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演戲給狗看,魚兒上鉤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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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寧轉過身,像是沒事人一樣,幾步走到王嬸家門口。

他把空碗遞還給童柔,聲音放得平緩:“天冷,快進屋去,別凍著了。”

童柔接過碗,點了點頭,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巷子深處,小聲問:“剛才那邊……”

“沒事,一隻野貓。”方寧笑了笑,推了推她的肩膀,“進去吧。”

等童柔的身影消失在門後,方寧臉上的笑意才慢慢收斂。

他沒有再往巷子東頭看一眼,徑直走向校場,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那隻“野貓”,得喂點東西吃才行。

……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校場上就響起了方寧的吼聲。

“都給老子起來!飯桶們!太陽都曬屁股了!”

十七個新兵蛋子睡眼惺忪地從臨時搭的草棚裡爬出來,一個個凍得齜牙咧嘴。

“方哥,這才什麼時辰啊……”陳小六打著哈欠抱怨。

方寧一腳踹在他屁股上,當然沒用力氣。

“廢什麼話!跑圈!”

今天的訓練,跟昨天完全是兩個路數。

方寧不再讓他們規規矩矩地跑圈,而是讓他們兩人一組,背對背綁在一起,在雪地裡跑。

這下可亂了套了。

高矮胖瘦不一,步子也合不到一塊兒,跑起來東倒西歪,跟一群喝醉了的螃蟹似的,沒跑幾步就摔成一團,在雪地裡滾來滾去。

校場上頓時亂成一鍋粥,叫罵聲、哀嚎聲、還有摔跤後的鬨笑聲混成一片。

石大柱站在旁邊,看得直搖頭,湊到方寧身邊,壓低了聲音:“方寧,你這是練的哪門子兵?這不是胡鬧嗎?”

方寧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用下巴朝校場角落裡的一棵大槐樹點了點。

石大柱順著看過去,只看到光禿禿的樹幹,什麼都沒有。

“看什麼?”

“看樹後面。”方寧的聲音壓得更低,“有隻眼睛在看咱們胡鬧。你說,他要是回去跟主子說,我方寧練了一幫精兵,你說我那十天寬限期還有沒有?”

石大柱腦子慢,但不是傻。他愣了一下,瞬間明白了,一拍大腿:“我操!你小子是故意的!”

方寧沒理他,繼續扯著嗓子在校場上罵。

“廢物!一群廢物!連路都不會走!範通!你他孃的腿瘸了,腦子也瘸了?帶著你的人往東跑,你往西撞什麼牆!”

範通被罵得狗血淋頭,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他被和一個瘦子綁在一起,那瘦子跑得快,他跟不上,兩人摔了七八次,啃了一嘴的雪。

可他只是咬著牙,從雪地裡爬起來,拖著那個瘦子繼續跑,一句嘴都沒還。

上午的訓練,就在這種雞飛狗跳的混亂中結束了。

到了中午,伙房的飯菜準時送來,依舊是白米飯管飽,外加一大盆燉菜,裡面飄著幾塊肉。

這幫人跑了一上午,早就餓瘋了,也不管什麼儀態了,圍著飯桶就搶,吃得滿臉都是米粒子。

方寧就抱臂站在旁邊看著,也不管。

果然,校場邊上路過的幾個老兵看見這副德性,都露出鄙夷的神色。

“看看,陳百戶這是從哪兒招來的一幫餓死鬼?”

“就這還想跟山匪打?別到時候刀沒舉起來,先跪地投降了。”

陳小六聽見了,端著飯碗就要衝過去理論,被方寧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吃飯,堵不住別人的嘴,就先把自己肚子填飽。”

一下午,方寧又想出了新花樣。

他讓這十七個人分成兩撥,在校場上玩起了最原始的摔跤。沒有規則,沒有章法,就是互相撕扯、扭打,誰把對方摁在雪地裡起不來就算贏。

一時間,校場上塵土飛揚,叫好聲和喝罵聲響成一片,活脫脫一個街頭混混打群架的場面。

石大柱在旁邊看著,嘴角直抽抽。

他算是看明白了,方寧白天就是在演戲,演給那隻藏在暗處的“野貓”看。

他演得越不像樣,那隻“野貓”的主子就越放心。

一直折騰到太陽落山,方寧才吹哨收隊。

十七個人個個鼻青臉腫,衣服被扯得破破爛爛,但精神頭卻比前兩天足了不少。

打了一下午的架,又吃了一頓飽飯,那股子憋屈了多年的戾氣,好像都發洩了出去。

晚上,方寧沒有再讓他們休息。

他把人悄悄帶到軍戶所後山的一片小樹林裡,這裡偏僻,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平時根本沒人來。

月光透過稀疏的枝丫灑下來,照亮了林間的一小片空地。

“白天的戲,演完了。現在,開始說正事。”

方寧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林子裡,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十七個人站成一排,沒人再嬉皮笑臉,一個個神情都嚴肅起來。

“我問你們,想不想活下去?”

沒人回答,但每個人的眼神都給了他答案。

“山匪隨時會再來,千戶所那邊也盯著咱們不放。想活,就得靠自己手裡的刀。”

方寧從背後抽出一根削尖的木棍。

“從今天起,每天晚上,我教你們三件事。”

“第一,怎麼用最小的力氣,捅穿一個人的喉嚨。”

他手腕一抖,木棍閃電般刺出,穩穩停在最前面的陳小六喉結前一寸的位置。

陳小六嚇得一動不敢動,額頭上瞬間見了汗。

“第二,怎麼在黑暗裡不出聲地走路。”

方寧收回木棍,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繞到了隊伍的最後面,拍了拍範通的肩膀。

範通渾身一僵,猛地回頭,臉上全是驚駭。他根本沒察覺到方寧是怎麼過去的。

“第三,”方寧走回隊伍前面,“怎麼跟身邊的人配合,兩個人當五個人用。”

他指了指陳小六和另一個兵丁。

“你們兩個,現在朝我攻過來,用你們白天打架的法子。”

兩人對視一眼,嗷嗷叫著一左一右撲上來。

方寧不退反進,側身讓過陳小六的拳頭,順勢一腳踹在另一個兵丁的膝蓋上,那人慘叫一聲跪倒在地。同時,他手肘向後猛地一撞,正中陳小六的肋下。

前後不過兩息,兩個人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地起不來了。

“看到了嗎?你們那是打架,不是殺人。我要教你們的,是殺人的法子。”

方寧的聲音裡沒有半點溫度。

“想學的,就給老子打起精神。不想學的,現在就可以滾回草棚睡覺,我絕不攔著。”

林子裡一片死寂。

半晌,範通第一個開口,聲音沙啞:“方哥,我們學。”

“學!”剩下的人也齊聲吼道。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狠勁。

接下來的幾天,黑熊嶺軍戶所裡出現了一道奇特的風景。

白天,方寧帶著他那幫“爛兵”在校場上花樣百出地胡鬧,摔跤、打滾、綁著腿賽跑,怎麼看怎麼像一群烏合之眾。

到了晚上,這群“烏合之眾”就消失在後山的樹林裡,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最簡單、也最致命的刺殺和格鬥技巧。

方寧把他前世在特種部隊學到的東西,掰開了揉碎了,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教給他們。

進步是肉眼可見的。

這幫人雖然底子差,但都是在底層掙扎求生慣了的,骨子裡有股韌勁。一旦被激發出來,學東西快得驚人。

第五天的時候,校場角落那棵大槐樹後面的“野貓”,終於不見了。

方寧知道,魚兒已經把餌吞下去了。

第七天傍晚,方寧正帶著人在樹林裡練對刺,石大柱從山下跑了上來,手裡還提著一個沉甸甸的長條布包。

“方寧,刀好了!”

方寧解開布包,抽出了一把。

刀身長一尺二,比他之前那把短刀長了半截,刀刃泛著幽幽的青光,入手微沉,重心恰到好處。

他隨手對著旁邊一棵碗口粗的樹幹劈下。

“咔嚓”一聲,刀刃入木三分。

“好刀!”方寧忍不住讚了一聲。

老師傅的手藝,加上上好的鐵料,這批刀的質量,比軍戶所裡那些制式腰刀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把二十把短刀和十把匕首分發下去。

當冰涼的刀柄握在手裡時,十七個兵丁的眼睛裡,第一次真正燃起了火焰。

那是一種有了爪牙和利齒之後,才敢有的兇光。

方寧正準備說幾句,山下突然傳來了急促的鐘聲。

當!當!當!

三聲急促的鐘響,是軍戶所最高階別的警訊。

石大柱臉色一變:“出事了!”

方寧立刻帶著人往山下狂奔。

剛衝到軍戶所的圍牆邊,就看見一個親兵正焦急地等在那裡,一見方寧,立刻迎了上來。

“方寧!百戶大人讓你馬上去衙署!”

那親兵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上全是驚慌。

“千戶所的人……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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