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鬼見愁的磁場迷霧(1 / 1)
長白山深處,鬼見愁邊緣。
遮天蔽日的原始紅松林在這兒戛然而止,前方是一片死寂的白樺林。慘白的樹幹,像一根根插在雪地裡的骨頭。
天空陰沉的像口倒扣的黑鍋,四周瀰漫起一層詭異白霧。
腳下積雪沒過膝蓋,每走一步都耗費巨大體力。
三人小隊停在白樺林入口處。
王胖子走在最後頭,身上裹著兩件軍大衣,還是凍的上下牙直打架。他手裡攥著根削尖的木棍,兩隻眼睛驚恐的四處亂瞟。
「林...林哥...咱們真要進去啊??」
王胖子嚥了口唾沫,聲音抖的不成樣子。
「聽屯子裡的老人說,這地方是山神爺的亂葬崗。進去的人會被鬼遮眼,活活困死在裡頭。連骨頭渣子都找不到啊!!」
劉鐵柱走在前頭,右肩扛著那把三十斤重的大鐵錘。
他回頭瞪了王胖子一眼。
「閉上你的鳥嘴!!再瞎咧咧,老子先一錘子把你砸進雪殼子裡!!」
嘴上硬的劉鐵柱,額頭上也冒出層細密的冷汗。
這地方確實透著邪性。
太安靜了。
連聲鳥叫、陣風聲都沒有。那層白霧像有生命一樣,慢慢朝他們腳下蔓延過來。
劉鐵柱從兜裡掏出個普通的軍綠色指南針。這是他爹生前留下的物件,平時進山全靠它認路。
開啟蓋子。
下一秒...
劉鐵柱的瞳孔猛的收縮了一下。
「哥......你來看看這個。」
林國慶走上前。
只見指南針錶盤裡那根磁針根本沒指南北。
像個喝醉酒的瘋子,在錶盤裡瘋狂的打轉。越轉越快,最後竟然「啪」的一聲,針尖直接卡在玻璃罩子上,徹底卡死了。
「這...這咋回事啊!!」
王胖子湊過來看了一眼,嚇的一屁股坐在雪地上,連滾帶爬的往後退。
「鬼遮眼!!真的是鬼遮眼!!指南針都瘋了!!咱們出不去了!!林哥,咱們趕緊撤吧!!錢我不要了!!命要緊啊!!」
王胖子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常年在山裡跑的人,失去方向感就等於被宣判死刑。在這片零下三十度的林海雪原裡,迷路超三個小時,就會被活活凍成冰雕。
迷霧越來越濃,能見度已經降到不足十米。
劉鐵柱握著鐵錘的手也開始發緊。
「哥。這地方磁場不對勁。爹以前說過,有些礦脈會吸鐵。這林子下頭,怕是有大東西。」
林國慶站在原地,臉色平靜的沒有半點波瀾。
他沒去管地上撒潑打滾的王胖子。
而是從貼身內兜裡,掏出那枚黃銅外殼的俄製軍用指南針。
「啪嗒。」
蓋子彈開。
俄製指南針的指標同樣在劇烈顫抖,但沒像普通指南針那樣瘋狂旋轉,而是在個三十度的扇形區域內來回擺動。
林國慶盯著錶盤看了一會,然後抬起頭,目光掃過周圍的白樺樹幹。
「鐵柱,把那棵樹皮扒開。」
林國慶指著左前方一棵粗壯的白樺樹。
劉鐵柱二話不說,走上前單手掄起大鐵錘,用錘柄末端重重的砸在樹幹上。
「咔嚓!!」
凍的梆硬的樹皮被砸掉一大塊,露出裡頭的木質部跟一圈圈的年輪。
林國慶走過去,伸手在年輪上摸了摸。
「南面的年輪寬,北面的年輪窄。這是太陽光照決定的,磁場改變不了太陽。」
轉過身的林國慶,又從地上抓起一把積雪,在手裡捏成個鬆散的雪團,然後猛的往半空中拋去。
雪團在半空炸開,雪末子洋洋灑灑的落下來。
林國慶死死盯著雪末子飄落的軌跡。
「西南風。風口在那個方向。」
他指著白霧深處的一個位置。
收起指南針,林國慶重新背好老洋炮。
「這世界上沒鬼。只有人在裝神弄鬼。這片林子下頭有高密度的磁鐵礦脈,所以指南針會失靈。白霧是因為地下有地熱口,冷熱空氣交匯形成的。」
他走到王胖子跟前,一腳踢在王胖子屁股上。
「起來。放風的活兒你幹不了了。跟在我後頭,踩著我的腳印走。踏錯一步掉進冰窟窿裡,沒人救你。」
林國慶這番話,就像根定海神針,一下扎穿了王胖子跟劉鐵柱心裡的恐懼。
王胖子張著嘴,滿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林國慶。
他沒想到,這種連老把頭都解釋不清的「山神索命」,在林國慶嘴裡,竟然變成幾句簡單的太陽跟風向的道理。
「林...林哥,你腦子是咋長的啊??這你都知道??」
王胖子趕緊爬起來,拍打著身上的雪,死死跟在林國慶屁股後頭。
劉鐵柱咧嘴笑了。
「廢話!!我哥那是文曲星下凡!!跟著走就完了!!」
三人排成一字長蛇陣,一頭扎進濃霧深處。
林國慶走在最前頭。
他其實根本不懂什麼地質學。這些知識,全是他前世在這片林子裡九死一生摸索出來的血淚經驗。
前世,為了追殺一夥偷獵的,他誤入鬼見愁。在這兒被困了整整七天七夜。靠著吃樹皮跟喝雪水,硬生生熬了過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兒的地形。
越往裡走,霧氣越濃。
周圍的溫度反而沒外頭那麼低了。地上積雪變薄,露出大片大片黑色的凍土。
這兒就是紫貂王出沒的核心區域。
「停。」
林國慶突然舉起右手。
身後的劉鐵柱跟王胖子立刻停下腳步。
林國慶蹲下身,在一片黑土上仔細檢視。
泥土上有幾個很細微的梅花狀腳印。腳印邊緣的泥土還微微有些溼潤。
「紫貂。剛過去不到半小時。」
林國慶壓低聲音。
他卸下背上的老洋炮,檢查了下火藥池。
就在這時。
一陣很沉悶的聲音,透過濃厚的白霧,從地底深處傳了過來。
「轟...隆隆......」
那聲音不像是打雷,更不像是野獸的咆哮。
它非常有節奏。
一下...兩下......
連帶著腳下的凍土都在微微震顫。
王胖子的臉一下又白了。
「林哥...這...這又是啥動靜啊??該不會是山神爺打呼嚕吧??」
劉鐵柱握緊鐵錘,渾身肌肉繃緊。
「哥,這動靜不對。像是...像是礦上砸石頭的打樁機!!」
林國慶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鬼見愁這種連路都沒的死地,怎麼可能會有大型機械的轟鳴聲??
前世他被困在這兒的時候,絕對沒聽見過這種聲音!!
歷史的軌跡,因為他的重生,已經開始發生某種未知的偏移。
林國慶把老洋炮端在手裡,貓著腰,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一步步摸了過去。
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
前方的白霧突然變的稀薄起來。
林國慶伸出手,輕輕撥開眼前最後一片帶著冰凌的樹枝。
眼前的景象,讓躲在後頭的王胖子跟劉鐵柱,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連林國慶的瞳孔,都不可遏制的劇烈收縮了一下。
就在他們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一個巨大的天然天坑赫然出現在眼前。
天坑底部沒紫貂,也沒野獸。
而是一條鏽跡斑斑的廢棄鐵軌,從個漆黑的礦洞口延伸出來。
鐵軌上,停著兩輛蓋著厚厚軍綠色帆布的礦車。
十幾個穿著黑色棉襖、手裡端著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男人,正圍在個火堆旁抽菸。
火堆旁邊,堆著小山一樣的木箱子。
其中一個箱子被撬開一角。
裡頭露出的,是一排排閃著冰冷金屬光澤的特種鋼材!!
而在這些持槍男人的正中央。
一個瞎了只左眼、臉上帶著道恐怖刀疤的男人,正坐在張馬紮上,手裡把玩著把黑亮的手槍。
獨眼黃。
林國慶死死咬住後槽牙。
口腔裡泛起股濃烈的血腥味。
他終於明白,大山爹當年為啥會在這片林子裡被下毒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山神禁地。
這是個被黑惡勢力隱藏了十幾年的,地下軍工走私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