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鵝毛大雪（1 / 1）
繡春刀劈下去的瞬間，蒙面人只是一個側身，便閃過這石破天驚的一擊。
下一秒，蒙面人掌中蓄氣，一掌拍在毛蕊兒胸膛之上。
此掌力道之大，竟直接將方才還是一尊殺神的毛蕊兒直接拍飛，撞碎了數間民屋，重重跌在街上。
她喉頭一甜，鮮血噴湧，掙扎著想要站起，但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陸沉舟見狀，帶著一眾錦衣衛護在毛蕊兒身前。
他手持短刀，神態嚴肅，內心暗罵“他不是穿洪武朝嗎？怎麼這些人戰鬥力都和修了仙似的”？
蒙面人從屋頂飄然下落，沒在理睬半死不活的毛蕊兒，倒是對陸沉舟生出了幾分興趣。
“你就是那個治好馬皇后的太醫？”他的聲音沙啞，像喉管被鋸齒割開過，“留著終究是個麻煩！”
“你別過來！”陸沉舟感受到對方的殺意，掏出毛蕊兒此前借給他的短刀，護在胸前，“再過來，我一刀捅死你！”
“你以為這刀能夠傷我？”蒙面人語氣有些玩味。
“傷不了。”陸沉舟老實承認，眼睛卻瞟向一邊，神醫之眼已經開啟，“但能拖你幾秒！應該夠了！”
“夠什麼？”
“夠她緩過氣來”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從地上暴起，殘影閃至蒙面人身旁，揮舞繡春刀，朝他咽喉刺去。
“螻蟻！”誰知蒙面人手速極快，凌空一抓，滿身血汙的毛蕊兒便被他抓住脖頸，凌空拎了起來，那柄繡春刀還未近他身，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彈飛。
“何必呢？”蒙面人語氣輕蔑。
“我說過，我會保護陸大人。”
蒙面人愣了一下，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保護？就憑你？憑你那沒到家的清風教血脈？”
下一秒，蒙面人大手一握，毛蕊兒脖頸處傳來骨裂的“嘎吱”聲。
毛蕊兒瞬間雙眼失神，掙扎的力道愈發無力。
“不，放開她！”
陸沉舟抄起短刀，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衝向蒙面人。
蒙面人見狀，只是掌中再次聚氣，拍向陸沉舟：“那就一起死吧！”
那一掌裹著風聲，掌邊空氣都扭曲起來，這一掌下去，陸沉舟的頭會像西瓜一樣碎開。
陸沉舟下意識想躲，但根本來不及。
就在這一瞬間，一道灰色的人影從天而降。
左手一提，蒙面人握著毛蕊兒脖頸的手直接被切斷。
右手一壓，原本攻向陸沉舟的那一掌，死死無法抬起。
灰衣人是個老太監，頭髮花白，身形佝僂。
陸沉舟見過這張臉，正是公主府那個跑得比兔子還快的老太監！
“在應天府殺人，問過咱家沒？”
洪公公沒等蒙面人回答，腿一抬就是臨門一腳。
“砰！”
一聲悶響，剛才還極其囂張的蒙面人便像斷了線的風箏飛了出去，而後重重砸在地上，頓時煙塵四起。
蒙面人啐出一口血沫，深知實力差距的他不敢再託大，立即趁著煙塵未散隱身離去。
洪公公沒有追，而是蹲下，看了看毛蕊兒傷勢，他皺了皺眉頭，往毛蕊兒周身大穴點了幾下。
這才止住了毛蕊兒不斷流失的生機。
“傷得太重了。”老太監抬頭看向陸沉舟，“估計活不過今天。”
陸沉舟忙爬過來，開啟神醫之眼——
【病人：毛蕊兒】
【病症：頸骨斷裂，多處臟器受損，內出血嚴重，氣血衰竭】
【警報病人壽命不足一天，請使用以財買命】
【以財買命已凍結，請解凍】
【自動扣除賬戶餘額7040兩，仍欠80560兩，宿主壽命不足抵扣】
陸沉舟看著這些資料，即使發了瘋操作，也無濟於事。
“蕊兒...”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是毛驤帶著增援的錦衣衛來了，他看到陸沉舟懷裡，奄奄一息的女兒，瞬間崩潰。
“陸大人...你是神醫，你想想辦法，救蕊兒的命！”
陸沉舟成了這老父親的最後一根稻草，他握住前者的手，哪還有半點鎮撫司指揮使的樣子？
“錢，我要八萬多兩，有錢就能救毛百戶！”陸沉舟雙目欲裂，過度使用神醫之眼已經讓他受到了反噬。
毛驤愣了一下，還以為陸沉舟仍是那個貪財的野郎中：“我給，先欠著，治好了蕊兒我多少錢都給！”
“不能欠，現在必須要！”
“八萬多兩，我現在哪能給你湊出這麼多錢，整個應天府估計只有內務府才有！”
毛驤咆哮道。
內務府？皇室？
陸沉舟忽然抬頭看向洪公公。
洪公公也看著陸沉舟，他似乎明白這小夥子，要錢並不是為了貪財。
一息之後，洪公公嘆了口氣，揮了揮衣袖陸沉舟，毛蕊兒包括他自己就消失在原地。
公主府，朱寧嫣剛睡醒，正趴在窗臺前發呆，腦海裡皆是陸沉舟說話的樣子。
下一秒，就看見洪公公領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站在暖閣門口，他的腳下還躺著另外一個。
“陸沉舟？”她愣了一下，呼吸凝重起來，“你受傷了？”
“不是我，是這位。”陸沉舟頓了頓，沒敢朝朱寧嫣邁進一步，“臣懇請，公主借我八萬兩白銀，救她一命。”
朱寧嫣聞言，這才注意到那位雙目緊閉，奄奄一息的飛魚服少女。
臉上表情從驚訝變成心疼，又從心疼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她聲音冷了下來：“你大清早跑到本宮這裡，就為了借錢？然後救她？”
陸沉舟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朱寧嫣看著他，她自己也不知道眼圈為什麼紅了。
那一刻她有點慌，忙轉過身，冷冷道：
“洪公公...”
“咱家在。”
“拿錢給他，讓他滾...”
“喏。”
說罷，朱寧嫣頭也不回地走進暖閣，“砰”一聲，門關被關上。
隨後洪公公分明聽到了暖閣裡傳來了一聲極低的哽咽，但很快又壓住了。
洪公公嘆了一口氣，將一張面值十萬兩白銀的銀票遞到陸沉舟手裡。
【到賬10萬兩白銀，自動為宿主續命10年，以財買命成功解凍】
【賬戶餘額：19440兩-5000兩=14440兩】
【治療方法：已解鎖】
陸沉舟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心裡莫名難受。
但事態緊急他連忙啟動了以財買命技能，開始給毛蕊兒續命，並解鎖了治療方法。
“公公，再幫個忙，送我去太醫院！”陸沉舟審閱治療方法，再次向洪公公開口。
這次洪公公沒跟著去，只是點了點頭，又揮了一下衣袖。
待陸沉舟他們消失不見，暖閣大門才“吱呀”一聲被重新開啟。
朱寧嫣淚眼婆娑的站在門口，一抽一抽的委屈極了：“他走了？”
洪公公點了點頭，來到她的身邊，與她站成一排，蒼老的手輕輕撫摸朱寧嫣秀髮，慈愛道：
“他還會來的...”
朱寧嫣聞言，哽咽聲停了一下，旋即哭得更厲害了：“誰要他來啊...”
那一天應天府發生了許多事。
清晨，駙馬都尉暴斃於詔獄。
上午，陸院監為了找藥拆了幾乎快拆了御藥房。
上午，錦衣衛在蒙面人那間藥鋪旁抓到了徐達茂，他身上帶著一瓶含有天花病毒的藥丸。
下午，鵝毛般的大雪壓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