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落網(1 / 1)
話音剛落。
旁邊的巷子湧出來二十幾個人。
為首的滿臉麻子,塌鼻子,厚嘴唇。
正是趙麻子。
他旁邊跟著一個女人,是柳姨娘。
柳姨娘換了打扮。
粗布衣裳,頭髮用一塊青布包著,臉上抹了鍋底灰。
花轎從鄭家大門出來了。
四個轎伕抬著,吹鼓手在前面吹吹打打。
花轎經過巷口,他一揮手。
“上!”
二十幾個山匪從巷子裡衝出來,把花轎團團圍住。
轎伕們嚇得把轎槓一扔,四散跑開。
吹鼓手也扔了傢伙什,往街邊躲。
“都別動!”
趙麻子拔出腰刀,大步走到花轎前。
“老子只要人,不要命!識相的把新娘交出來,饒你們——”
轎簾猛地從裡面掀開。
一隻粗壯的手從轎子裡伸出來,攥住了趙麻子的刀背。
張班頭從花轎裡衝出來,穿著大紅嫁衣,頭上還頂著紅蓋頭。
那模樣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趙麻子反應也快,撒手扔刀,後退三步。
“中計了!”
張班頭一刀劈空,也不追。
“動手!”
轎伕和吹鼓手從轎槓和嗩吶裡抽出刀來。
四五個衙役從街邊的鋪子裡湧出來。
屋頂上,牆頭上,弓箭手冒了出來。
二十幾個山匪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得懵了。
趙麻子臉色大變:“撤!往北撤!”
他自己先轉身往後跑,跑了兩步,面前多了一個人。
李長安。
他就那麼站在街中間,雙手垂在身側。
趙麻子從腰間拔出那把備用的短刀,朝他撲過去。
刀還沒落下,他整個人就飛了出去。
沒有人看清李長安是怎麼出手的,人已經摔出去一丈多遠。
他趴在地上,嘴裡湧出一口血沫子,半天爬不起來。
張班頭帶著衙役衝上來,把趙麻子按在地上。
剩下的山匪群龍無首。
有的想跑,有的想打,亂成一鍋粥。
柳姨娘在混亂中轉身就跑。
她跑得很快,專挑窄巷子鑽。
她跑過了兩條巷子,翻過一道矮牆。
她抬起頭,發現面前是一堵高牆,沒有路了。
她轉身想往回跑,跑了沒幾步,腳下一絆。
整個人摔在地上,臉磕在青磚上。
她抬起頭,看見面前站著一個人。
李長安。
“柳姨娘,別跑了。”
柳姨娘從地上爬起來。
“你……你個小雜種!”
“都是你壞老孃的好事!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臭看病的,也敢管鄭家的閒事?”
李長安沒說話。
沈若蘭從巷口走進來。
“為什麼?”
柳姨娘看著她,冷笑。
“為什麼?”
“你說為什麼?你一個外姓人,吃鄭家的,住鄭家的,鄭遠志還處處護著你,比護親生女兒還上心。我呢?我才是鄭家的人!我嫁進鄭家三年了,三年!我伺候他,陪他,給他暖床,他給了我什麼?一個姨太太的名分,每個月五兩銀子的月錢,剩下的全是你的!”
“憑什麼你來了,我就得被趕出去?憑什麼你一個外姓人,比我在鄭家待得還安穩?憑什麼?”
沈若蘭看著她,眼眶紅了。
“舅父待你不薄。你嫁給舅父那年,你孃家欠了賭債,是舅父替你還的。你弟弟要娶媳婦,拿不出聘禮,是舅父出的銀子。你要什麼,舅父給什麼。他從來沒有虧待過你。”
“是你先害我的。你跟吳文才合謀,要把我綁去成親。舅父趕你出門,是因為你做了壞事,不是因為我。”
巷口傳來腳步聲。
周明遠帶著一隊衙役趕到了。
他看著被押在地上的趙麻子和蹲了一排的山匪。
“都押回去。一個不許漏。”
兩個衙役上前,把柳姨娘架了起來。
柳姨娘衝著沈若蘭喊了一聲。
“你等著!老孃出來再跟你算賬!”
沈若蘭看著她,眼淚掉了下來。
“你出不來了。”
當天下午,周明遠就升了堂。
驚堂木拍在案上。
趙麻子被押上來,五花大綁,往堂上一跪。
周明遠盯著他。
“趙麻子,你是自己說,還是等本官一件一件給你把證據擺出來?”
趙麻子抬頭看了他一眼。
“說,我都說。”
“這些年在清平縣地面,你做了多少案子?”
趙麻子嚥了口唾沫。
“記……記不全了。搶了十幾家,殺了……殺了六個人。”
“哪六個人?”
“永寧巷開雜貨鋪的老劉頭,城南賣布的陳老三,還有……還有前年臘月路過清風嶺的那幾個行商,一共三個,再就是去年三月……”
周明遠一拍驚堂木。
“大點聲!讓堂上堂下都聽得見!”
趙麻子提高了聲音。
“去年三月......”
周明遠朝師爺一抬下巴。
師爺筆走龍蛇,刷刷刷地錄著。
“搶來的銀子藏在哪裡?”
“山裡有個洞,在後山的懸崖下面,入口被一棵歪脖松擋著。銀子都在裡面,還有些……有些首飾。”
柳姨娘被帶上堂的時候,腿已經軟了。
兩個衙役架著她拖上來的。
她跪在地上,頭髮散了一半。
“大人,民婦冤枉啊——”
“冤枉?”
周明遠冷笑一聲。
“趙麻子已經全招了。你寫給他的信,你要不要等物證取來了再說話?”
柳姨娘眼淚刷地下來了。
“大人,大人我……我是被逼的!是趙麻子逼我的!他威脅我,說我不聽他的話就要殺了我!”
周明遠眉頭一皺。
“趙麻子威脅你?是你先找上他的,還是他先找上你的?”
“他……他……”
柳姨娘嘴唇哆嗦著。
“他找上我的!對,是他找上我的!他去鄭家偷東西的時候撞見了我,就說要殺我,我沒辦法才——”
“夠了。”
周明遠打斷她。
“你當本官是三歲小孩?趙麻子與你無冤無仇,為何偏偏找上你?你一個內宅婦人,若不是你主動勾結,山匪如何進得了鄭家的門?”
柳姨娘哭聲一滯。
周明遠一拍驚堂木。
“柳氏,你勾結山匪,謀害良民,裡應外合,圖謀家產,樁樁件件,證據確鑿!本官問你,這些事,你認不認?”
柳姨娘癱在地上,哭嚎起來。
“我認!我認還不行嗎!可是大人,我嫁進鄭家三年了,三年啊!我圖什麼?我不就是想過幾天好日子嗎?鄭遠志他眼裡只有他那個外甥女,我這個做妻子的算什麼?我連個外人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