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那姑娘是你物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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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對話雖然聲音不大,卻依舊清晰的飄了過來。

還在原地的沈佳佳,淚水已經在眼眶中開始打轉:

“建軍……”

“沒事。”

“伐木而已,我又不是沒幹過。”

陸建軍笑著安慰她。

他說的“幹過”是上輩子。

雖然不在虎林,但也是北大荒。

上一世他伐了6年的木。

劉大彪從兜裡摸出一根菸卷點上吸了一口,慢悠悠道:

“工具在林場倉庫,你自己去領。”

“每天定額五棵,完不成扣工分。”

“對了。”他吐了個菸圈,“你也聽說了,林子裡是有野獸的,你自己小心點。”

“出了事,隊裡可不負責。”

說完他轉身便走了。

沈佳佳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他這是要害你。”

“別哭。”

陸建軍抬手替她擦擦眼淚:

“你好好在隊裡記賬,別讓人挑出錯來。”

“我那邊你放心。”

……

林場倉庫就在村東頭。

那是一間低矮的土房,上面掛著鐵鎖。

陸建軍找保管員領了工具。

一把斧頭,一把鋸子還有一捆繩子。

斧頭刃口卷的不成樣子,鋸條也是鏽跡斑斑。

“這東西怎麼伐木?”

陸建軍看著手裡的東西,不由皺起了眉頭。

保管員是個老頭,頭都沒抬:

“就這些東西,不愛幹,找你隊長說去。”

陸建軍沒再爭辯,把工具收好,轉身出了倉庫。

剛走幾步,身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小夥子,等一下。”

他回過頭,一個50來歲的老漢,從倉庫旁邊的屋子裡走了出來。

老漢個子不高,有些駝背,身上是一件打了補丁的黑棉襖。

“你是新來的知青?”

老漢上下打量了陸建軍一眼。

陸建軍點了點頭。

“劉大彪派你去伐木?”

陸建軍依舊點頭。

老漢哼了一聲,把斧頭往肩上一扛:

“那狗日的,淨幹缺德事。”

“一個城裡娃連樹都沒砍過,讓你一個人進入老林子,不是讓你送死嗎?”

陸建軍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老漢手裡的斧頭。

那斧頭刃口鋥亮,木柄光滑,一看就是好東西。

“走吧,我跟你一塊去。”

老漢朝村北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大爺,您是?”

陸建軍客氣的問道。

“我姓孫,叫孫德茂,隊里人都喊我老孫頭。”

老漢邊走邊說,

“伐了20年的木,這片林子閉著眼睛都能走。”

陸建軍哪能不明白,這是遇到好心的村民了。

他趕緊跟了上去,感謝道:

“孫師傅,謝謝你。”

“謝啥。”

老孫頭擺了擺手,

“劉大彪不是東西,但活還得幹。”

“你一個人去,真出了事,我良心上過不去。”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村,朝北邊的山林走去。

路越來越窄,樹越來越密。

白樺落葉松,柞木,密密麻麻擠在一起。

遮的陽光都看不真切。

林子裡安靜的可怕,只有腳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

老孫頭確實沒有吹牛,對這片林子熟悉的很。

走的也很快,陸建軍幾乎要小跑著才能跟上。

“劉大彪今天給你的定額是多少?”

老孫頭回頭問道。

“五棵。”

陸建軍有些氣喘,雖然身體變得更年輕,但是這山路還真不是一般人能跑下來的。

老孫頭立即停下了腳步,皺眉看向陸建軍:

“他這狗東西是想要你命啊。”

“一個老手一天也就三四顆。”

“你一個新手,五棵?”

“完不成扣工分,完成了傷筋骨,怎麼著他都不虧。”

“你小子給他得罪的挺狠吶。”

陸建軍聳了聳肩:

“我就是看不慣他佔女知青便宜。”

老孫頭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好小子,挺有種!”

他拍了拍陸建軍的肩膀,力道大的讓他一個趔趄,

“我年輕時候也這脾氣,見不得那些腌臢嗯是事。不過……”

他收住笑容,臉色沉了下來,

“光有種不行,還得有命。”

“走,幹活去。”

兩人繼續往林子深處走。

大約又走了半個小時,老孫頭在一處坡地停下。

這裡的落葉松長得筆直,碗口粗細。

樹幹間距也適中,適合下手。

“就這了。”

老孫頭把斧頭往地上一扔,四下看了看,

“你瞧這棵樹往東南方向有點斜,那邊空地大,就讓它往那邊倒。”

陸建軍點了點頭,這些東西他上輩子學過。

只不過隔了一世,還是有一些手生。

老孫頭蹲下來扒開樹根周圍的雜草和腐葉,又撿了塊石頭,敲了敲樹幹。

一邊聽聲音,一邊說道:

“伐木不是掄斧頭就完事。”

“得先看樹往哪邊倒,清理好退路再下鋸。”

說完,他從腰後抽出了一把磨得發亮的彎把鋸子:

“用我的吧,你那把破鋸鋸到明天也鋸不到一棵。”

“先在樹倒的那面鋸個口子,深度別超過樹幹的三分之一。”

“來,你先試試,我幫你看著。”

陸建軍接過鋸子,在樹幹上比劃了一下,然後拉鋸。

很快切出了一個楔形的切口。

老孫頭看著,滿意的點了點頭:

“嗯,還算不錯,就這樣繼續。”

有著上一世的基礎,陸建軍上手很快。

鋸到一半,樹幹開始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老孫頭趕緊擺手,拉著陸建軍往後退了幾步:

“停,別鋸了,樹要倒了。”

大樹緩緩傾斜,隨後轟然倒地,震得地面都顫了一下。

陸建軍看著倒在地上的樹,長長出了口氣。

老孫頭走過去,用斧頭砍掉樹枝,一邊砍,一邊說道:

“這是第1步,砍完了還得截斷拖回去。”

“今天不急著趕定額,你先學怎麼砍,砍倒一顆算一顆。”

陸建軍點點頭,撿幾句,朝下一棵樹走去。

一上午的時間,他鋸倒了三棵樹。

老孫頭在旁邊沒怎麼動手,只是偶爾幫他扶一下鋸,或者拉他一把,避開危險的方向。

更多的時候是在教他怎麼看樹的傾斜,怎麼避開樹枝反彈的方向,在樹島的時候怎麼跑。

“記住,樹倒的時候別往坡下跑,要往兩邊跑。”

“坡下跑得快,但是樹枝甩過來,你躲不及。”

老孫頭一邊說,一邊比劃。

快到中午,老孫頭看了看太陽,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

開啟來裡面是兩個窩頭和一個鹹菜疙瘩。

“吃吧,吃飽了下午接著幹。”

他把一塊窩頭遞給陸建軍。

陸建軍接過窩頭,從自己兜裡摸出那半塊苞米餅子,掰成兩半:

“孫師傅,您也嚐嚐。”

老孫頭也不客氣,接過去咬了一口:

“還行,就是太乾巴,喇嗓子。”

兩人坐在倒下的樹幹上,就著鹹菜,啃乾糧。

陸建軍嚼了幾口,忽然問道:

“孫師傅,劉大彪在這兒當隊長多久了?”

“五六年了吧,他這人對上頭點頭哈腰,對下面又兇又貪。”

老孫頭,一邊說著,一邊把窩頭掰碎,泡在水壺裡,

“你剛來就頂了他,以後怕是沒好日子過。”

“不過你也別害怕,他不敢鬧出人命。”

“你們之間上面有人管,他真把你怎麼著了,他也吃不了兜著走。”

陸建軍嚥下最後一口餅子,點了點頭:

“我知道,但是沈佳佳的事,我不能忍。”

老孫頭沉默了一會兒,把水壺蓋子擰上:

“那姑娘是你物件?”

陸建軍,既沒承認,也沒反駁,只是認真道:

“我帶她來的,就得護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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