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鬼主意(1 / 1)
郝半偷偷挪動屁股,讓自己坐得更踏實說道:“迫鼓萬人捶的道理,大人比屬下更明白。慶元縣周圍高山林裡,盜匪眾多,許多日子不順心的人,會選擇徹底放棄做個良民。
據傳盜賊有投名狀的做法,那就是想要入夥,必須殺人證明自己的誠意。盜匪團伙掌握了手下的罪行,也就避免了出現內部出現奸細。
屬下大膽猜測,縣衙內部也有人被盜賊收買。這話離開了家門屬下就不認賬,因為得罪人已經夠多,可不敢胡亂攀扯導致仇人增加。
內外勾結,剿匪自然千難萬難。或許大人剛剛下達剿匪的命令,那邊盜匪就得到了訊息。
小規模出動兵馬,膽大妄為的盜賊甚至敢伏擊截殺。若是大軍出動,盜賊一鬨而散,遁入山林深處無從追捕。”
縣令眯著眼睛說道:“繼續。”
郝半也不清楚縣令為何今天帶著師爺登門,只是似乎不像是壞事。郝半念頭飛轉,輕聲說道:“若是從州府調來大軍,縱然急行軍展開突然襲擊,屬下也不認為可行。”
縣令放下茶杯說道:“你聽到了什麼風聲?”
郝半故作錯愕抬頭,老天,難道州府真的派來了大軍準備剿匪?郝半低頭說道:“屬下猜的,去年剿匪失利。若是縣尊大人立志剿匪,自然要向州府求援,從而起到奇兵的效果。
只是慶元縣周圍到處是高山密林,不熟悉地形就是大海撈針。縱然找到了嚮導,只怕找到了賊巢,也應該人去賊空。”
師爺站在門口,說道:“郝班頭對於賊寇頗為了解,若是讓你參與剿匪大軍中,你該如何做?”
郝半可以篤定,州府必然派軍來了,甚至大軍已經出發。郝半微微沉默說道:“大軍長驅直入,屬下不願意去送死。盜賊若是在林中佈下各種陷阱,然後安排老獵手在暗處放冷箭,會損失慘重。
屬下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採用最笨的辦法,大軍潛伏在野雲嶺進城的要道,截住所有進出的人。無論是藥農、獵人還是樵夫,因為不敢保證他們是不是野雲嶺的眼線。
截斷訊息,逼迫野雲嶺的盜賊派出精銳探尋情況。大軍設下天羅地網,見一個抓一個,見一群殺一群,殺到野雲嶺的盜賊驚慌失措。
李大疤瘌和狗頭軍師伏誅,野雲嶺必然群龍無首。在大軍的冷靜伏殺之下,他們會自己出昏招。”
縣令的手指焦躁叩著桌面,良久,縣令說道:“周圍群山中,藏匿著七八夥盜賊。野雲嶺規模最大,其次就是藥香寨。”
郝半說道:“屬下和野雲嶺仇恨最大,對藥香寨聽聞過。據傳是一群採藥人佔山為王,也沒聽說太多的苦主控訴藥香寨。
當然,既然聚效叢林,那就是匪,自古官匪不兩立。若是想對藥香寨下手,最好的辦法是抓住賣藥的採藥人,他們必然和藥香寨有所勾結。
藥香寨的米麵油鹽,必然要透過一些手段獲得。野雲嶺可以靠搶,藥香寨應該是靠買,透過採藥人買。”
縣令認真看著郝半,說道:“本縣讓你讀書,今天猝然到訪,聽到的是讀書聲,甚好。想個辦法,聯絡罪行不多的藥香寨。就說本縣給他們洗白,做得到?”
郝半站起來說道:“沒門路啊,若是採用一些非常手段,會讓大家指著我的脊樑骨罵。”
縣令說道:“今年秋闈,本縣親自擔任主考官。慶元縣的地勢特殊,本縣上任前,就有一定的機變許可權。招安願意洗心革面的盜匪,是本縣許可權之內的事情。”
郝半舔舔嘴唇說道:“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縣令罵道:“少放屁,說人話。”
郝半說道:“動之以利,既然據嘯山林,自然是有人挑頭,挑頭的人必然有當官的野望。不願意用功讀書,還不肯投效軍營效力,就想到糾集同夥成為山大王過足官癮。”
縣令說道:“一個都頭的職位,前提是徹底洗心革面,從此居家搬入城內。”
郝半琢磨了一下說道:“都頭不入品的吧。”
縣令冷冷說道:“那要看有多大的決心,他們若是剿匪野雲嶺,本縣保一個八品的職位,問題是他們敢嘛?”
郝半說道:“應該是沒這個膽子,屬下會發動南大街的衙役與乞丐。其實南大街的商戶,或許與盜賊也有勾結。只是需要慢慢尋找線索,不可能一蹴而就。”
縣令說道:“不能拖延太久,明天南大街在縣衙當差的衙役,會給你送來一份空白的任命書,一個都頭的職位,免得你說本縣釣魚也捨不得下餌。”
都頭,是一個特殊的吏。縣衙的衙役嚴格來說分為三班,有皂班、捕快、民壯。此外還有仵作、門子等職位。
葉海是總捕頭,指的是他掌管緝盜、抓捕嫌犯、押送犯人的事情,捕快們歸他管理。
慶雲縣情況有些亂,葉海把三班衙役全部掌控在手中。現在的縣令到任之後,也沒有收回葉海的許可權,所有的三班衙役全歸葉海管理。
都頭,才是真正的三班衙役的頭領,葉海只是三班衙役中捕快的頭子。縣令願意任命一個棄暗投明的盜匪首領為都頭,可見他手頭的權利極大,只是以前沒有動用。
師爺開啟中堂大門,薛瓶和豐少凝才端著酒菜走進來。關門密談,豐少凝的心忽然火熱起來,黑心衙役會不會開始佈局謀劃?
未時二刻,縣令與師爺才告辭離去。郝半醉醺醺走向臥房說道:“夜色降臨喊爺起床。”
薛瓶低眉順眼跟了過去,豐少凝恨得咬牙,你能不能自愛一些?如此主動貼上去,他未來會瞧不起你的。
夜色降臨,薛瓶用熱毛巾給郝半擦拭身體,喚醒了郝半,郝半張開雙臂把薛瓶攬在懷裡,薛瓶柔順伏在郝半身上。
豐少凝的聲音在臥房門外響起道:“和縣尊大人說了沒有?”
郝半問道:“說什麼?縣太爺是過來喝酒。”
女鬼吐口水的聲音響起,豐少凝說道:“你這話,騙鬼也做不到。”
郝半呵呵兩聲,今天讓你幫我講解書中的內容,所以底氣十足了,連一聲爺也不喊了?
郝半用涼茶漱口吐在地上說道:“修煉去,晚飯你們自己吃,中午吃得很飽。”
薛瓶擔憂說道:“不能飢一頓飽一頓,會弄壞身體。”
郝半說道:“今後爺爭取餐風飲露,活神仙就這樣。”
郝半邁著懶散步伐走出臥房,豐少凝咬著嘴唇看著郝半。郝半哼了一聲,豐少凝跪在郝半腳下。
看到豐少凝屈服,郝半才說道:“一個都頭的職位,不入品,卻是三班衙役真正的頭目。到時候葉海也是都頭的屬下,所以,你懂的。”
豐少凝摟著郝半的腿,臉頰貼在了郝半的大腿中間位置。薛瓶偷偷撇嘴,你冰清玉潔,為何聽到一個都頭的職位就如此諂媚?
郝半拍拍豐少凝的臉頰說道:“修行才是頭等大事,放手啦。”
豐少凝將信將疑,修行?修什麼?為何你說的話我聽不懂。夜色中,郝半走過月亮門,朦朧影子驟然浮現出來。
郝半揹著手,匕首在他五指間靈活轉動,猝然,匕首向上彈起,隨著郝半邁步,匕首原本應該落在郝半身後半步的距離。
就在匕首即將與郝半手掌擦肩而過的時候,郝半勾了勾手指,匕首凌空翻轉,手柄穩穩落入郝半手中。
身後的女鬼氣抖冷,炫耀,看出來了,這就是炫耀。郝半根本沒有炫耀的想法,他就是覺得自己與匕首之間有了特殊的感應,彷彿匕首就是手指的延伸。
匕首繼續在郝半五指間靈活轉動,來到了觀星臺上,郝半坐在了昨天的蒲團上,仰頭透過七個窟窿看著北斗七星。
女鬼憤憤不平坐在郝半側面,說道:“今天,我要超過你。”
郝半仰頭問道:“超過?咋超過?”
女鬼意識到說走嘴了,昨夜只能觀星一個時辰的秘密不能暴露。女鬼得意抬手,舉起七根長針說道:“我有七根棺材釘,數量比你多。”
郝半滿不在乎說道:“狗行千里吃屎,多有什麼用?”
女鬼齜牙,郝半握著匕首已經迅速進入觀想狀態。女鬼湊在郝半面前做鬼臉,可惜媚眼拋給了瞎子,郝半已經進入半睡半醒的狀態。在道門中,這種狀態叫入定,郝半自己不知道而已。
女鬼好不容易穩住心神,恍惚間彷彿看到自己的氣海有一顆晦暗星辰。成了,今天觀星狀態進入得好快。
神魂恍惚間,女鬼睜開眼睛,繁星滿天,今天肯定比昨天進步了。昨天觀星只維持了一個時辰,今天超過了一半,達到了一個半時辰。問題這還沒到子夜呢。
這個狗衙役肯定能一下子觀星到天亮,氣死鬼了。女鬼焦躁,無名怒火直衝天靈蓋。
這不行,絕對不行,不能讓狗衙役超過自己太多,得給他安排點分心的事情。豐少凝給他講解書籍,女鬼覺得可以照方抓藥,給郝半講解各種道藏。
或許道藏聽得多了,他就懵逼了。對,就這麼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