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縣令不是人（1 / 1）
陸沉舟一行，連同茶攤上幾位客人皆把目光投向江邊。
只見有一道瘦弱身影被船老大一漿打翻，直直落進江裡，水面濺起高高的水花。
那人在江面撲騰了幾下，還不死心，想要掙扎再次登船。
卻被船老大用船槳死死抵住。
誰知，那人雖然身材瘦弱，卻力氣極大。
他見船老大死活不讓他其登船，居然一把抓住了船槳，一聲嘶吼後，居然徒手將船槳撕成了兩半，扔進水裡，然後繼續攀登船艙。
“都愣著幹嘛？趕緊給我將這病癆鬼打走！”
船老大見此一幕也是火大，趕緊喚來左右拿來新的船槳，直接打向水中身影。
那人就是再厲害也不是眾人對手，幾番爭鬥之後，沉了下去。
“居然敢光天化日下殺人！蕊兒，三寶咱們去救人！”陸沉舟見狀，立馬讓毛蕊兒動手。
然而她還沒走到岸邊，另一道身影已經跳了下去。
不多時，一書生模樣的青年男子將落水男人撈起，一併帶到了岸邊。
岸上的人這才看清楚那落水之人的模樣。
他極為瘦弱，甚至看不出他有那麼大氣力。
穿著一件看不出顏色的破棉襖，袖口和下襬都磨出了絮，裸露的膝蓋和肘部肌膚呈現著不尋常的青紫色。
臉上，背上全是膿瘡，有些地方已經破裂，生出黑黑的痂口。
確實一副染了疫病的模樣。
惹得周圍一眾人見了他捂著鼻子往後退，更有甚者皺著眉頭罵晦氣。
當然，這裡面不包括那名書生和圍過來的陸沉舟。
書生正不知所措地看著昏迷的落水人。
他只會下水撈人，卻不知如何救人。
陸沉舟見狀趕緊開啟了神醫之眼。
【神醫之眼每日次數：1/3】
【病人:陳九】
【病症：溺水昏迷+嚴重塵肺病+中蠱（此蠱名為大力蠱，消耗精血，透支生命，令中蠱者獲得極大氣力）】
【治療費用：解鎖此段文字須耗費500兩白銀】
【賬戶餘額：101260兩】
嚯！這陳九不僅身懷重病，還中了蠱，還是什麼大力蠱。
治療費用可真不便宜。
所幸陸沉舟現在可是有錢人，哪怕前段時間為未來岳母續了三年命，仍然是個剛拿天使輪融資的有錢人。
陸沉舟沒有多想，直接就解鎖了治療方法。
【賬戶餘額：100760兩】
“咱們這有醫生嗎？過來救人！”
“他沒事，只是被水嗆昏了。”這時候陸沉舟看出了書生的窘迫，已經開啟了神醫之眼的他，搶在書生前面，用力按壓落水者心肺處。
一下。
兩下。
三下...
眼下情況緊急，沒有符合治療方法的藥材和醫療工具，陸沉舟只能先把人救活。
“嘔！”
落水人活了過來，仍然神志不清的他開始猛烈咳嗽，不一會兒，吐出了一大片黑水。
船老大也怕出人命，早早守在不遠處，見此，心中釋然道：
“大傢伙都看見了啊，不是我不讓他登船，是這傢伙得了疫病！”
“萬一要是讓他登了船，傳染了船客，這責任我可負擔不起。”
此言一出，談疫變色的時局下立馬就有船客跟著附和：
“就是就是，趕緊滾遠點。”
“船老大沒錯，是在保護我們，如果他死了，我們一道給你向官府作保！”
“這人病成這樣，還救他幹嘛？不如死了算球，拉去燒了，省得連累別人。”
書生怔了徵沒想到這些人那麼沒有同情心，立馬出言反駁：
“依《大明律》，凡渡船搭載客商，不得無故拒載，你口口聲聲說這人有瘟疫，可有郎中開具的憑證？”
船老大一愣：“憑證？他那模樣誰看不出來？”
“看出來不算！”律師毛蕊兒開口幫腔：“反而是你方才拒客導致船客溺水的行為觸犯了《大明律》卷二十六，刑律五，船客要是沒死可狀告你企圖行兇，杖八十，徭役三年，若死了你犯殺人罪，須償命！”
“而且，我就是郎中。”陸沉舟站了起來，目光如炬：“我可以證明這人患得不是什麼疫病，而是無毒的塵肺病。”
船老大被這一套“組合拳”打得臉都白了，見陳九還未甦醒立馬嘴硬道：“行！他要醒了想告我，隨時來這裡找我，反正我是不敢拿我一船人性命開玩笑。”
說罷，立刻頭也不回地招呼船客上船。
哪怕船還未滿員，也第一時間揚帆起航。
看樣子，這片江面未來不會再有他的身影了。
一眾看客，沒了熱鬧可看，自然散了。
陸沉舟和書生合力將陳九拖回茶攤，給了銀兩，讓老漢續了茶水，等陳九甦醒。
“在下祝懷楚，應天府人，來到這湖廣地界採風，識得幾位義士，真乃小生之大幸！”書生朝陸沉舟幾人拱了拱手，對幾人見義勇為的行跡表示感謝。
“在下陸沉舟，是個郎中，也是名藥商，這兩位...是我的保鏢和侍從。”
陸沉舟點了點頭，算是認識了。
就在這時，那名落水者終於是醒了過來，聽見二人談話，也是掙扎著爬起：“在下陳九，多謝兩位恩公搭救。”
“我說你病成這樣，不好好在家養病，跑出來做什麼？”
陸沉舟還是對陳九身上的病情比較感興趣，但謹慎起見，沒有提及對方身上有蠱的事情。
萬一是人家自己想大力，自己給自己下蠱呢？
那不就尷尬了。
“恩公有所不知，在下有冤情須立即去武昌府，找楚王陳報。”陳九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但能看出他的著急，“只可惜那些船老大見了我的樣子，沒一個肯讓我登船的，要不然我也不至於以死相博。”
聞言，祝懷楚表情變了，立馬關心道：
“你有冤情可以和我訴說，在下乃是剛過秋闈的舉人，武昌府楚王的幕僚正是我的好友，你若冤情屬實，我可幫你轉告，定可幫你澄清事實，還你個公道。”
陸沉舟一聽，眼前一亮，沒成想隨便結交都能認識到這樣一個社會精英。
舉人，那可是未來有機會成為天子門生的人。
他這年歲，不知比那范進年輕了多少，未來肯定大有可為。
怪不得他氣質超群，敢當著彪悍的船老大背大明律法。
陳九聽聞此言，立即朝祝懷楚跪了下去，以頭搶地，磕頭磕得砰砰響：
“請先生為江陵縣六千戶百姓做主！我們江陵縣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我們的縣令...他就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