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劉千戶掀桌子了,這回是來抄家(1 / 1)
方寧心頭一沉,腳下步子更快了。
千戶所的人又來了!
這次敲響了警訊鍾,說明來者不善,而且極有可能是直接動用了武力。
“來了多少人?帶頭的又是誰?”方寧一邊狂奔,一邊急聲問那親兵。
“黑壓壓一片,少說有五十號人!全是騎兵,甲冑精良!帶頭的是個黑臉將軍,自稱是千戶所的副千戶,叫魏和!”
魏和?
方寧的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前身的記憶,沒有這個人。但“副千戶”這三個字,分量已經足夠了。
這官階,比陳淵這個百戶,足足高了兩級!
“他們人呢?在衙署?”
“不是!”親兵的臉色發白,聲音都在抖,“他們直接衝進了北牆,把咱們的軍械庫給圍了!魏副千戶說……說奉劉千戶將令,懷疑軍戶所私藏匪寇贓物,要徹查府庫!”
軍械庫!
方寧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三箱子東西,他昨天才剛搬回來,鐵錠送去了鐵匠鋪,鹽和銀子都暫時存放在軍械庫裡,由陳淵親自看管。
這他媽哪裡是來查案,分明就是來明搶的!
“我的人呢?”方寧的聲音冷了下來。
“都在校場,周副百戶讓他們原地待命,不許亂動!”
說話間,一行人已經衝到了百戶衙署前。
衙署門口空無一人,但肅殺的氣氛卻撲面而來。
方寧沒有停留,直接朝著軍械庫的方向衝去。
遠遠地,就看見軍械庫外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最外圈,是黑熊嶺軍戶所自己的兵丁,一個個手握長槍,神情緊張,卻被逼得步步後退。
裡圈,是五十名身穿黑色鐵甲的騎兵,他們已經下了馬,手按腰刀,結成一道密不透風的人牆,將整個軍械庫圍得水洩不通。
這些兵,無論是身上的甲冑,還是手中的兵器,都比黑熊嶺的兵丁精良了不止一個檔次。他們一個個面無表情,眼神銳利,一看就是上過戰場見過血的精銳。
人牆中央,陳淵和周顯正站在軍械庫門口,臉色鐵青。
在他們對面,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的黑臉將官,正是魏和。
“陳淵,我再說最後一遍,讓開。”魏和的聲音如同洪鐘,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我奉劉千戶之命徹查軍庫,誰敢阻攔,以同謀論處!”
陳淵死死盯著他,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魏和,你少拿雞毛當令箭!軍械府庫乃軍中重地,沒有守備衙門和郡守府的手令,誰也別想踏進一步!”
“守備衙門?”魏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放聲大笑起來,“陳淵,你是不是在黑熊嶺待傻了?我千戶所查辦自家百戶所的案子,關他沈守備屁事!今天這門,我進定了!”
他猛地一揮手。
身後的五十名甲兵“唰”地一聲,齊齊拔出腰刀,雪亮的刀鋒在日光下晃出一片寒芒。
陳淵身後的親兵也立刻拔刀,雙方瞬間劍拔弩張,空氣緊張得彷彿一根弦,隨時都會繃斷。
就在這時,方寧帶著人趕到了。
“都住手!”
一聲怒喝,讓所有人的動作都為之一頓。
方-寧領著石大柱、範通等十七個人,從人群外擠了進來。
他們二十個人,個個手持新打的短刀,雖然衣衫襤褸,隊形散亂,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勁。
魏和的視線掃了過來,落在方寧身上,眉頭一挑。
“你就是方寧?”
“是我。”方寧走到陳淵身邊,和他並肩而立,手中的短刀沒有歸鞘,刀尖斜指地面。
魏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很好。聽說你抓了兩個山匪,還從山洞裡繳獲了贓物?”
“是。”
“贓物何在?”
“自然是在軍庫之中。”
“那就對了。”魏和拍了下巴掌,聲音陡然拔高,“我接到線報,說你方寧與山匪勾結,私吞贓物!所謂抓獲山匪,不過是你們分贓不均,演的一出賊喊捉賊的戲碼!”
他伸出手指,直指方寧的鼻子。
“我現在懷疑,這軍械庫裡藏著的,根本不是什麼贓物,而是你通匪的鐵證!來人!”
“在!”
“給我把方寧拿下!連同這座軍庫,一併查封!”
魏和一聲令下,他身後的甲兵立刻就要上前。
“我看誰敢!”陳淵怒吼一聲,橫刀在前,“魏和,你敢在我黑熊嶺動我的人,今天就別想走出這個門!”
氣氛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方寧卻在此時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越過了陳淵,獨自面對著魏和和他身後的五十把鋼刀。
“魏大人,你好大的官威啊。”
方寧的聲音不響,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你說我通匪,證據呢?”
魏和冷笑:“證據就在這軍庫裡!等我搜出來,就是你的死期!”
“那要是在軍庫裡搜不出來呢?”方寧反問。
魏和一愣。
“搜不出來,就說明你已經把證據轉移了!罪加一等!”
“哈哈哈……”方寧仰頭大笑起來,笑聲裡滿是嘲諷,“魏大人,你這套路,跟街上的潑皮無賴有什麼區別?想要什麼東西,就先給對方扣個帽子,然後直接動手搶,搶到了是'證據',搶不到就是'轉移證據'。橫豎都是你有理,對嗎?”
這番話說得極其誅心,周圍那些黑熊嶺的兵丁們,臉上都露出了憤憤不平的神色。
魏和的黑臉漲成了紫紅色,他沒想到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少年,嘴皮子竟然如此利索,三言兩語就煽動了人心。
“少他媽廢話!”魏和被戳中了痛處,惱羞成怒,“老子今天不是來跟你講道理的!是來辦案的!給我上!誰敢反抗,格殺勿論!”
五十名甲兵再次舉刀,氣勢洶洶地壓了上來。
石大柱怒吼一聲,扛著木棍就要往前衝,被方寧一把按住了肩膀。
“別急。”
方寧看著步步緊逼的甲兵,臉上沒有絲毫懼色,他忽然提高了音量,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四周所有圍觀的兵丁大聲喊道:
“各位黑熊嶺的兄弟都聽著!”
“我方寧,不過一介新兵,僥倖立了點功,卻礙了某些大人物的眼!”
“他們為什麼三番兩次派人來,非要置我於死地?”
“因為我手裡有他們的罪證!”
方寧的聲音如同炸雷,在整個軍械庫前回蕩。
“趙虎倒賣軍糧,剋扣軍餉,他背後的人是誰?是劉千戶!”
“那本記錄著每一筆黑心錢去向的賬冊,就在我腦子裡!劉千戶每月從咱們黑熊嶺抽走多少銀子,換成糧食能讓多少兄弟吃飽飯,這筆賬,我算得清清楚楚!”
“今天,他派人來,不是來查案的!是來滅口的!”
“他要殺了我,封住我的嘴!他要搶走軍庫裡的鹽和銀子,那是山匪的贓物,也是他劉千戶貪腐的鐵證!”
“他們要讓咱們黑熊嶺的兄弟,永遠被他們踩在腳下,永遠吃不飽飯,永遠給他們當牛做馬!”
一番話,字字泣血,句句誅心!
所有黑熊嶺的兵丁都聽傻了,他們雖然早就知道上頭剋扣軍餉,但從沒想過,事情的真相竟然如此赤裸和殘酷!
一時間,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
他們看著魏和和他身後那些甲兵的眼神,不再是畏懼,而是憤怒,是仇恨!
魏和徹底懵了。
他做夢也沒想到,方寧竟然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把劉千戶的底褲給扒了個乾乾淨淨!
這已經不是辦案了,這是要造反啊!
“你……你血口噴人!”魏和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方寧的手指都在哆嗦,“一派胡言!來人,快給我堵住他的嘴!殺了他!殺了他!”
然而,他身後的甲兵們,卻遲疑了。
他們是劉千戶的精銳沒錯,但他們不是傻子。
當著幾百號人的面,強殺一個“揭露真相”的功臣,這事要是傳出去,他們也脫不了干係。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方寧再次開口,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心頭髮寒的冷靜。
“魏大人,你現在殺了我,也堵不住悠悠眾口。”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短刀,刀尖直指魏和的眉心。
“我方寧爛命一條,死不足惜。但今天,你要是敢動這軍庫一磚一瓦,我保證——”
“你會死在我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