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狩獵(1 / 1)
方寧將周遭環境勘察明白,不再遲疑,邁著虛浮卻穩健的步子,徑直朝著選定的目標——
山坳平地趕去。
行進途中,他目光掃過兩側樹木,順手扯下一把乾燥的草須,又彎腰撿拾了些粗細適中、乾枯掉落的樹枝,一一揣進懷裡,為後續捕獵做足準備。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方寧便抵達了山坳平地。
這裡的積雪相對淺薄,下方隱約能看到枯黃的植被,正是食草動物覓食的絕佳去處。
他不再耽擱,立刻俯身在雪地上開挖,一個個大小均勻的雪洞很快成型。
接著掏出隨身攜帶的火摺子,點燃草須與樹枝,小心翼翼地放進雪洞,再用薄雪蓋住洞口,只留一絲縫隙透氣。
隨後,他在雪洞外圍快速佈置好簡易陷阱,又將挖洞時刨出的積雪,全部堆積在雪洞正上方,壓實整平,抹去所有開挖痕跡,與周遭雪地融為一體。
這是方寧從前極地探險時,跟當地原始部落學的捕獵法子,專為冬日設計。
原理簡單卻高效:氣溫驟降,覓食晚歸的小動物急於取暖,定會鑽進有暖意的雪洞,一旦踏入便會觸發陷阱,上方積雪瞬間塌陷,將獵物牢牢掩埋。
方寧心中盤算著可行性:熊瞎子嶺的暴雪來得突然,氣溫一夜驟降,不少小動物來不及趕回巢穴;
再加上這山坳植被茂密,本就是食草動物的常來之地,陷阱大機率能奏效。
實則這也是他的無奈之舉——身體羸弱到了極點,體能耗盡,餓得前胸貼後背,手邊沒有弩箭、獵弓這類趁手工具,即便有,以他此刻的力氣也拉不開,更別提準備誘餌,只能賭一把運氣,聽天由命。
佈置完所有陷阱,方寧靠在一棵粗壯的大樹上歇腳,狠狠裹緊了身上的氈襖。
這是家裡唯二值錢的物件,是前身老父親留下的寶貝,用上等動物皮毛縫製而成,即便在零下一二十度的野地裡,也能勉強抵禦嚴寒,支撐他熬過一夜不成問題,這也是他敢深夜獨自進山打獵的底氣。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逝,方寧閉目養神,處於半睡半醒的狀態,既保持著警惕,又能最大限度恢復體力。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細微的窸窸窣窣聲傳入耳中,他瞬間睜開眼,渾身肌肉繃緊,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寂靜的雪地裡,突然傳來“嘩啦”一聲悶響——陷阱觸發了!
方寧心頭一喜,卻沒有貿然起身。
雪地裡還有細碎的響動,他憑聽覺判斷,應當是一群獵物在活動。
果然,沒過片刻,接二連三的塌陷聲傳來,方寧握緊雙拳,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動。
等雪地裡徹底恢復平靜,再無半點聲響,方寧才緩緩站起身,抄起一根提前削尖的木棍,朝著第一個被觸發的雪洞走去。
他腳步極輕,小心翼翼地刨開上方的積雪,眼神銳利如鷹,時刻警惕著雪下的動靜。
快要挖到積雪下的獵物時,方寧驟然停手,握著木棍的手臂發力,對著積雪深處狠狠紮下。
雪下立刻傳來激烈的翻滾掙扎聲,夾雜著“嘰嘰”的慘叫,沒過多久,潔白的積雪便被染出一片刺目的殷紅。
他繼續加快動作,刨開染血的積雪,一隻肥碩的野兔赫然出現在眼前。
方寧心中大喜,連忙用周圍的幹雪蓋住血跡,避免引來其他猛獸,隨後轉身走向下一個陷阱。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方寧已是收穫滿滿,手裡提著四隻手臂長短的肥野兔,堪稱大豐收。
他找了處背風的地方,重新靠回大樹旁,卸下身上的負擔。
方寧取出懷裡藏著的小刀——這是家裡唯一的鐵器,也是之前制住範通的傢伙。
他挑了一隻最肥的兔子,小心翼翼地剝去皮毛,清理掉雜質。
隨後重新升起火堆,將處理好的兔子直接架在火上烘烤,連帶著兔子的心肝肺等可食用內臟,也用細樹枝穿成串,架在火邊一起烤。
其餘不能食用的內臟,他則用積雪仔細掩埋起來,留著日後或許能派上用場,一點也不肯浪費。
兔肉的香氣很快瀰漫開來,表皮烤得滋滋冒油,金黃焦脆。
方寧顧不得滾燙,被身體對食物的極度渴望驅使,直接伸手抓過烤兔,大口大口地啃食起來。一整隻肥野兔下肚,他才稍稍緩解了飢餓。
舔乾淨嘴角的油漬,方寧拍了拍鼓起來的肚子,只覺得半飽,正美滋滋地感受著烤肉帶來的暖意與滿足感,渾身的力氣也恢復了幾分。
突然,方寧渾身寒毛直立,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瞬間攫住了他。
那是常年野外探險與生死考驗中,養成的本能直覺,唯有遇見大型獵食猛獸時,才會生出這般致命的壓迫感。
他來不及多想,立刻伏低身子,順著危機感傳來的方向望去。
黑暗中,一雙幽幽泛著冷光的眼睛,正藏在遠處的樹林裡,直勾勾地盯著他——是一隻成年老虎!
絕境瞬間降臨:野外山林、大雪封山,他孤身一人,手邊沒有任何像樣的自衛武器,面對的卻是一隻顯然飢腸轆轆、正在尋覓獵物的猛虎。
一人一獸四目相對,方寧幾乎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身旁的火堆發出噼裡啪啦的炸響,藉著微弱的火光,再加上枝葉間灑下的皎潔月光,方寧清晰地看到,老虎三分之一的虎臉微微下沉,四肢壓低,正緩緩朝著他逼近,每一步都帶著致命的威壓。
剎那間,方寧心臟一滯,只聽老虎突然發出一聲震徹山林的呼嘯,聲浪裹挾著寒風撲面而來。
下一秒,巨大的虎軀便裹挾著雷霆之勢,轟然朝他撲來,腥風瀰漫在鼻尖。
生死關頭,方寧憑藉著特種兵的本能反應,眼疾手快,身形猛地向旁邊一滾,避開了老虎的利爪。
翻滾的同時,他順勢一把抄起火堆中一根燃燒正旺的樹幹,緊緊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