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紫貂誘捕前世獨門技法(1 / 1)
雪溝子裡的風像刀片一樣,生生颳著臉頰。林國慶把陶罐擱在腳邊,從揹簍裡翻出三捆細鋼絲,用油紙包的嚴嚴實實。這鋼絲昨天在家裡,他用松明子火足足烤了兩個時辰,把上頭的機油跟鐵鏽味燒的一乾二淨,又扔雪地裡凍了一宿。
「鐵柱,過來。」林國慶把鋼絲扔雪地上,「用松針搓手。搓到手心發燙,把皮上的油泥全搓掉。不見血絲不許停。」
劉鐵柱二話不說,走到旁邊一棵紅松樹下頭,用完好的右手抓起一大把松針,帶著冰碴子。他把手掌貼在粗糙樹皮上,隔著松針用力來回摩擦。
「刺啦......刺啦......」
粗糙樹皮混著尖銳松針,很快就把劉鐵柱手掌上的老繭磨破了。綠色的松針汁液混著殷紅血水,順著他手腕往下滴。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咬著牙死命的搓。王胖子在一旁看的直縮脖子。凍的清鼻涕直流,他把雙手攏在袖口裡,兩條腿像篩糠一樣打哆嗦。
「林哥,咱有必要搞這麼誇張嗎??那紫貂再精,還能成精了不成??以前供銷社收的那些貂皮,也沒見哪個獵戶把手搓掉一層皮啊。」
林國慶蹲在地上,開始解鋼絲。「那些是普通的黃貂跟水貂。紫貂不一樣。」他頭也沒抬,手指翻飛,把鋼絲一頭打成個活結,另一頭做成個能固定的死扣。「紫貂的鼻子,能聞見雪底下半尺深的田鼠尿。人手上的汗味,對它們來說就像點著的火把。你以為剛才那幾個偷獵的是傻子??他們就是不懂這山裡的規矩。」
站起身,林國慶走到雪溝邊緣。他挑了根橫伸出來的灌木枝條。這根枝條正好懸在一條天然形成的雪地縫隙上方,是小動物穿行的必經之路。「鐵柱,把手伸過來。」
劉鐵柱走過來,伸出那隻血肉模糊的右手,散發著一股濃烈松香味。林國慶把打好結的鋼絲遞過去。「掛在這根枝條上。活結離地三指高,死扣綁死在樹根上。」照著林國慶的吩咐,劉鐵柱穩穩的把鋼絲套佈置好。鮮血蹭在樹皮上,很快就凍成一片暗紅色。
林國慶這才蹲下身,拔開那個臭氣熏天的陶罐塞子。他用一根乾淨幹樹枝,從罐子裡挑出一點黑乎乎的膏藥。「這東西,是母松鼠發情期的腺體,混著黑瞎子膽汁熬出來的。」林國慶把樹枝上的膏藥,小心翼翼的抹在鋼絲套的活結周圍,還有旁邊幾棵灌木根部。「紫貂最喜歡吃松鼠。這味道對它們來說,比過年吃餃子還香。而且黑瞎子膽汁能徹底蓋住周圍所有人味。」
王胖子在五米開外捂著鼻子,看著林國慶這套繁瑣的近乎邪術的準備工作,心裡直犯嘀咕。自從老鴰嶺回來後,這林哥就像是換了個人。這套手法別說他沒見過,連靠山屯裡最老的老把頭,估計都整不明白。
三個套子,分別佈置在雪溝的三個通風口。剩下的,就是等。
四個時辰...從天色灰白,一直等到太陽徹底落山。林子裡的溫度一下降到了零下三十多度。王胖子已經凍的感覺不到自己的腳趾頭了。他縮在一棵大樹背風的樹洞裡,上下牙磕的咔咔作響,連抱怨的力氣都沒了。靠著樹幹,劉鐵柱用單手死死抱著那把鐵錘。他閉著眼睛,呼吸很慢,像是一頭正在冬眠的熊。林國慶趴在雪坑裡,身上蓋著一層白雪。他眼睛始終盯著那三個套子的方向。前世在冰天雪地裡潛伏几天幾夜的肌肉記憶,讓他身體能在這種極端環境下自動降低消耗。
天色徹底黑透了。風停了。林子裡安靜的能聽見雪花落地聲。
突然......
「嘎吱...」
特別輕微的一聲脆響,從左邊第一個套子的方向傳來。那動靜比踩斷一根火柴棍還要輕。林國慶後背一下繃直。他沒立刻起身,而是像條蛇一樣貼著雪地,一點點朝那個方向爬過去。劉鐵柱也猛的睜開眼,拎起鐵錘,貓著腰跟在後頭。
靠近灌木叢。藉著微弱雪光。只見那根懸在半空的鋼絲套,正繃的筆直。鋼絲另一頭,一團黑乎乎的影子正在雪地裡瘋狂的翻滾掙扎。那東西體型不大,像只大號黃鼠狼。但動作飛快,爪子在凍土上撓出刺耳的抓撓聲。林國慶猛的撲上去,一把按住那團黑影的後頸皮。手感特別柔軟,底絨厚實的像是一團溫熱棉花。
掙扎慢慢停了。活結精準的勒斷了它氣管。拎起那隻獵物,林國慶站起身。劉鐵柱湊過來掏出火柴,「擦」的一聲劃亮。微弱火光下。一隻體長將近兩尺的成年紫貂,靜靜的掛在林國慶手裡。
最讓人挪不開眼的,是它那身皮毛。不是普通的黃褐色,而是純正的黑紫色。毛峰在火光下泛著一層水潤光澤,一根雜毛都沒有。底絨厚得連風都吹不透。
「我的親孃哎......」不知什麼時候湊過來的王胖子看著那隻紫貂,嘴巴張的能塞進個大白饅頭。他忘了冷也忘了餓,兩隻手在衣服上使勁蹭了蹭,想摸又不敢摸。「林哥....這....這就是紫貂??這皮子,供銷社老錢要是看見,眼珠子都得掉出來!!」
嚥了口唾沫,劉鐵柱看著那張皮子,聲音有些發乾。「哥,這玩意兒能賣多少錢??」
把紫貂塞進揹簍裡,林國慶用乾草蓋好。他拍了拍手上的雪末子,語氣平淡的像是在說今晚吃苞米糊糊。「去省城黑市,找對買主。這一張皮夠你爹打三年鐵,還能再給你娶個黃花大閨女。」
劉鐵柱倒抽了一口帶冰碴子的冷風,嗆的直咳嗽。王胖子那張凍的發青的臉,一下漲的通紅。三年打鐵的錢!!他一個月十二塊五的工資,要幹多少年才能賺到這一張皮子的錢??看著林國慶那張在風雪中毫無波瀾的臉,王胖子心裡最後一絲混日子的念頭,徹底碎成了渣。跟著這男人,只要不死,真能吃上肉!!
「行了,收套子撤。」背起揹簍,林國慶把剩下的倆鋼絲套拆下來。得趕緊離開這。血腥味一旦散開不僅會引來狼群,那幾個偷獵的要是沒走遠,也有可能摸過來。三人收拾妥當準備往回走。
王胖子突然捂住肚子。「哎喲,林哥,鐵柱哥,你們等我半分鐘!!我這肚子讓冷風一吹憋不住了,我去樹後頭撒個尿!!」說著,王胖子提著褲腰帶,深一腳淺一腳的往旁邊一棵粗壯白樺樹後頭跑去。林國慶皺了皺眉,沒吭聲。
不到十秒鐘......
「媽呀!!」
王胖子殺豬般的慘叫聲突然撕裂夜空。連褲子都沒提好,他連滾帶爬的從樹後頭撲了出來,一頭扎進雪堆裡,整個人抖的像個篩子。
「咋了??遇上瞎子了??」單手掄起鐵錘,劉鐵柱一個箭步衝過去,擋在林國慶身前。
王胖子趴在地上,那張臉唰的一下沒了血色,活像剛從墳圈子裡爬出來的死人。他哆嗦著抬起手,指著那棵白樺樹後頭的雪地。「腳...腳印...那麼大...有血......」
端平老洋炮,林國慶推開鐵柱,大步走到樹後。藉著雪光他低下頭。白樺樹根部的積雪上,赫然印著個巨大的腳印。不是熊的爪印,也不是狼的梅花印。那是個人的腳印。但這腳印,比普通成年男人的腳底板,足足大了一倍有餘!!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腳印邊緣沒有鞋底的紋路,而是五個深深摳進凍土裡的腳趾印。腳印中心,還汪著一灘沒完全凝固的黑血。
林國慶盯著那腳印。他突然想起前世,老把頭喝醉酒後,神神秘秘說過的那個關於「鬼見愁」深處的傳說。這林子裡,藏著比獨眼黃更危險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