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一場硬仗!(1 / 1)
薛夢這一聲喊罷。
盧承恩扭頭望來。
小院的空氣彷彿瞬間凝住。
關於盧承恩的史料,也就只提過他剿匪有功,被調遣到上州任職。
旁的便再無記載。
所以盧焱並不清楚,盧承恩與王泰安的交情到底有多深。
更不知道他與薛季昶之間,究竟有無往來,交情如何。
如果盧承恩要護佑薛夢的話,情況倒是有些棘手。
趙大幾人已然按住刀柄,他們可不管盧承恩是不是州府司馬。
只要此人敢對盧焱不利,他們立馬拔刀就砍。
而薛夢,此刻滿眼都是希冀。
可現實遠比她想的要殘酷的多。
盧承恩非但沒有理會她,反而對盧焱上前一拱手:“此女之父身負重罪,她四處妖言惑眾妄圖構陷武相,小侄正要將她緝拿歸案。
今日她被族叔擒住,等小侄上報朝廷,武相定會重重嘉獎族叔的。”
武相便是武三思。
神龍元年,雖說武則天已然退位,但李顯忌憚武三思的勢力,非但沒有打壓,反而加封他為司空,同中書省門下三品。
而同中書省門下三品,在大唐便是宰相之職。
司空更是三公之一,正一品,地位尊崇無比。
此時的武三思,幾乎是把持了整個朝局。
盧承恩若是武三思的人,盧焱倒是一點也不意外。
反倒是薛夢,此刻徹底懵了。
盧承恩這等她眼裡的好官,怎麼也是武三思的人,竟與這盧焱同流合汙?!
“族叔,此女可否交給小侄處置?”盧承恩含笑問道。
盧焱給他個屁。
他還指望著薛夢,日後成為大唐第一交際花,替他謀取好處。
哪能就這麼給了盧承恩?
他臉色當即一沉,聲音也冷了下來:“大侄子這是想搶我的功勞?”
趙大幾人登時拔刀出鞘。
只需盧焱一聲令下,他們便能將盧承恩當場砍翻。
“族叔,小侄絕無此意!”
盧承恩慌忙擺手:“族叔畢竟不是官身,帶著她多有不便,小侄是想替族叔分憂,也是想給族叔討一份功勞啊。”
“大侄子,我乃盧侍郎之子,用得著你來替我討功勞?”盧焱聲音愈發冰冷,那股世家子弟的氣勢再次透了出來。
盧承恩都有些恍惚,這盧焱分明是個冒牌貨,竟能擺出這等氣勢。
他確實想把薛夢搶走,可眼下還不能跟盧焱翻臉。
心思一轉,他便有了其他計劃。
當即趕忙賠罪:“族叔息怒,族叔息怒。”
“你我同族,這點事我不會怪你的,等我忙完手頭的事,自會將她交送朝廷,屆時功勞會記你一筆。”
“多謝族叔,多謝族叔!”
盧承恩滿臉歡喜,又瞥了薛夢一眼:“族叔,小侄還有公務在身,就不叨擾了,族叔若有吩咐,派人去公廨喚小侄便是。”
“行,去吧。”
盧焱又換上了笑臉,兩人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可等盧承恩一走,盧焱的臉色便沉了下來。
他知道,盧承恩絕不會善罷甘休。
薛夢這件事,兩人之間又多了一重過節。
“孃的,你這女人,知不知道給老子惹了多大麻煩?”
盧焱走過去,一把拽住薛夢的衣領。
他抬手便是一巴掌扇在薛夢的俏臉之上。
晚娘急忙上前,拉著盧焱的胳膊搖頭,求他別再打了。
盧焱又踹了薛夢一腳,這才停手。
薛夢此刻希望破滅,心如死灰,捱了打也只咬著唇,一聲不吭。
“趙大,把她拖進屋裡。”盧焱吩咐道。
“喏!”
趙大幾人把薛夢拖進屋子,盧焱跟著進去。
隨即關上門,囑咐趙大他們在外面守著,任何人不許靠近這院子。
“關上門,你是想輕薄我?”薛夢握緊拳頭,身子微微發顫:“我就是死,也不會從了你!”
盧焱打了個哈欠:“輕薄個屁。
那盧承恩是個老狐狸,不會善罷甘休的。
老子關門是護著你,不然你被他的人抓走,死路一條。
現在只有跟著我,你才安全,懂不懂?”
“你和他有何分別?五十步笑百步!”
薛夢臉色浮現譏諷之色:“你們這些武三思的走狗,真以為還能蹦躂幾天?如今李唐神器復歸,聖人定會將你們一網打盡!”
“你說的聖人誰啊?李顯?”
“你竟敢直呼聖人名諱!大不敬!”
“李顯那窩囊廢敢動武三思?你不知道他已經加封武三思為一品司空了?”盧焱反問。
“混賬!你敢侮辱聖人!”
薛夢氣得渾身發抖,胸前起伏不定:“聖人那是緩兵之計!他定能力挽狂瀾!誅盡你們這些亂臣賊子!你們的死期不遠了!”
盧焱眼睛又是一亮。
他又找到一個讓她乖乖聽話的理由。
她既然這麼忠心李唐,那往後就告訴她,自己做的這些事,都是為了扶保李唐,安定天下。
她想必會盡心竭力去辦。
瞧見盧焱臉上露出笑意,薛夢只當盧焱色心大起,又要對行不軌之事。
她正欲咬舌自盡。
誰知盧焱往床上一躺:“晚娘,我先睡會兒,傍晚時再叫我。”
說完便沉沉睡了。
晚娘乖巧地點頭。
薛夢愣了,盧焱怎麼不動她?
晚娘見她還在誤會盧焱,便取了紙筆,寫字給她看。
“我哥不是壞人,壞的是王泰安,你被王泰安騙了。
你想殺我哥,我哥都沒殺你,這是恩情。”
“晚娘,你被他騙了,別信他。”薛夢拼命搖頭。
晚娘無奈地嘆氣,她把盧焱如何被陷害,又如何反殺那些人的經過,都寫了出來。
薛夢仍是搖頭不信。
晚娘這才明白,自己勸不動她,還得哥哥親自來。
她不再費口舌,把薛夢的嘴堵上,便也上了床。
挨著盧焱躺下,臉上帶著甜甜的笑,漸漸睡去。
黃昏時刻。
晚娘先醒了,把盧焱叫起來。
她比劃著手語問:“哥,還去找楊彩環嗎?”
如果薛夢沒被盧承恩瞧見,盧焱肯定會去。
可那盧承恩說不準會趁他不在,派人來硬搶。
薛夢對他用處極大,不僅能有機會培養成為大唐第一交際花,就算馴服不了,還可以拿去獻給武三思,從而獲得武三思的庇佑。
因此,他絕不能讓盧承恩給搶走。
他當即給楊彩環寫下一封信,告訴楊彩環,他今晚不去了。
讓她暗中派人埋伏在他住處周圍,這邊一旦出事,立刻趕來幫忙。
至於那個廣州商人,明日見面時她別跟著,全程別讓盧承恩發現他們是一起的。
讓她提前和那商人約好碰頭的地方。
信寫完,他把趙大喊進來:“你現在去楊氏綢莊,買兩匹絹,把這封信悄悄交給楊彩環。”
趙大領命去了。
半個時辰後,趙大抱著兩匹絹回來,還帶回楊彩環的回信。
信裡說,她已經安排那廣州商人明日午時在悅來樓見面,也派了人在暗中保護。
另外把那商人的底細也說了。
他叫馮承宵,是廣州當地的土著士族,主要做胡商從海外運來的貨物買賣。
盧焱沒聽過馮承宵這名字,但據他所知的歷史,神龍元年前後,廣州姓馮的確實是經商的大家族。
他把信燒了,和趙大幾個吃了頓飯,叮囑道:“今晚可能會有一場硬仗,都打起精神!”
安排妥當後。
盧焱坐到薛夢身邊。
他已打定主意,如果趙大他們打不過,他就拿薛夢當人質。
盧承恩應該是想要活著的薛夢,不是死的。
只是他剛坐下,便見薛夢眉頭緊鎖,神情痛苦,像是憋得難受。
“你怎麼了?”盧焱將堵在她嘴裡的絹布拿開。
“我…”薛夢“我”了半天也沒說出來。
倒是晚娘看出來了,她比畫著說:“哥,她想小解。”
“哦,想小解啊。”盧焱明白了。
被晚娘說破,薛夢也不忍了,急聲道:“那你快出去,給我鬆綁!我要小解!”
盧焱搖了搖手指:“我得在這兒,萬一你不老實怎麼辦?另外也不能給你鬆綁。”
“不行!”
薛夢此刻恨不得殺了盧焱。
他留在這,她那地兒,豈不是要被看光了?
她的清白,豈不是要毀在他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