,讓郝半成功抓住了機會輕易搞到手。

郝半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好日子還沒正式開始,別急,要穩。郝半看著明亮的北斗七星,默默觀想自己小腹的那顆星辰。然後一恍惚,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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