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劉千戶連夜殺到,老子跟你玩命(1 / 1)

加入書籤

來得這麼快!

方寧腦子裡第一個念頭不是慌,而是炸開了一股戾氣。

劉千戶這是連臉都不要了,連夜派兵,擺明了是要在他反應過來之前,把馬鐵柱這顆雷徹底掐滅。

“方隊!”那兵丁跑到跟前,腿一軟差點跪下,“南門外頭,黑壓壓全是人,打著千戶所的旗號,讓咱們立刻開門!”

方寧一把揪住他的領子,將人拽穩了。

“慌什麼!天塌不下來!”

他鬆開手,轉身就往關押馬鐵柱的廂房衝。

屋裡,馬鐵柱被外面的鑼聲和喊聲嚇得停了筆,正一臉驚恐地望向門口。

方寧一腳跨進去,反手就把門“砰”地一聲關上,落了鎖。

“繼續寫!”

他走到馬鐵柱跟前,把掉在地上的炭筆撿起來,塞回他手裡。

“外面的人就是來殺你的,你現在多寫一個字,就多一分活命的機會!寫不完,他們衝進來之前,我先一刀結果了你!”

馬鐵柱被他吼得一個激靈,看著方寧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又聽著外面越來越近的嘈雜腳步聲,手抖得更厲害了。

求生的慾望和復仇的怒火混在一起,他抓起筆,趴在地上,藉著昏暗的油燈光,瘋了一樣在紙上劃拉。

方-寧不再管他,轉身拉開門,對著門口的四個看守厲聲下令。

“守死這裡!任何人,不管是誰,敢靠近這間屋子十步之內,不用請示,直接動手!”

“是!”

他沒再停留,大步流星地朝著南門方向趕去。

沿途,整個軍戶所都亂成了一鍋粥。

睡夢中被驚醒的軍戶們從屋裡跑出來,臉上全是惶恐,哭喊聲、叫罵聲混成一片。

範通正帶著人拼命維持秩序,看見方寧過來,跟見了救星似的。

“方寧,怎麼辦?千戶所的人堵門了!”

“你帶人,把所有婦孺都趕回屋裡,不許出來!再派一隊人,去守住糧倉和關押匪兵的倉房,別讓人趁亂摸進去!”

方寧的語速極快,安排得井井有條。

“陳小六呢?”

“帶人上牆了!”

方寧點了點頭,腳下不停,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了南門的圍牆。

牆頭上,陳小六正帶著十幾個兵丁,個個手持弓箭,緊張地盯著牆外。

方寧走到牆垛邊,往下一看,心頭也是一沉。

圍牆外,火把連成一片,將南門外的空地照得如同白晝。

至少一百名身穿鐵甲的兵丁,排著整齊的佇列,刀槍林立,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為首的一名將官騎在馬上,手裡高高舉著一卷黃色的公文,正是他身後的兵丁在扯著嗓子喊話。

“黑熊嶺軍戶所聽令!千戶大人有令,鐵鎖寨匪首馬鐵柱乃朝廷欽點要犯,命爾等即刻交出,不得有誤!速速開門!”

陳淵也趕到了牆上,看著牆外的陣仗,臉色發白。

“方寧,他們有公文……這……”

“公文?”方寧冷笑一聲,“半夜三更送來的公文,誰知道是真是假?”

他往前一步,衝著牆下大喝一聲。

“牆下何人?軍戶所夜間戒嚴,無守備衙門手令,任何人不得擅開大門!有事天亮再說!”

他的聲音傳下去,牆外的叫喊聲停了。

那名騎在馬上的將官緩緩抬頭,火光照亮了他的臉,約莫四十來歲,面容冷峻,一道刀疤從左邊眉角一直劃到嘴角,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兇悍無比。

“我乃上陽郡千戶所百戶,李虎!奉劉千戶將令,前來提審要犯馬鐵柱!方寧,我知道你在牆上,別跟我耍花樣!立刻開門,否則按延誤軍機、違抗軍令論處!”

李虎!

方寧的腦子裡閃過這個名字,前身的記憶裡沒有,但聽這官職和氣勢,就知道不是魏大牙那種草包。

這是劉千戶手底下的硬茬子,是真正在戰場上滾過的。

“李百戶。”方寧的聲音依舊平穩,“軍戶所的規矩,夜間封門,鑰匙在百戶大人手裡。我只是個帶隊的,沒這個權力。你要提人,可以,等到天亮,陳淵大人自然會開門與你交接。”

他直接把皮球踢給了陳淵。

陳淵在旁邊聽得直冒冷汗,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著頭皮頂上去,衝著牆下喊道:“李百戶,方寧說的沒錯!一切按規矩辦事,還請稍安勿躁,待天明之後……”

“規矩?”李虎猛地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軍令就是規矩!我再給你們最後十息的時間,不開門,我們就自己開!”

他話音一落,身後的佇列中,十幾個壯漢扛著一根巨大的撞木,邁著沉重的步子走上前來。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踩在牆頭眾人的心上。

軍戶所這扇破木門,根本經不住那玩意兒撞幾下。

“方寧!”陳小六急了,手裡的弓都拉開了。

“別慌。”方寧抬起一隻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再次探頭出去,看著那根已經對準大門的撞木,忽然笑了一聲。

“李百戶,你確定要撞門?”

李虎眯起眼睛,沒說話。

“我黑熊嶺軍戶所上下,剛跟四百山匪血戰一場,繳獲匪兵兩百餘人。現在,我手底下這幫兄弟,刀上血還沒幹,火氣都大得很。”

方寧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牆下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你今晚要是撞開這扇門,我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麼。刀劍無眼,萬一傷了千戶所的兄弟,這官司打到守備大人那裡去,恐怕不好收場吧?”

他頓了頓,猛地一揮手。

“弓箭手!”

牆頭上,幾十張弓瞬間被拉成了滿月,箭頭在火光下泛著寒芒,齊刷刷地對準了牆下的撞木隊。

“滾油!”

牆後,範通帶著幾十個臨時動員起來的軍戶,抬著一口口大鍋跑了過來,鍋裡是燒得滾開的桐油,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

牆外的李虎臉色終於變了。

他沒想到,一個窮得叮噹響的軍戶所,一個剛打完仗的殘兵隊伍,敢擺出這麼一副同歸於盡的架勢。

他手底下這百來號人,是千戶所的精銳沒錯,可他們是來“提人”的,不是來攻城的。

真要是在這兒跟一幫瘋子拼命,死傷慘重,他回去沒法跟劉千戶交代。

“方寧!”李虎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壓抑的怒火,“你這是要造反嗎?”

“李百戶說笑了。”方寧把手揣進袖子裡,慢悠悠地說,“我只是在守我軍戶所的規矩。你要是覺得我做得不對,儘管去沈守備那裡告我。現在,請你的人退後三十步。否則,弓箭不長眼。”

空氣彷彿凝固了。

牆上牆下,數百人,鴉雀無聲,只剩下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李虎死死盯著牆頭上的方寧,那道刀疤下的肌肉在不停抽動。

他身後的撞木隊,扛著撞木,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成了最顯眼的目標。

過了足足半晌,李虎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退。”

撞木隊如蒙大赦,扛著撞木倉皇后退。

李虎一扯韁繩,調轉馬頭,但沒有離開。

他的人馬依舊在南門外列著陣,火把通明,顯然不打算就這麼算了。

牆頭上,陳小六和一眾兵丁都長長鬆了口氣。

“方哥,把他唬住了!”

方寧卻一點也輕鬆不起來。

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李虎這種人,絕不會因為幾句威脅就善罷甘休。他在等,等一個機會,或者在等劉千戶的下一步命令。

他必須抓緊這點時間。

“陳小六,你帶人守住牆頭,眼睛放亮點!範通,你帶人繼續燒油,多備滾石檑木!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鬆懈!”

方寧交代完,轉身就要下牆。

他得回去看看馬鐵柱的口供寫得怎麼樣了。

可他剛轉過身,還沒走兩步——

“著火了——!!”

一道淒厲的喊聲,猛地從軍戶所的東北角傳來!

方寧腳步一僵,猛地回頭。

只見東北方向,關押匪兵的倉房位置,一道火光沖天而起,濃煙滾滾,瞬間染紅了半邊夜空!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