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恰到好處的投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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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瓶和豐少凝安排酒宴,葉知風說道:“詳細說說以盜治盜的思路,以及如何避免養虎為患。”

郝半說道:“這要與以民治民的手段相輔佐,屬下努力經營南大街,讓商戶安心經營,讓乞丐有了吃飽穿暖的機會,衙役們也有補貼生活的小錢。

這是為了收買人心,讓他們知道屬下說到做到,一段日子過後,他們體會到與其它街道的不同,人心向背自然就有了。

若是屬下放出風聲,說希望與想要洗心革面,且被逼無奈落草為寇的盜賊詳談,也許會有人試探著相信屬下積累的聲譽。

屬下可以發脾氣,可以貪小錢,但是他們一定要知道,屬下言行一致,寧願當真小人,也不當偽君子。

有人願意嘗試和屬下交流,屬下就可以做出一定的承諾,當然這需要縣尊大人的背書,確保他們沒有後顧之憂。

這樣做有隱患,那就是仇視屬下的野雲嶺盜賊,會想辦法弄死屬下,也許他們會動用在縣衙的內奸。”

師爺咳嗽,郝半說道:“想要治病救人,就不能諱疾忌醫。去年柳縣丞佈局剿匪,如果縣衙沒有內奸,就不可能落入野雲嶺盜賊的埋伏。

屬下不是官,甚至只是小吏中墊底的存在,因此小吏是民。讓屬下和他們打交道,這就是最基礎的以民治民。

至於以盜治盜,這需要那些想要投靠過來的盜賊們相信屬下,知道屬下不會挖坑給他們跳。

只要開啟一個突破口,屬下相信有辦法藉助盜匪的力量,把野雲嶺連根拔起,雞犬不留的那種,否則家父在天之靈也不會放過屬下。”

霍可行說道:“先別說大話,讓你嘗試聯絡城裡混進來的盜賊,可有頭緒?”

郝半說道:“乞丐中或許有,很大的嫌疑,只是他們還不確定屬下能不能站穩腳跟。”

師爺說道:“大人,郝班頭的猜測或許成真,有些乞丐身強力壯,不像是善良百姓。”

郝半忽然說道:“那個斷臂的乞丐,或許他是在戰鬥中被人砍斷了手臂,才混入城裡當乞丐,為的是給盜賊通風報信。”

葉知風說道:“按兵不動,縣尊大人,給郝半足夠的抬舉,讓慶雲縣百姓知道,郝半是縣尊大人的心腹。”

霍可行急忙站起來說道:“大人,您這樣稱呼,屬下如坐針氈。郝半剛剛被任命為南大街的班頭,不急著迅速提拔。

這一次蒙生考試,郝半納入童生,就可以參加半個月後的秋闈。不論從郝半的功勞,還是文學功底,一個秀才身份不過分。”

李梓林心中默默嘆口氣,作為慶雲縣小有才名的小縣天驕,李梓林考了好幾年才中了秀才。這一步李梓林付出了太多努力,反倒是考中舉人輕而易舉。

郝半倒好,知縣霍可行,與巡撫葉知風拍板,郝半到時候走個過場,他就是新鮮出爐的小秀才。

席面送來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得多,宴請知縣大人,邀月樓把給別的客人烹飪拿出來的菜餚直接裝盒。

兩個邀月樓的店小二隨著掌櫃親自送餐,薛瓶和豐少凝聯袂歸來。斷臂的乞丐單手提著一罈酒,也跟了進來。

親眼看到知縣大人坐在中堂,還有一個老者坐在左上首,掌櫃不敢多看,心中對於郝半的分量直接無限抬高。

掌櫃和店小二離開,薛瓶和豐少凝站在門外等候吩咐。郝半看著斷臂乞丐說道:“缺胳膊的,剛才我和縣尊大人提起你。”

斷臂乞丐直挺挺跪下去,郝半說道:“我把全城的乞丐攆到了南大街,你遇事願意出頭,聽聞平時管理乞丐們也很有章法,因此我開始懷疑你身份不尋常。不想說說左臂怎麼失去的?”

獨臂乞丐腦門磕在地上說道:“回郝爺的話,小人是在戰鬥中被砍斷手臂。”

郝半說道:“別喊爺,我臊得慌。我方才猜你有可能是從山上下來的,這話還沒涼透,你就主動過來了。你是不是有什麼特殊本事啊?”

獨臂乞丐腦門貼在地上說道:“回郝班頭,小人這些天吃飽了,穿暖了。曾經一起乞討的兄弟姐妹們說,郝爺是難得的好人。今天您科考,還讓我們吃到了白麵饅頭與梅菜扣肉。

小人思來想去,覺得應該主動求見您,沒想到您家裡有貴客。小人莽撞,任由責罰。”

葉知風和霍可行對視,郝半剛剛說過乞丐中有可能混入盜賊的眼線,這話沒有外人聽到,因為薛瓶和豐少凝去置辦酒席。

因此獨臂乞丐的到來,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也就說明真的是主動到訪,而不是有什麼貓膩。

郝半的收買人心方法奏效了啊,葉知風對郝半抬了抬下頜。郝半踱步繞著獨臂乞丐說道:“今天,無論你說出什麼驚悚的秘密,我會放你走。這一點信譽,我是有的。”

獨臂乞丐說道:“小人就是相信郝爺的名聲,才冒死求見。小人來自藥香寨,當年被衙役威逼,我們這些採藥人走投無路,才無奈落草為寇。”

郝半不耐煩說道:“沒有一個盜賊不說自己無奈,別和我說這些。你來了,我給你一個機會。別扯花頭,我問,你答。”

獨臂乞丐說道:“爺,有您這話,小人死了也甘心。”

郝半緩緩說道:“藥香寨派你進入冒充乞丐,為何?”

獨臂乞丐遲疑著說道:“和擄掠人口,濫殺無辜,甚至搞邪術的野雲嶺並列,藥香寨覺得愧對祖宗。”

郝半蹲在獨臂乞丐面前說道:“除了那個會邪術的狗頭軍師,還有別的邪魔外道?”

獨臂乞丐說道:“有,聽說好幾個。”

霍克行站起來,葉知風捻著鬍子眯起眼睛。獨臂乞丐說道:“郝爺,歪門邪道能夠逞兇一時,卻不能長久。藥香寨也不想當賊,只是不敢相信衙門裡的人。

您成為了南大街的班頭,小人得到了密令,讓小人多觀察您,看看您是否真的把我們這些要飯的當人看。

這些天小人看不到您,聽說您在閉門讀書,但是小人看到了巡街的衙役們,嚴格遵守您的規矩。小人相信,郝爺可信。”

郝半咋舌說道:“你看你這話說的,搞得你好像是我安排的託。”

獨臂乞丐激動說道:“天地良心,如果小人撒謊,寧願天打雷劈。”

郝半說道:“慢慢說,藥香寨名聲不差,同樣是佔山為王,沒聽藥香寨做過打家劫舍的勾當。有了這個前提,我想許多事情可以解決。”

霍可行激動得呼吸粗重,郝半的方法真的可行,因為藥香寨的臥底主動前來拜訪。

郝半沉吟片刻說道:“想洗白自己,難度很大的,王法無情。”

獨臂乞丐明顯失落,葉知風和霍可行同時咳嗽。提醒郝半別拿捏,萬一拿冒了,會耽誤大事。

郝半摩挲著光溜溜的下巴說道:“錯過今天這個日子,我不敢做出任何保證。事情好就好在你主動來了,對這兩位大人叩首,今天是你福星高照的幸運日。”

獨臂乞丐對著葉知風重重把腦門砸在地上說道:“草民劉彪叩見大人。”

接著劉彪對著霍可行叩首,霍可行說道:“此事,本縣把許可權交給郝班頭。你信任他,這就是你重新做人的唯一機會。他如何做,本縣給他背書。”

劉彪抬頭,看著笑眯眯的郝半。郝半拍拍劉彪的腦袋說道:“回去之後理清思路,把藥香寨有多少人,其中多少老幼,多少青壯,全部稟告給我。

青壯要為了慶元縣效力,甚至是賣命,用你們的血,換來老弱婦孺的活,光明正大活在天地之間。縣尊大人會給他們一個清白的出身,沒人知道他們曾經做賊。

所以別和我說什麼身不由己,過去的一切,會成為真正的過去。前提是你們真的願意為了扭轉這一切而付出,用行動證明你們的悔過之心。

我成為南大街的班頭,是我爹賣力殺賊的功勞在,有殺身成仁的功勞在,我有斬殺李大疤瘌的功勞在,才有班頭的位子。所以你得明白,天上不會掉餡餅,只會有遍地的陷阱。

想要改變一切,拿命去拼。而不是一句我想投誠,就能輕鬆招安。縣衙或許有衙役被賊人收買,因此你要格外謹慎。”

葉知風微微頷首,怪不得南大街成為慶元縣城的一道風景,這個小衙役有幾把刷子。

劉彪對著郝半用力磕頭,倒退著走出去。直到劉彪走出院門,葉知風才笑吟吟對霍可行說道:“這麼大的功勞,只任命為小小的班頭。可行,這小子在變相訴苦呢。”

郝半直接跪下去,不帶這麼坑人的,我這樣說是為了鼓勵劉彪,你老人家這麼歪曲,今後我在慶元縣咋混?

霍可行作揖說道:“老大人,您讓下官惶恐了。”

葉知風說道:“郝半,若是平定匪患,你有何打算?”

李梓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郝半認真說道:“想辦法往上爬,副捕頭就很讓屬下滿意。”

葉知風指著不求上進的郝半,老夫暗示得如此明顯,你真的聽不懂?虧你還有臉說想辦法往上爬,老夫的梯子送到了你面前。不對,這奸猾的小子在裝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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